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副城主道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百味樓之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漣漪迅速在南海城特定的圈子裡擴散開來。

  副城主趙昆獨子趙天鵬,在百味樓被一位神秘年輕武王震懾,當眾出醜,兩名武君護衛重傷昏迷。

  這個消息,在夜幕降臨時,已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某些人的耳中。

  南海城,副城主府,書房。

  燭火通明,映照出一張陰沉如水的臉。

  趙昆年約五旬,面龐方正,蓄著短須,一身錦袍,此刻正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閃爍不定。

  他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但站在那裡,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其周身隱隱散發的靈力波動,赫然達到了武王四星層次,而且氣息沉穩凝實,顯然根基紮實,非是那種靠藥物堆積起來的虛浮之輩。

  趙天鵬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將百味樓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並且是將自己說得無辜,將秦川描述得如何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絲毫不將他這副城主放在眼裡。

  「……爹!您可一定要為孩兒做主啊!那小子不過仗著有幾分修為,竟敢在南海城如此折辱孩兒。

  還將王虎、李豹打成重傷,這分明是不將您,不將我們城主府放在眼裡!

  他定是外來的狂徒,說不定是那血神教的奸細!

  爹,您一定要拿下他,抽筋扒皮,以儆效尤!」

  趙天鵬哭嚎著,眼中卻閃過怨毒之色。

  趙昆聽著兒子的哭訴,臉色越發陰沉,但眼中卻並無太多衝動怒火,反而是一片沉冷。

  他對自己這個兒子是什麼德行,再清楚不過。

  欺男霸女,惹是生非,若非自己就這麼一個獨子,又早早喪母,自己忙於公務疏於管教,又何至於此?

  但無論如何,對方在明知是自己兒子的情況下,還敢下如此重手,若非有所依仗,便是狂妄無知到極點。

  「你說他一掌便重創了王虎、李豹二人?你仔細感受,他當時釋放威壓,具體到了何種程度?」

  趙昆轉過身,沉聲問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天鵬被父親的目光看得一哆嗦,仔細回想當時那如同山嶽壓頂的恐怖感覺,顫聲道:

  「很……很強!比……比爹您發怒時,感覺還要……還要可怕一些。

  王虎他們說,那小子出手時,靈力波動似乎並不特別狂暴,但力量凝練得可怕,他們根本擋不住……」

  「靈力凝練,舉重若輕……」

  趙昆眼中精光一閃。

  能如此輕易重創兩名武君初期,其修為至少也是武君巔峰,甚至更高。

  而能釋放出讓天鵬感覺比自己還強的威壓……要麼是修煉了某種特殊功法,要麼,其真實修為,可能真的不在自己之下!

  一個如此年輕的武王?

  趙昆的心微微一沉。

  若對方真是武王,且如此年輕,其背景恐怕絕不簡單。

  南海城雖大,但能培養出這等年輕天才的勢力,屈指可數,且多半來自中州甚至更遙遠的地方。

  這樣的人,若無必要,絕不能輕易得罪。

  「他身邊那兩名女子,何等模樣?氣質如何?」趙昆繼續問道。

  趙天鵬一愣,沒想到父親會問這個,但還是老實答道:

  「極美!一個溫柔清冷,一個靈動嬌俏,都是絕色!

  氣質……氣質也很特別,不像普通女子,尤其那個穿鵝黃衣服的,眼神特別亮,好像……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他回憶起海心那清澈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沒來由地又打了個寒顫。

  「絕色……氣質特別……」

  趙昆踱了兩步,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擁有如此絕色又氣質不凡的女伴,自身修為高深莫測,且面對副城主之子也毫無懼色……

  這年輕人,來歷恐怕比自己想像的還要複雜。

  是就此忍下這口氣,還是去探個虛實?

  若是忍了,他趙昆顏面何存?

  南海城的人會怎麼看他?

  可若是去了,萬一對方真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又當如何?

  思忖片刻,趙昆眼中厲光一閃。

  無論如何,對方打傷了他的護衛,折了他兒子的面子,等同於打了他的臉。

  若連面都不露,以後如何在南海城立足?

  至少,也要去會一會,探明對方虛實。

  若真是過江猛龍,賠禮道歉,化解干戈便是。

  若只是虛張聲勢……哼,南海城,還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召集衛隊,點齊人手,隨我去『清韻居』!」趙昆沉聲下令。

  「爹!您要親自去?太好了!定要那小子……」趙天鵬聞言大喜。

  「閉嘴!」

  趙昆冷喝一聲,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給我滾回房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府門半步!」

  趙天鵬被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言,灰溜溜地退下了。

  很快,副城主府中奔出數十名氣息精悍、甲冑鮮明的護衛。

  他們在兩位統領模樣的武君巔峰強者帶領下,簇擁著一輛由四頭神駿異獸拉著的華貴車駕,踏著夜色,浩浩蕩蕩地朝著「清韻居」方向而去。

  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避讓,議論紛紛。

  副城主深夜親自出動,目標直指「清韻居」,看來是要為白天之事,去找那位神秘年輕武王的麻煩了!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開,許多好事者或心懷各異之人,也悄悄跟了上去,想要一探究竟。

  「清韻居」客棧,那座獨立小院外,此刻已被數十名副城主府的護衛團團圍住,刀劍出鞘,弓弩上弦,氣氛肅殺。

  兩位武君巔峰的統領一左一右,站在院門前,目光銳利如鷹。

  華貴車駕停在街道中央,車門緊閉,無人下車,但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已然瀰漫開來,讓「清韻居」的掌柜和夥計們嚇得面如土色,躲在遠處瑟瑟發抖。

  小院內,一片靜謐。

  房間內燈火通明,映出三個人影。

  「來了。」

  秦川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平靜,仿佛早有預料。

  他對外面那肅殺的氣氛和隱隱的武王威壓,恍若未覺。

  海心撇了撇嘴,有些不滿地嘟囔:

  「真是沒完沒了,白天打了小的,晚上老的又來,煩不煩。」

  白薇則是微微蹙眉,低聲道:

  「聽氣息,外面至少有兩位武君巔峰,還有一位……應是武王,而且境界不低。師弟,小心些。」

  秦川點了點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對二女道:

  「你們留在屋內,我去會會這位副城主。」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

  說罷,他推開房門,緩步走出小院。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鋪就的院落中。

  秦川一襲青衫,身形挺拔,獨自一人立於院中,面對著院外數十名殺氣騰騰的護衛,以及那輛華貴的車駕,神色波瀾不驚。

  他的出現,讓原本肅殺的氣氛為之一凝。

  所有護衛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卻並非預料中的緊張或恐懼,而是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仿佛他們這數十人,連同那隱隱的武王威壓,都未能讓這年輕人有絲毫動容。

  「吱呀——」

  車駕的門,終於打開了。

  一身錦袍的趙昆,沉著臉,從車上走下。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院中的秦川,武王四星的威壓不再掩飾,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籠罩向秦川,同時也在仔細探查著對方的底細。

  然而,讓他心頭微凜的是,他的威壓落在秦川身上,仿佛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而對方的氣息,在他的感知中,如同籠罩在一層迷霧之中,明明站在那裡,卻有種難以捉摸的感覺。

  他只能隱約判斷,對方確實是武王境界,而且絕非初入,那股內斂的深邃,連他都感到一絲心悸。

  更讓他驚疑的是,對方實在太年輕了!

  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竟有如此修為?!

  「閣下便是打傷我兒護衛之人?」

  趙昆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試圖在氣勢上占據主動。

  秦川抬眼,目光平靜地與趙昆對視,不閃不避:

  「不錯。令郎出言不遜,行為不端,我略施懲戒。副城主深夜率眾來此,是欲興師問罪?」

  趙昆眼睛微眯,對方這態度,太過平靜了,平靜得讓他有些不安。

  他冷哼一聲:

  「犬子無狀,本城主自會管教。但閣下出手未免太重,且絲毫不將我南海城放在眼裡,是否該給本城主一個交代?」

  「交代?」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弧度冰冷,不含絲毫笑意。

  「令郎欲強擄我同伴時,可曾想過交代?他縱容護衛對我出手時,可曾想過交代?

  我未取他性命,已是看在南海城的面子上。副城主若要交代,不妨問問令郎,他該當何罪?」

  話音平淡,卻字字如刀,更隱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質問。仿佛他才是興師問罪的一方。

  趙昆臉色一沉,他身居高位多年,何曾被一個年輕人如此當面質問?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強壓下心頭火氣,冷聲道:

  「好個牙尖嘴利!閣下修為不俗,但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南海城,也不是任人撒野之地!」

  他話音一落,身後兩名武君巔峰統領同時上前一步,氣機勃發,與趙昆的威壓隱隱相連,向秦川壓迫而去。

  周圍護衛也齊聲低喝,刀劍寒光凜冽,肅殺之氣更濃。

  秦川卻恍若未覺,甚至連眼神都未變一下。

  他只是輕輕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這一步,一股遠比趙昆更加凝練、更加浩瀚、仿佛帶著一絲古老蒼茫氣息的威壓,驟然自秦川身上升騰而起!

  這威壓並不如何張揚霸道,卻厚重如山,深邃如海,帶著一股歷經生死搏殺、淬鍊出的凜冽鋒芒,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咔嚓……」

  院落中的石板,以秦川的腳尖為中心,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那兩名武君巔峰統領臉色驟變,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磅礴大力迎面撞來,悶哼一聲,竟不由自主地「蹬蹬蹬」連退三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已是一片駭然。

  周圍那些護衛更是不堪,只覺得呼吸一窒,胸口發悶,幾乎握不住手中兵刃,陣型隱隱有些散亂。

  而首當其衝的趙昆,更是心頭狂震!

  在那股威壓升起的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一柄藏於匣中的絕世利劍,驟然出鞘了一寸!

  雖然只是一寸,但那凜冽的鋒芒,卻讓他肌膚生寒,靈魂都感到了一絲悸動!

  這年輕人,絕對不簡單!

  其真實戰力,恐怕遠超其表面境界!

  就在此時,小院的房門再次被推開。

  海心和白薇並肩走了出來,站在秦川身後側方。

  海心俏臉含霜,一雙清澈的眼眸掃過院外眾人,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漠然,仿佛眼前這些甲冑鮮明的護衛,與螻蟻並無區別。

  而白薇則是一襲白衣,氣質清冷如月,靜靜地站在那裡,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出塵之氣。

  二女的出現,並未說話,卻讓趙昆的眼瞳再次一縮。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眼力自然毒辣。

  這兩名女子,姿容絕世暫且不說,那份氣質,絕非常人所有!

  尤其是那鵝黃衣衫的少女,看似靈動嬌俏,但那雙眼睛望過來時,竟讓他這武王四星的心神都微微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無盡深海的漩渦!

  此女來歷,恐怕更加驚人!

  一個實力深不可測、背景神秘的年輕武王,加上兩位明顯出身不凡的絕色女子……趙昆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

  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得罪這樣的人物,值得嗎?

  更何況,此事本就是天鵬理虧在先。

  短短數息之間,趙昆心中已是百轉千回。

  臉上的陰沉之色迅速退去,轉而化作一聲長嘆,那籠罩全場的威壓也如同潮水般收回。

  他對著秦川,鄭重地抱了抱拳,臉上的倨傲與興師問罪之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道友,是趙某教子無方,衝撞了道友與二位姑娘。今日之事,皆是我兒之過。趙某在此,向三位賠罪了!」

  趙昆聲音洪亮,帶著誠意,說罷,竟真的微微躬身一禮。

  這一幕,讓周圍所有人都驚呆了。

  副城主親自出面,非但沒有拿下對方,反而當眾賠禮道歉?

  那兩名武君巔峰統領,以及一眾護衛,皆是滿臉愕然,但見城主如此,也連忙收斂氣息,垂下兵刃。

  秦川目光微動,看著態度急轉的趙昆,心中明了。

  此人能坐穩副城主之位,果然不是魯莽之輩,懂得審時度勢,能屈能伸。

  對方既然主動退讓,他也不想在此地多生事端,畢竟明日還需使用傳送陣。

  「副城主言重了。既是誤會,解開便好。」

  秦川也收斂了威壓,淡淡說道,算是接受了對方的道歉。

  趙昆見狀,心中稍定,知道對方也不想將事情鬧大。

  他揮了揮手,示意護衛退下,然後對秦川道:

  「今日打擾道友清靜,趙某慚愧。明日道友在城中若有所需,儘管開口,趙某定為道友行個方便。告辭。」

  說罷,不再多言,轉身上了車駕。

  護衛們迅速整隊,護衛著車駕,如來時一般迅速退去,轉眼間便消失在街道盡頭,只留下滿地月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圍觀者。

  一場看似不可避免的衝突,竟以副城主趙昆親自道歉賠罪,黯然退走而告終。

  消息傳出,南海城各方勢力再次震動。

  所有人看向「清韻居」方向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這位神秘的年輕武王,究竟是何方神聖?

  竟能讓副城主都不得不低頭?

  經此一事,秦川三人在南海城的最後一段時日,再無人敢來打擾。

  連「清韻居」的掌柜和小二,伺候起來都更加小心翼翼,畢恭畢敬。

  夜色漸深,小院重歸寧靜。

  秦川站在院中,望著趙昆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這南海城,終究只是過客。

  明日,便將離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