第241章 人影沒見，聲兒先到了！
一抬眼看見滿院子人，再一看閨女立在那台紅車旁邊，
兩人齊刷刷傻在原地，
像兩根剛出土的木樁子。
尤媽趕緊攥住鳳霞胳膊，急問：
「你這丫頭，咋不提前吱一聲？人影沒見，聲兒先到了！還有……這麼多人堵咱門口，出啥事兒了？」
鳳霞樂呵呵說：
「老闆批了三天假，我就麻溜兒回來了！對了爸媽，東西買了一堆，先往屋裡搬？」
這時，
兩人才「啪」一下把目光釘在長江750上，
眼珠子差點瞪脫框：
尤爸結巴著問：
「鳳霞……這車……咋回事？」
他壓根兒沒往「自己閨女開回來」上想，
下意識以為誰臨時停這兒的。
尤媽也慌了神：
「這鐵傢伙一看就不便宜！停咱家門前，萬一誰蹭一下，咱仨賣紅薯都賠不起啊……」
「哈哈哈——老尤，你閨女剛騎它進門！」
「這車啊，是你鳳霞開回來的！」
「你姑娘今兒駕著『鐵馬』回娘家嘍！」
街坊們笑著起鬨。
尤爸尤媽頓時愣成石像。
尤爸張著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鳳霞……這車……真是你開回來的？咋回事？」
他在心裡把閨女翻來覆去掂量好幾遍——
長得是俊，可從小連自行車都騎不利索，
摩托？那不比登天容易！
鳳霞嘴角一翹，慢悠悠答：
「對，是我開回來的。不過呀——」
她頓了頓，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車不是我的，是廠里配的。」
大伙兒一聽，齊齊「哦——」出一聲長音，
臉上的驚訝立馬軟下來，
變成恍然大悟的點頭：
原來不是自個兒買的，
是廠里給配的啊……
那也夠牛！
現在誰家有輛二八大槓都算體面，
工廠敢把長江750交給一個姑娘開，
這分量，比村支書講話還重！尤爸和尤媽站在院門口，盯著那輛鋥亮的大摩托愣神，張了張嘴，還想開口問點啥。
尤鳳霞立馬笑著擺手：「爸、媽，咱別在外頭站著啦！有啥話，進屋慢慢聊。先緊著把東西卸下來，都快堆成小山了。」
老兩口一聽，覺得在理，點點頭，擼起袖子就往車邊湊。
這回尤鳳霞可真沒省著——整整二百塊錢的東西，全塞進了車斗里，連縫兒都找不著。除了幾套新衣裳、兩雙皮鞋，還有一台烏黑髮亮的「紅燈牌」收音機，引得左鄰右舍圍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都直了。
「哎喲喂——尤家閨女出息大發啦！連收音機都整回來了，能聽新聞、聽評書、還能放鄧麗君呢！」
「瞧那外套，料子滑溜溜的，牌子還是『雪花』，京城百貨大樓專櫃出來的，保真！」
「這雪花膏、蛤蜊油、洗面奶……一大兜子！咱鎮上買一盒雪花膏還得托人換糧票，人家倒好，拎回來半袋子！」
「香皂也整了三塊，肥嘟嘟的，洗臉洗澡一塊搞定，城裡人真會過日子！」
「嚯，酒都扛回兩瓶——二鍋頭加白蘭地，這是要招待貴客啊！」
東西實在太多，堆得像座小丘陵。尤鳳霞一家仨人來回跑了兩趟，才全搬進堂屋。
人是進屋了，可外面壓根沒散場。那輛長江750摩托，跟磁鐵似的，吸來一群又一群老鄉。大爺蹲牆根、小孩扒門框、連隔壁李家的小狗都繞著車輪打轉。
越圍人越多，幾位大娘大嬸擠在最前頭，一邊嗑瓜子一邊嘀咕：
「你們算算哈——尤家姑娘正月走的，這都才六月底，仨月零幾天，開著摩托就殺回來了，手裡還攥著大包小包，這不是發財是啥？」
「她身上這身行頭，嘖嘖，西裝短裙配絲襪，皮涼鞋閃著光，一看就是城裡的高級貨！我估摸著，一件就得三四十塊！」
「啥？三十多？我攢半年糧票才換條毛巾！」
「我聽趕集回來的老趙說，南方那些老闆啊，就愛招漂亮姑娘進廠，管吃管住還發獎金，有的還……嘿嘿，送金鍊子呢！」
「可不是嘛！要不是傍上人，憑啥掙這麼多？」
「我前兩天還琢磨，讓我家老大托媒婆去提親呢——這下可不敢吱聲嘍，怕人家嫌咱高攀不上！」
大伙兒越說越來勁，嘴皮子翻得比電風扇還快，活像剛聽說天上下了金元寶。
別以為鄉下人嘴笨心實、不愛嚼舌根。恰恰相反——誰家雞多下了倆蛋，誰家豬長胖了十斤，誰家閨女穿了條新裙子，不到晌午就能傳遍十里八村。尤鳳霞要是背個蛇皮袋，卷著褲腿一路走回來，頂多被誇句「丫頭結實」，再遞碗涼白開就完事。可她偏開著摩托、戴墨鏡、甩著鑰匙串進來，這哪是回家，這是巡遊！
堂屋裡，東西鋪得滿地都是：收音機蹲茶几角，香皂壘在搪瓷盆邊，衣服搭在八仙桌上，酒瓶斜靠在米缸旁……光看著就覺著花了大價錢。
尤媽搓著手直嘆氣：「閨女啊，家裡啥也不缺！你這一通猛買，得掏空多少血汗錢吶？」
這年頭，掙五塊錢得推三天磚車。尤媽看著地上這些「堆成災」的物件，心口一陣揪緊——錢啊，存銀行里捂著才踏實，亂花？那是燒自家灶膛！
尤鳳霞咧嘴一笑：「媽，您別急！這些東西加起來，就花了一個月工資，真不多。」
尤媽眉毛一挑：「一個月工資？你當是撿破爛掙的？現在廠里老師傅也就六七十塊，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難不成日日加班到半夜？」
尤爸也搖頭：「一台收音機就三十八塊六，光它就占了半個月工錢！」
尤媽一拍大腿：「瞎扯！這堆東西，沒一百八九十根本下不來！你工資真有二百？」
尤鳳霞眨眨眼，從隨身布包里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笑嘻嘻遞過去：「我就知道你們不信——喏，工資條，蓋著紅章呢！」
老兩口接過來，就著窗邊亮光掃了一眼——
「實發工資：200.00元」。
手一抖，紙差點掉地上。
尤爸嗓子發乾：「閨女……這數兒……廠長也沒你拿得多啊！咱市棉紡廠王廠長，每月才一百零八塊五！」
兩人齊刷刷傻在原地，
像兩根剛出土的木樁子。
尤媽趕緊攥住鳳霞胳膊，急問：
「你這丫頭，咋不提前吱一聲？人影沒見，聲兒先到了！還有……這麼多人堵咱門口，出啥事兒了？」
鳳霞樂呵呵說：
「老闆批了三天假，我就麻溜兒回來了！對了爸媽，東西買了一堆，先往屋裡搬？」
這時，
兩人才「啪」一下把目光釘在長江750上，
眼珠子差點瞪脫框：
尤爸結巴著問：
「鳳霞……這車……咋回事？」
他壓根兒沒往「自己閨女開回來」上想，
下意識以為誰臨時停這兒的。
尤媽也慌了神：
「這鐵傢伙一看就不便宜！停咱家門前，萬一誰蹭一下，咱仨賣紅薯都賠不起啊……」
「哈哈哈——老尤，你閨女剛騎它進門！」
「這車啊，是你鳳霞開回來的！」
「你姑娘今兒駕著『鐵馬』回娘家嘍！」
街坊們笑著起鬨。
尤爸尤媽頓時愣成石像。
尤爸張著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鳳霞……這車……真是你開回來的？咋回事？」
他在心裡把閨女翻來覆去掂量好幾遍——
長得是俊，可從小連自行車都騎不利索，
摩托？那不比登天容易！
鳳霞嘴角一翹，慢悠悠答：
「對，是我開回來的。不過呀——」
她頓了頓，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車不是我的，是廠里配的。」
大伙兒一聽，齊齊「哦——」出一聲長音，
臉上的驚訝立馬軟下來，
變成恍然大悟的點頭：
原來不是自個兒買的，
是廠里給配的啊……
那也夠牛！
現在誰家有輛二八大槓都算體面，
工廠敢把長江750交給一個姑娘開，
這分量，比村支書講話還重！尤爸和尤媽站在院門口，盯著那輛鋥亮的大摩托愣神，張了張嘴，還想開口問點啥。
尤鳳霞立馬笑著擺手：「爸、媽，咱別在外頭站著啦！有啥話，進屋慢慢聊。先緊著把東西卸下來，都快堆成小山了。」
老兩口一聽，覺得在理，點點頭，擼起袖子就往車邊湊。
這回尤鳳霞可真沒省著——整整二百塊錢的東西，全塞進了車斗里，連縫兒都找不著。除了幾套新衣裳、兩雙皮鞋，還有一台烏黑髮亮的「紅燈牌」收音機，引得左鄰右舍圍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都直了。
「哎喲喂——尤家閨女出息大發啦！連收音機都整回來了，能聽新聞、聽評書、還能放鄧麗君呢！」
「瞧那外套，料子滑溜溜的，牌子還是『雪花』，京城百貨大樓專櫃出來的，保真！」
「這雪花膏、蛤蜊油、洗面奶……一大兜子！咱鎮上買一盒雪花膏還得托人換糧票，人家倒好，拎回來半袋子！」
「香皂也整了三塊，肥嘟嘟的，洗臉洗澡一塊搞定，城裡人真會過日子！」
「嚯，酒都扛回兩瓶——二鍋頭加白蘭地，這是要招待貴客啊！」
東西實在太多，堆得像座小丘陵。尤鳳霞一家仨人來回跑了兩趟，才全搬進堂屋。
人是進屋了，可外面壓根沒散場。那輛長江750摩托，跟磁鐵似的，吸來一群又一群老鄉。大爺蹲牆根、小孩扒門框、連隔壁李家的小狗都繞著車輪打轉。
越圍人越多，幾位大娘大嬸擠在最前頭，一邊嗑瓜子一邊嘀咕：
「你們算算哈——尤家姑娘正月走的，這都才六月底，仨月零幾天，開著摩托就殺回來了，手裡還攥著大包小包，這不是發財是啥？」
「她身上這身行頭，嘖嘖，西裝短裙配絲襪，皮涼鞋閃著光，一看就是城裡的高級貨！我估摸著，一件就得三四十塊！」
「啥？三十多？我攢半年糧票才換條毛巾！」
「我聽趕集回來的老趙說，南方那些老闆啊，就愛招漂亮姑娘進廠，管吃管住還發獎金，有的還……嘿嘿，送金鍊子呢！」
「可不是嘛！要不是傍上人，憑啥掙這麼多？」
「我前兩天還琢磨，讓我家老大托媒婆去提親呢——這下可不敢吱聲嘍，怕人家嫌咱高攀不上！」
大伙兒越說越來勁，嘴皮子翻得比電風扇還快，活像剛聽說天上下了金元寶。
別以為鄉下人嘴笨心實、不愛嚼舌根。恰恰相反——誰家雞多下了倆蛋，誰家豬長胖了十斤，誰家閨女穿了條新裙子，不到晌午就能傳遍十里八村。尤鳳霞要是背個蛇皮袋，卷著褲腿一路走回來，頂多被誇句「丫頭結實」，再遞碗涼白開就完事。可她偏開著摩托、戴墨鏡、甩著鑰匙串進來，這哪是回家，這是巡遊！
堂屋裡，東西鋪得滿地都是：收音機蹲茶几角，香皂壘在搪瓷盆邊，衣服搭在八仙桌上，酒瓶斜靠在米缸旁……光看著就覺著花了大價錢。
尤媽搓著手直嘆氣：「閨女啊，家裡啥也不缺！你這一通猛買，得掏空多少血汗錢吶？」
這年頭，掙五塊錢得推三天磚車。尤媽看著地上這些「堆成災」的物件，心口一陣揪緊——錢啊，存銀行里捂著才踏實，亂花？那是燒自家灶膛！
尤鳳霞咧嘴一笑：「媽，您別急！這些東西加起來，就花了一個月工資，真不多。」
尤媽眉毛一挑：「一個月工資？你當是撿破爛掙的？現在廠里老師傅也就六七十塊，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難不成日日加班到半夜？」
尤爸也搖頭：「一台收音機就三十八塊六，光它就占了半個月工錢！」
尤媽一拍大腿：「瞎扯！這堆東西，沒一百八九十根本下不來！你工資真有二百？」
尤鳳霞眨眨眼，從隨身布包里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笑嘻嘻遞過去：「我就知道你們不信——喏，工資條，蓋著紅章呢！」
老兩口接過來，就著窗邊亮光掃了一眼——
「實發工資：200.00元」。
手一抖，紙差點掉地上。
尤爸嗓子發乾：「閨女……這數兒……廠長也沒你拿得多啊！咱市棉紡廠王廠長，每月才一百零八塊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