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大醉,我想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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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大殿內的歡呼與喧騰,如同投入滾燙油鍋中的水滴,在玄天道人那番「重磅宣告」後,徹底沸騰、炸裂,經久不息。

  然而,這還不是終點。

  就在眾人以為今日的震撼與驚喜已然達到頂點時,高踞主位的玄天道人再次抬手。

  這一次,他臉上帶著一種既威嚴又蘊含深意的笑容,目光掃過依舊處於「呆滯」與「羞窘」狀態的秦川和玄靈兒,聲音如同洪鐘,再次響徹大殿:

  「聖子之位已定,良緣天賜已成,此乃我玄天宗雙喜臨門之大慶!」

  「本宗主宣布,全宗上下,歡慶三日!靈石丹藥,賜下有功!以賀聖子,以賀良緣!」

  嘩!更熱烈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殿頂。

  連續的大戰、緊繃的神經,在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後餘生與宗門雙喜的狂喜之中。

  玄天道人微微一頓,待聲浪稍歇,繼續朗聲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與鄭重:

  「然,聖子冊封,關乎宗門傳承,不可輕率。良緣締結,亦需昭告四方,以正視聽。」

  「故,本宗主決定,於三月之後,吉日良辰,在宗門主峰,舉行聖子秦川正式冊封大典!

  屆時,將廣邀天玄大陸南域同道,共襄盛舉,見證我玄天未來之主的加冕!」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激動。

  正式冊封大典!

  廣邀同道!

  這是要將秦川聖子的身份,徹底公告南荒,奠定其無可爭議的地位與威名!

  可以想見,屆時將是何等的盛況!

  然而,玄天道人的下一句話,更是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剛剛平復些許的心湖中,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冊封大典之後,本宗主將與劍尊、丹尊及諸位長老,商議秦川與靈兒定親之具體事宜!」

  商議定親事宜!

  這不再是口頭宣布,而是即將付諸實際的程序!

  這意味著,三月之後,不僅秦川的聖子身份將得到最正式、最隆重的確認,他與玄靈兒的「道侶」關係,也將從宗主口中的「認可」,邁向實質性的、昭告南荒的「定親」!

  雖然只是「商議事宜」,但由玄天道人當眾說出,其意義不言自明。

  這幾乎是板上釘釘,只差最後走個過場,定下吉日了。

  大殿之內,在經歷了短暫的、近乎窒息的寂靜後,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熱的聲浪!

  祝賀聲、歡呼聲、驚嘆聲、議論聲……交織成一片喧囂的海洋,將秦川和玄靈兒徹底淹沒。

  秦川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玄天道人的話,像是一道道驚雷,接二連三地劈在他的天靈蓋上。

  聖子冊封大典……

  廣邀同道……

  商議定親事宜……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磚石,壘砌在他面前,構築成一條清晰無比、無法回頭、也無法逃避的道路。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能感覺到身側玄靈兒的手猛地一緊,冰涼的小手裡瞬間沁出了更多的汗水,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顯然,這位大小姐也被父親這「三月之期」和「商議定親」給徹底震懵了,羞得快要把自己縮成一團。

  然而,沒有人給他們消化和反應的時間。潮水般的同門已經涌了上來。

  「恭喜秦川聖子!賀喜聖子!」

  「聖子威武!與靈兒小姐實乃天作之合!」

  「哈哈哈,秦川師兄,不,聖子!大喜啊!當浮一大白!」

  「聖子,日後可要多多照拂師弟啊!」

  楚風、林昊等相熟之人沖在最前面,滿臉興奮,楚風更是直接勾住了秦川的脖子,激動得語無倫次。

  其他各峰弟子,無論熟識與否,也都滿臉堆笑地圍攏過來,說著各式各樣的恭維與祝賀之詞。

  秦川被眾人簇擁在中間,仿佛置身於一個喧囂而熱情的漩渦,無數張笑臉在眼前晃動,無數聲音在耳邊嘈雜,祝賀、恭維、好奇、探究……

  讓他應接不暇,只能憑藉著本能,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機械地點頭、回應,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如同提線木偶,渾渾噩噩。

  玄靈兒那邊同樣被一群師姐師妹圍住,鶯鶯燕燕,嘰嘰喳喳,打趣聲、羨慕聲不絕於耳,羞得她恨不得再次施展遁地之術,可惜腳下是堅硬光滑的靈玉地面。

  在這片沸騰的歡慶海洋中,大殿的一角,顯得略微安靜。

  海心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襲水藍色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清冷。

  她遠遠地望著人群中心,那個被無數光環和恭賀聲包圍的青衣少年,以及他身邊那位即便羞怯無比、依舊明艷照人、如同眾星捧月般的紫衣少女。

  她的目光,在秦川那張雖然笑著卻難掩一絲茫然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在玄靈兒那羞紅卻難掩幸福的側顏上掠過,眼神深處,幾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仿佛星子悄然隱入雲層。

  心中某個角落,似乎有什麼東西,輕輕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滲出絲絲縷縷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澀然。

  秘境同行,生死相依,十萬大山外的並肩作戰……

  那些畫面,清晰又模糊。

  她知道自己與他的差距,也知道他身邊從不乏優秀出眾的女子。

  玄靈兒是宗主千金,天賦卓絕,容顏絕世,與他……確實般配。

  只是,當這一切如此突然、如此正式地擺在面前時,心湖終究無法完全平靜。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柔軟的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

  海心轉頭,對上白薇關切而瞭然的眼眸。

  白薇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眼中帶著安撫與勸慰,低聲道:

  「海心……」

  後面的話沒有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海心看著白薇清澈的眼眸,看著她眼中那份同樣複雜卻更顯通透的光芒,深吸了一口氣。

  那瞬間的黯淡迅速隱去,她對著白薇,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雖然有些勉強,但依舊美麗動人。

  她輕輕回握了一下白薇的手,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是啊,能平安歸來,能繼續追尋大道,能得宗門厚待,尊者還允諾為她設法解決血脈問題,已是幸事。

  其他的……何必多想。

  她與秦川,終究是並肩作戰過的同伴,是生死與共的朋友。如此,便足夠了。

  海心移開目光,不再看向那喧鬧的中心,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那握著白薇的手,微微緊了緊。

  喧囂的歡慶,從宗主大殿蔓延到整個玄天宗。

  靈石如雨下發,靈酒靈果敞開供應,處處張燈結彩,笑語歡聲不絕於耳。

  秦川作為絕對的主角,更是被熱情高漲的同門們圍得水泄不通,從宗主峰到丹峰,再到各峰弟子自發聚集的慶賀場所,祝賀的酒一杯接一杯,恭維的話一籮筐接一籮筐。

  他記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靈酒,那些平日裡珍貴無比、蘊含靈氣的佳釀,此刻仿佛成了最尋常的清水。

  楚風、林昊等人大聲吆喝著敬酒,其他相識或不相識的同門也紛紛上前,他無法推拒,也不願掃了眾人的興致——儘管他內心依舊混亂如麻。

  酒意漸漸上涌,衝散了最初的茫然與無措,帶來一種奇異的麻木與眩暈。

  眼前的笑臉開始模糊重疊,耳邊的喧鬧漸漸遠去,只剩下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和一聲高過一聲的「賀聖子!」「幹了!」。

  他笑著,應和著,一杯接一杯。

  直到月上中天,慶賀的喧囂漸漸散去,秦川才在幾名同樣醉醺醺的弟子攙扶下(主要是楚風和林昊),搖搖晃晃地回到了他在丹峰的住處。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秦川靠在門板上,只覺得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濃郁的酒氣幾乎將他淹沒。

  他掙扎著走到床邊,一頭栽倒下去,連靴子都來不及脫。

  窗外月色清冷,透過窗欞,灑在他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上。

  他睜著有些迷離的雙眼,望著屋頂模糊的紋路,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今日的一幕幕:

  玄天道人威嚴的宣告,玄靈兒羞紅的臉頰,長老們欣慰的笑容,同門們狂熱的祝賀,海心那瞬間黯淡的眼神,白薇關切的搖頭,還有那一聲聲「聖子」、「乘龍快婿」、「定親」……

  最後,所有的畫面和聲音都漸漸模糊、遠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和濃得化不開的酒意,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沒。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仿佛聽到自己心底深處,發出一聲無人聽見的、含糊的嘆息。

  這一夜,新晉的玄天宗聖子,在無盡的恭賀與喧鬧之後,在自己的洞府中,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只有縮在他枕邊,同樣被靈酒香氣熏得有些暈乎乎的小黑和小銀,眨巴著懵懂的眼睛,看著自家主人難得一見的狼狽模樣,發出輕微的、不解的呼嚕聲。

  窗外,玄天宗的歡慶,仍在繼續。

  ……

  當第一縷帶著清冷寒意的晨光,透過洞府窗戶上那層薄薄的、能自動調節光線的「明光紗」,斜斜地照射在秦川臉上時。

  他被一陣劇烈的、仿佛有無數小錘在腦子裡同時敲打的頭痛喚醒了。

  喉嚨幹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次吞咽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

  胃裡空空如也,卻泛著酸澀,昨夜那些蘊含靈氣的佳釀,此刻仿佛化作了燒紅的鐵水,在他的經脈和臟腑里橫衝直撞,留下灼熱和空虛的後遺症。

  四肢百骸更是酸痛無力,仿佛被十頭蠻象反覆踩踏過。

  「唔……」

  秦川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呻吟,眉頭緊鎖,眼皮沉重得像是有千鈞重擔壓著,掙扎了好幾下,才勉強睜開一條縫隙。

  視線先是模糊一片,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有些刺眼的天光。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揉脹痛的額角,卻發現手臂酸軟得不聽使喚,指尖似乎觸碰到了什麼冰涼堅硬的東西。

  他勉強偏過頭,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

  掌心之下,是一枚溫潤中透著絲絲涼意的令牌。

  巴掌大小,古樸大氣,邊緣雲紋玄奧,正面是鐵畫銀鉤、道韻天成的「玄天」二字,背面則是凌厲尊貴的「聖子」符文。

  玄天聖子令。

  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瞬間蔓延到手臂,再如同一條冰冷的蛇,倏地鑽進了他尚且昏沉的腦海,將那些盤踞不散的醉意和頭痛,狠狠撕裂開一道縫隙。

  昨日那喧囂震天的歡呼,潮水般湧來的恭賀,玄天道人威嚴而洪亮的宣告,玄靈兒羞紅欲滴的側臉,長老們欣慰含笑的眼神,同門們或狂熱或羨慕的目光,海心瞬間黯淡又強作平靜的眼神,白薇關切的搖頭……

  還有那一句句如同烙印般刻在神魂深處的話語——

  「即日起,秦川,為我玄天宗——聖子!」

  「秦川,不僅是我玄天宗聖子,亦是本宗主認可的……乘龍快婿!」

  「自今日起,秦川便是我玄天道人半個兒子!

  本宗主,必將傾盡資源,悉心培養,視其為下一任宗主,不二人選!」

  「三月之後……舉行聖子秦川正式冊封大典!……商議秦川與靈兒定親之具體事宜!」

  轟!

  所有的記憶碎片,伴隨著聖子令那冰冷卻真實的觸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昏沉的堤壩,清晰無比、分毫畢現地在秦川腦海中炸開、翻湧、交織、迴響。

  「嘶——」

  秦川猛地倒抽一口涼氣,不是因為頭痛,而是因為這過於「真實」的衝擊。

  他觸電般地從床上彈坐起來,也顧不得腦袋裡嗡嗡作響的痛楚和身體的酸軟,死死地盯著手中這枚代表著無上權柄與責任的令牌,臉色變幻不定。

  聖子……乘龍快婿……半個兒子……下一任宗主不二人選……冊封大典……定親……

  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呼吸都有些不暢。

  昨日被灌得酩酊大醉,與其說是高興,不如說是一種下意識的逃避和緩衝。

  酒精暫時麻痹了過于震驚和混亂的神經,讓他不用立刻去面對、去思考這突如其來的、堪稱荒謬的現實。

  可現在,酒醒了,現實卻比宿醉更加頭痛。

  他,秦川,一個穿越而來,一心求道,只想在這陌生的世界變強、活下去、揭開身上謎團的修行者,怎麼出去一趟,先是成了什麼「聖子」,還「附贈」了一個宗主女兒的「未婚妻」?

  而且這「附贈」還是官方認證、全宗公告、不容置疑的那種?

  這叫什麼事兒?!

  秦川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他想起昨日玄靈兒那羞憤欲絕、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的模樣,想起她偷偷踩自己那一腳……

  當時只覺得羞惱,現在回想起來,恐怕那位大小姐內心的崩潰不比自己少多少。

  「嘿嘿,小子,醒啦?」

  一個帶著戲謔、蒼老而沙啞的聲音,突兀地在秦川心底響起,正是沉寂了許久的血魔殘魂。

  「昨日風光無限啊,玄天宗聖子,宗主欽定的乘龍快婿,嘖嘖,這身份,這地位,放眼天玄大陸南域,年輕一輩誰人能及?

  老頭子我當年縱橫宇宙時,也沒你這等艷福和『運氣』啊,哈哈哈!」

  血魔的笑聲在秦川聽來,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前輩,您就別取笑了。」

  秦川無奈地以神念回應,揉著越發脹痛的額角。

  「這哪兒是什麼艷福和運氣,這分明是……是趕鴨子上架!」

  「趕鴨子上架?」

  血魔怪笑一聲,語氣玩味。

  「小子,你可知足吧。玄靈兒那女娃,老頭子我雖只剩殘魂,也能看出其根基深厚,天賦絕佳,更身具某種奇異血脈,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容貌嘛,更是萬里挑一。其身份,玄天宗宗主獨女,劍尊嫡親孫女,這背景,在南域跺跺腳都要震三震。

  娶了她,你少奮鬥多少年?不,是直接一步登天,坐擁玄天宗偌大基業。

  多少青年才俊做夢都不敢想的美事,落到你頭上,你倒嫌棄起來了?」

  秦川苦笑更甚:

  「前輩,並非嫌棄。靈兒姑娘自然是極好的。只是……此事太過突然,完全超出預料。

  我與她,在秘境中更多是合作與互助,雖共歷生死,但……情誼或許有之,卻遠未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昨日她那番話,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情急之下的權宜之計,是為了替我解圍。宗主和劍尊他們,豈能不知?

  為何……為何要順水推舟,甚至當眾宣布,三月後便要商議定親?」

  這才是秦川最想不通的地方。

  玄天道人、玄天劍尊,那都是執掌玄天宗、威震南荒的巨擘,心思何等深沉,眼光何等毒辣?

  會看不穿玄靈兒那點小心思?

  可他們不僅不澄清,反而將錯就錯,甚至大張旗鼓,這背後的用意,就值得深思了。

  「權宜之計?」

  血魔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歷經世事的滄桑與洞明。

  「小子,你還是太年輕。在那些老傢伙眼裡,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是利益,是未來。

  你展現出的天賦、實力、心性,以及身上那連老夫都看不透的秘密,值得他們下如此重注。

  玄靈兒對你有維護之心,這便是最好的引子和藉口。

  真假摻半,假戲真做,將你徹底綁在玄天宗的戰車上,成為他們最核心、最無法分割的一部分,這才是那些老狐狸真正的算盤。

  感情?那東西可以慢慢培養。先把名分定下,把人拴住,才是關鍵。嘿嘿,這等手腕,老夫見得多了。」

  秦川沉默。

  血魔的話,雖然直白冷酷,卻一針見血,道破了其中關竅。

  他不是不懂,只是事到臨頭,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時難以適應,更有些……身不由己的憋悶感。

  聖子之位,是榮耀,更是沉甸甸的責任和無數雙眼睛的注視。

  「乘龍快婿」的身份,是親近,更是一道無形的、難以掙脫的枷鎖。

  而「下一任宗主不二人選」的期許,則是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未來的每一步,都將牽扯整個玄天宗的神經。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猛,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需要靜靜。」

  秦川長長吐出一口帶著酒氣的濁氣,將冰涼的聖子令緊緊攥在手心,那堅硬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卻也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些。

  他需要時間,需要空間,來消化這翻天覆地的變化,來捋清這錯綜複雜的局面,來思考自己未來的路,究竟該如何走下去。

  洞府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遠處弟子修煉或交談的細微聲響,提醒著他,新的一天已經開始,而他的身份和處境,已經與昨日截然不同。

  頭痛依舊,但心頭的迷霧,似乎散開了一絲。前路漫漫,福禍相依,是機遇,也是挑戰。

  他握緊了聖子令,眼神漸漸變得沉靜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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