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白石鎮怪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起初幾日,風平浪靜。

  秦川並未放鬆警惕,晝伏夜出,行蹤飄忽。

  五日後,他已離開玄天宗核心區域千里之遙,進入一片荒蕪的山地。

  這日正午,他正於一處背陰的岩縫中調息,眉心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

  並非熔爐預警,而是《星辰引氣訣》修煉出的敏銳靈覺,捕捉到了一縷極其隱晦、帶著惡意的窺視感,自數里外一閃而逝。

  「果然來了……」

  秦川眼神一冷,不動聲色,繼續調息,暗地裡卻已將精神力如同蛛網般悄然擴散開去。

  然而,那窺視感再未出現,對方似乎極為謹慎,只是遠遠確認了他的方位和路線。

  「是葉家的人?還是趙無極?」

  秦川心中思忖,殺意微起,但旋即壓下。

  此刻不宜節外生枝,對方在暗,且目的不明,貿然反擊可能陷入被動。

  他改變了原定路線,繞了一個大圈,甚至故意留下幾處指向錯誤方向的細微痕跡,方才繼續朝著黑水澤方向疾行。

  如此又過了七八日,那被窺視的感覺再未出現,或許對方已被甩脫,或許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秦川不敢大意,始終保持著最高警惕。

  這一日,空氣中的水汽驟然加重,風中開始帶著一股淡淡的泥腥與腐殖質氣息,天空也顯得灰濛濛的。

  遠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籠罩在灰色霧靄中的低沉地帶。

  黑水澤,到了。

  根據地圖,秦川先前往距離沼澤最近、也是失蹤事件最初上報的白石鎮。

  小鎮坐落在黑水澤邊緣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以當地出產的白色岩石壘砌的矮牆略顯殘破。

  鎮子不大,約莫百來戶人家。

  此刻雖值午後,街上卻行人寥寥,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帶憂懼,看到秦川這個陌生面孔,更是投來警惕與不安的目光。

  秦川找到鎮中唯一的客棧,也是鎮上最寬敞的建築——一間兩層高的木石小樓。

  掌柜是個乾瘦的老者,眼神渾濁,看到秦川遞出的玄天宗弟子身份玉牌,昏花的老眼中才露出一絲亮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仙師!您可算來了!」

  老掌柜激動得聲音發顫,連忙將秦川引入後院清淨的上房,又親自端來熱茶,屏退左右,這才噗通一聲跪下。

  「仙師救命啊!我們白石鎮,快要被那鬼東西禍害完了!」

  秦川扶起老者:「老丈請起,慢慢說,將所知之事,細細道來。」

  老掌柜定了定神,臉上露出恐懼之色,顫聲道:

  「約莫是半年前開始的。起初是鎮子外圍的幾戶獵戶,夜裡好端端的,連人帶牲口,就悄無聲息地沒了!

  門窗完好,屋裡東西也沒少,就是人不見了,地上……有時會留下一灘濕漉漉的痕跡,還有一股子淡淡的、聞著讓人頭暈的黑氣。」

  「後來,失蹤的人越來越多,不光是外圍,鎮子裡面也開始丟人。

  都是在晚上,睡著睡著就不見了。

  有人守夜,可守夜的人也說,只是覺得眼前一花,好像有團黑影子飄過,人就沒了。

  我們報過官,也托人給玄天宗的大人們遞了消息,之前也來過幾位仙師,可是……」

  老掌柜聲音哽咽。

  「可是他們進了沼澤,就沒再出來……只有一個逃回來的,也瘋了,整天喊著『影子吃人』、『黑水活了』,沒幾天就……就沒了。」

  「近半年,鎮裡已經丟了三十七口人了!隔壁的青林村、黑岩堡,丟得更多!

  現在天一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誰也不敢出門,可就算這樣,還是隔三差五就少人……仙師,您可得救救我們啊!」

  老掌柜老淚縱橫,又要下跪。

  秦川扶住他,眉頭緊鎖。

  現場無打鬥痕跡,淡淡黑氣,黑影,濕痕……

  失蹤者涵蓋老幼,疑似夜間活動……

  聽起來確實不像尋常妖獸或盜匪所為。

  「那黑氣,可有人收集或靠近觀察過?」秦川問。

  「誰敢啊!」老掌柜連連搖頭。

  「那黑氣邪門得很,沾上一點就渾身發冷,做噩夢,體弱的直接就病倒了。

  我們試著用火把、石灰去弄,一靠近就散了,啥也留不住。」

  秦川沉吟片刻:「帶我去最近的失蹤現場看看,另外,將鎮上對沼澤最熟悉的嚮導找來,我有話要問。」

  「是,是!仙師稍等,老漢這就去安排!」

  老掌柜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連忙顫巍巍地出去張羅。

  ……

  白石鎮的夜,死寂得令人窒息。

  秦川隱匿身形氣息,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連續數夜蹲守在鎮子邊緣幾處曾發生過失蹤的房舍附近。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覆蓋方圓百丈,捕捉著最細微的靈力與氣息波動。

  然而,除了沼澤方向夜風帶來的、越來越濃的陰冷濕濁之氣,以及偶爾幾聲不知名夜梟的悽厲啼叫,再無異常。

  那邪祟,似乎察覺到了鎮中來了硬茬,竟蟄伏不出。

  「守株待兔,非良策。」

  第七日拂曉,秦川收回感知,眼中閃過決斷。

  對方在暗,且能控制行動時機,一味被動等待,只會空耗時間,徒增鎮民恐慌。

  他尋到那名被老掌柜找來的老嚮導——一個沉默寡言、臉上布滿風霜溝壑、缺了左耳的老獵人,人稱「獨耳王」。

  此人年輕時是黑水澤最好的獵手與採藥人,對沼澤外圍數十里頗為熟悉。

  「王老伯,我想進沼澤深處,沿著最近失蹤案可能發生的方向探查。

  你可敢帶路?只需到你覺得危險、不能再進之處即可,酬勞不會少你。」

  秦川直接道。

  獨耳王用僅剩的右眼深深看了秦川一眼,那眼中沒有普通鎮民的恐懼,只有一種見慣生死、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沉默地點點頭,嘶啞道:

  「可以。但只到『枯骨林』邊緣。再往裡,老漢這把骨頭就回不來了。仙師若執意深入,生死自負。」

  「成交。」

  準備妥當,二人於次日清晨,霧氣稍散時,踏入了黑水澤。

  真正的黑水澤,遠比遠觀更加兇險。腳下是深淺不一的淤泥,覆蓋著枯草與不知名的菌類,稍有不慎便會陷入。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爛氣味與淡淡的彩色毒瘴,即便是白天,光線也顯得昏暗。

  四處是盤根錯節的枯死怪木,掛著濕漉漉的藤蔓,如同鬼怪的手臂。

  毒蟲隱匿,水窪中時而泛起詭異的漣漪,隱約有冰冷的目光窺視。

  獨耳王確實經驗豐富,他手持一根長長的探路棍,每一步都踩在看似鬆軟、實則相對堅實的草甸或樹根上。

  完美避開了那些顏色暗沉、冒著細密氣泡的「吃人泥潭」。

  秦川則緊隨其後,精神力全面放開,警惕著四周。

  他服下辟瘴丹,體表淡銀光澤微閃,將試圖靠近的毒蟲蚊蚋悄然震開。

  如此行進了約莫三十餘里,周圍愈發荒僻,霧氣也更濃。

  獨耳王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籠罩在近乎實質的灰白色濃霧中、只能隱約看見扭曲乾枯樹影的區域,低聲道:

  「仙師,前面就是『枯骨林』。老漢最多只能送到這裡。

  林子裡……不乾淨,這些年誤入的,沒幾個能出來。您要找的東西,或許就在裡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