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五王子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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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海苑,密室。

  柔和的明珠光暈下,秦川、玄靈兒、海心三人圍坐在石桌旁,面色凝重。

  桌上攤開放著幾樣東西:那幾枚暗紅色的血神教低級教徒令牌,一角殘破的獸皮,以及玄靈兒根據秦川描述、以靈力臨時勾勒出的密室內部結構、血池、祭壇和符文的圖像。

  密室中殘留的血腥與邪惡氣息仿佛透過這些物品,瀰漫在空氣里,帶來無形的壓抑。

  「精血魂魄被強行抽乾,殘留魔氣與血神教同源,現場有血池祭壇,刻有血神邪紋……再加上這幾枚令牌,」

  玄靈兒清冷的聲音響起,指尖拂過一枚冰冷的令牌。

  「可以確定,沉船灘海神祠下的密室,是血神教在王城內的一個秘密據點,用於進行小規模的血祭,或許兼有儲存、中轉之用。」

  海心湛藍的眸子裡涌動著怒火與悲痛:

  「那些屍骸……有海蜥族,有箭魚族,還有兩個是人族……看腐爛程度,遇害時間不一,最近的一具,恐怕不超過五日。他們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被當做牲畜一樣獻祭……」

  她身為海族公主,對同族遭此毒手,感同身受,更添憤恨。

  秦川拿起那角獸皮殘片,目光落在那些殘缺的字跡和模糊的地圖上:

  「『血祭…百數…喚醒…』、『鑰匙…位於…』、『月圓…潮汐…』。這不像單純的修煉邪法,更像是在進行某種有特定目標、需要滿足特定條件的邪惡儀式。

  『百數』,很可能是指需要獻祭百人以上的精血魂魄。『喚醒』,他們要喚醒什麼?某種古老邪物?還是某種被封印的存在?

  『鑰匙』又是什麼?這殘缺的地圖,指向哪裡?『月圓潮汐』,顯然是指特定的時間點。」

  「碧波海域潮汐受月力影響顯著,每月望日(十五)前後數日,潮汐之力最強。」

  海心補充道,她對海洋規律了如指掌。

  「下一次大潮汐,就在七日之後。」

  三人心中同時一凜。

  時間很緊迫!

  「血神教在王城的活動,必然與五王子敖烈有關,至少得到了他的默許甚至支持。」秦川沉聲道。

  「沉船灘就在他勢力影響範圍內,那些失蹤案也多發生在他控制的區域。

  我們需要更直接地接近敖烈,了解他身邊那些『神秘人族』,查明他們的具體計劃,找到『鑰匙』和地圖指向的地點,阻止這場可能針對『百數』生靈的血祭!」

  然而,五王子府邸守衛森嚴,其本人行蹤詭秘,身邊更有高手護衛,想要直接調查,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靜海苑外圍的警戒陣法傳來極其輕微、帶有特定頻率的波動——是敖清來了。

  片刻後,敖清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密室門口,依舊是一身樸素青衣,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與急切。

  他顯然也感應到密室中殘留的、尚未完全散盡的陰冷邪氣,臉色微變,快步走進。

  「秦兄,兩位姑娘,可是有所發現?」

  敖清開門見山,目光掃過桌上物品,當看到那幾枚血神教令牌和獸皮殘片時,清澈的眼眸驟然收縮,閃過驚怒。

  秦川沒有隱瞞,將夜探沉船灘、發現海神祠密室、以及其中慘狀和所得線索,擇要告知。

  當然,略去了他們如何潛入陣法等細節。

  敖清聽完,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半晌,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果然是這群邪魔!竟敢在我碧波王城行此滅絕人性之事!那些失蹤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秦川三人,鄭重躬身一禮:

  「多謝三位!若非三位,此等魔窟不知還要殘害多少無辜!」

  「殿下不必多禮,剷除邪祟,分內之事。」

  秦川扶起他,直入主題。

  「如今線索指向五王子,但僅憑這些,難以扳倒一位王子,也未必能找到其核心計劃和據點。我們需要更接近敖烈,獲取更多信息。」

  敖清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凝重與一絲決斷:

  「我此次前來,正是為了此事。剛剛得到確切消息,我那五王兄敖烈,以慶賀其三百歲壽辰為名,三日後,將在他的『烈濤別院』大擺宴席,廣邀賓客。」

  「壽宴?」秦川眉梢一挑。

  「不錯。」敖清肯定道。

  「此次壽宴,規模不小。不僅邀請了王城內與他交好的貴族、官員、商會首領,還向許多在碧波海域活動、有頭有臉的人族商會、散修高手發出了請柬。

  表面是慶壽,實則是展示實力、拉攏人心、鞏固聯盟的場合。

  據說,他麾下那些行蹤神秘的『客卿』,以及一些近期與他往來密切的、身份可疑的人族修士,很可能都會出席。」

  秦川眼中光芒一閃: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近距離觀察敖烈,辨認他身邊那些『神秘人』,甚至可能探聽到一些隱秘的絕佳機會?」

  「正是!」

  敖清眼中也閃過一絲銳利。

  「我雖與五王兄不睦,但畢竟是兄弟,他壽宴,我亦在受邀之列。

  且我手中,恰好有三張以其他名義弄到的普通請柬,原本是備作他用。三位若有意,可憑此請柬,混入壽宴。」

  說著,他取出三張製作精美、以深海銀箔為底、鑲嵌細小珍珠、散發著淡淡靈光的請柬。

  請柬封面以流暢的筆法寫著「壽」字,內頁則是邀請內容,落款是「五王子敖烈」,並蓋有其私人印鑑。請柬上受邀者名字處卻是空白。

  「此請柬是我通過隱秘渠道所得,受邀方是『南海雲家』,一個地處偏遠、少有族人外出行走的小型人族修士家族,以經營深海雲母礦為生。

  此家族與我一位交好的文官有些淵源,身份可靠,且因其偏遠低調,不易被識破。三位可偽裝成雲家前來賀壽的子弟。」

  敖清解釋道,又取出一枚玉簡。

  「裡面是南海雲家的基本情況、功法特徵(以水、土屬性為主)、家族成員樣貌描述(可稍作改動),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禮節細節。

  我會安排三位以雲家旁支子弟的身份,在壽宴前一日『抵達』王城,並『恰好』下榻在烈濤別院附近的客棧,屆時持請柬赴宴,合情合理。」

  秦川接過請柬和玉簡,神識一掃,內容詳盡,準備充分。

  敖清心思之縝密,安排之周到,可見一斑。

  他看向玄靈兒和海心,兩女均微微點頭。

  「殿下思慮周全,此計甚好。」

  秦川收起請柬和玉簡。

  「如此一來,我們便可光明正大進入烈濤別院,近距離觀察敖烈及其黨羽。

  或許能從中發現更多關於血神教的線索,甚至找到與那『鑰匙』、『地圖』相關的蛛絲馬跡。」

  「只是,」海心微微蹙眉。

  「我與靈兒姐姐的容貌氣質,或許會引人注意。」

  玄靈兒清冷如仙,海心靈動絕美,即便稍作易容,在人群中恐怕也難掩光華。

  敖清早有準備,又取出兩個小巧的玉盒:

  「此為『幻形珠』與『斂息佩』。幻形珠可小幅調整佩戴者容貌,維持十二個時辰,非武王以上修為仔細探查難以看破。

  斂息佩可遮掩部分獨特氣息,使其與周圍環境更加融洽。

  雖不能完全改變二位姑娘風姿,但足以降低關注。秦兄氣息沉穩,稍作收斂即可。」

  考慮得如此周到,顯然敖清對此次壽宴之行,抱有極大期望,也做了充分準備。

  「既如此,三日後,我們便以『南海雲家』子弟的身份,赴這『鴻門宴』。」

  秦川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看看這位五王子殿下,究竟在壽宴之下,藏著怎樣的魑魅魍魎!」

  計劃就此定下。

  接下來兩日,秦川三人便在靜海苑中,仔細研讀敖清提供的關於南海雲家、烈濤別院布局、可能出席的重要人物等信息,並稍作演練,熟悉雲家功法特徵與言行舉止。

  秦川與玄靈兒稍作易容,改變了一些細微特徵,氣質也略作調整,更符合一個偏遠修真家族子弟的身份。

  海心則佩戴上幻形珠與斂息佩,容貌微調,少了幾分驚世之美,多了些清秀,身上那屬於海皇血脈的獨特氣息也被巧妙遮掩。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碧波王城依舊繁華喧囂,但暗地裡,各方勢力似乎都在默默關注著城東那片占地廣闊、氣勢恢宏的建築群——五王子敖烈的烈濤別院。

  烈濤別院,坐落於碧波王城東區,毗鄰一片名為「千瑚林」的天然瑰麗珊瑚群。

  這裡本就是王城中有數的繁華之地,今日因五王子敖烈三百歲壽辰,更顯熱鬧非凡。

  別院占地極廣,院牆高聳,以珍貴的深海玄鐵混合白玉珊瑚砌成,在陣法模擬的天光下流轉著溫潤又堅實的光澤。

  正門寬闊,足以容納數輛華貴車輦並行,門前蹲踞著兩尊以整塊「怒濤石」雕琢而成的巨型海獸,栩栩如生,威猛霸氣。

  此刻,朱紅色鑲金釘的大門洞開,兩隊氣息精悍、披甲執銳的蝦兵蟹將分列兩旁,仔細查驗著每一位來賓的請柬。

  門前廣場早已被各式華麗的車駕、坐騎、以及踏波而來的各方賓客擠滿。

  有駕馭著巨大發光水母、珠光寶氣的海族貴胄;有乘坐以蛟龍骸骨煉製、氣勢驚人的飛舟的人族商會首領;也有身著奇裝異服、氣息或凌厲或深沉、獨自前來的散修高手。

  一時間,寶光陣陣,異香撲鼻,談笑寒暄之聲不絕於耳,將王子的奢華與權勢展現得淋漓盡致。

  秦川、玄靈兒、海心三人,此刻已改換了容貌與裝束。

  秦川扮作一名容貌普通、氣質沉穩的藍衫青年,名為「雲川」;玄靈兒則用幻形珠稍作調整,化作一位容貌清秀但略顯冷淡的黃衣女子「雲靈」;海心則成了姿色中上、眼神靈動活潑的綠裙少女「雲心」。

  三人皆身著南海雲家標誌性的、帶有波浪暗紋的服飾,收斂了大部分氣息,混在絡繹不絕的賓客中,毫不起眼。

  遞上請柬,守門侍衛仔細查驗後,又看了一眼敖清事先為他們準備好的、蓋有南海某小城驛館印鑑的路引,確認無誤,這才恭敬放行。

  踏入別院,眼前豁然開朗。

  與其說這是一座府邸,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海中宮殿群。

  亭台樓閣皆以珍稀的珊瑚、貝殼、水晶構建,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其間點綴著無數能自行發光或反射光芒的明珠、寶石,將整個別院映照得如同海底龍宮,流光溢彩。

  更有巧奪天工的陣法,引動活水在庭院中蜿蜒流淌,形成一道道清澈的溪流和小型瀑布,水流聲中混雜著悠揚的海螺絲竹之音,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靈果、珍饈美酒的香氣,沁人心脾。

  賓客們被引路的侍女、僕從引導著,穿過一道道華麗的拱門、迴廊,向著舉辦壽宴的主殿「驚濤殿」行去。

  沿途可見奇花異草,皆是難得一見的海底靈植,甚至還有數尾罕見的七彩錦鯉在特意開闢的靈池中游弋,更添富貴氣象。

  秦川三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

  賓客中,人族與海族約各占一半,個個氣度不凡,修為最低也在武靈境,武王、武皇亦不少見。

  他們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或獨自品評院中景致,但無論何人,眼底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計較。

  顯然,這場壽宴,對許多人而言,不僅是慶賀,更是重要的社交與站隊場合。

  驚濤殿恢弘大氣,以九根粗大的深海沉木為柱,撐起高高的穹頂,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辰圖案,緩緩運轉,美輪美奐。

  殿內早已擺開數百張以珍貴暖玉和珊瑚製成的桌案,案上陳列著各色靈果、佳肴、美酒,琳琅滿目。

  賓客按照身份地位,被引導至相應的席位。

  秦川三人作為「南海雲家」的旁支子弟,位置被安排在殿內較為靠後的區域,不甚起眼,卻也正好便於觀察全場。

  賓客陸續落座,絲竹之聲漸盛。不多時,只聽殿外傳來清越的鐘鳴,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向主位方向。

  只見一行人在眾多侍從、護衛的簇擁下,自殿後緩步走出。

  為首一人,身著繡有金色浪濤紋路的王子常服,頭戴碧玉冠,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行走間步履從容,氣度雍容,正是今日的壽星——五王子敖烈。

  與傳聞中「主和派」、「與商人親近」的印象相符,敖烈看起來毫無咄咄逼人的鋒芒,反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他目光掃過殿內賓客,微微頷首致意,笑容真誠而富有感染力,許多賓客,尤其是那些商會代表和人族修士,臉上都不自覺露出了親近之色。

  「諸位遠道而來,為敖烈賀壽,蓬蓽生輝,不勝感激。略備薄酒,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敖烈聲音清朗,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親和力,一番簡短的開場白,既表達了謝意,又顯得謙遜有禮,瞬間贏得了不少好感。

  眾人紛紛起身還禮,說著恭賀的吉祥話。

  敖烈含笑回應,與幾位身份尊貴的賓客寒暄幾句,這才在主位落座。

  他身邊跟著幾位氣息沉凝、顯然修為不弱的隨從,其中一位面色蒼白、眼神陰鷙、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文士打扮之人,格外引人注意。

  此人安靜地站在敖烈側後方,如同影子,但偶爾開合的眼眸中,卻有精光閃過,其氣息晦澀,竟有武皇巔峰的修為。

  秦川猜測,此人多半就是敖清提到過的、那位負責與「神秘人」接洽的「烏先生」。

  壽宴正式開始,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殿中更有貌美的海族歌姬舞姬獻藝,一時間觥籌交錯,歌舞昇平,氣氛熱烈。

  秦川一邊與玄靈兒、海心扮演著「偏遠家族子弟」應有的、略帶拘謹與好奇的角色,一邊將神眼(弱)的能力悄然運轉到極致,仔細觀察著主位上的敖烈,以及殿中賓客。

  在神眼(弱)的細微洞察下,敖烈身上那層溫文爾雅、親和力十足的表象之下,秦川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淡薄、幾乎微不可查的、與海神祠密室中相似的血煞氣息!

  這股氣息被某種高明的斂息寶物,或者是他自身修煉的某種中正平和的功法(很可能是王室傳承)完美地遮掩著,若非秦川對血神教氣息極為敏感,且神眼特殊,絕難發現。

  這血煞氣息並非外露,而是仿佛沉澱在其血脈深處,帶著一種陰冷的邪異。

  「他果然與血神教有染,而且接觸極深,甚至可能修煉了某種相關的邪功,只是被巧妙隱藏了。」

  秦川心中凜然,將目光移開,避免引起對方警覺。

  接著,他又在殿中掃視,很快便鎖定了數名氣息「特別」的賓客。

  這些人分散在不同席位,有的作富商打扮,有的像散修,還有的看似是某小勢力的代表。

  他們表面上與周圍賓客無異,談笑自若,但秦川的神眼卻能看到,他們周身隱約籠罩著一層極淡的陰冷黑紅色氣息,與敖烈身上那絲血煞同源,但更加駁雜、外露一些,顯然修為和隱藏手段不及敖烈。

  他們雖然也在飲酒談笑,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冰冷,對周圍的歌舞盛宴似乎並無多少興趣,偶爾目光交匯,傳遞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至少五人,修為在武皇初期到中期不等,偽裝得不錯,但那股子陰冷血腥味,瞞不過我的眼睛。」

  秦川默默記下這幾人的形貌特徵和座位方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敖烈似乎興致頗高,頻頻舉杯。

  在又一次接受眾人敬酒後,他放下酒杯,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輕輕嘆了口氣。

  殿內稍稍安靜下來,眾人都看向他。

  「今日承蒙諸位厚愛,齊聚於此,敖烈心中感念。」

  敖烈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只是,值此歡慶之時,想到父王他老人家……自上次閉關,已近半載未出,龍體欠安,令我輩兒女,實在心中難安,每每思及,便覺這美酒佳肴,也少了幾分滋味。」

  他語氣誠懇,帶著孝子的憂慮,瞬間引起了不少賓客的共鳴,紛紛出言安慰,祝願龍王早日康復。

  敖烈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說道:

  「父王乃我碧波海域定海神針,他一朝不愈,海域便一日難寧。如今內有不臣部族作亂,外有強敵環伺,商路不暢,民生多艱……每每思之,敖烈常感寢食難安,恨不能以身代之。」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聲音略微提高,帶著一種沉痛與責任:

  「國不可一日無君,海域亦不可長久無主心骨。我身為父王之子,每每思及海域現狀,深感肩上責任重大。

  只願父王早日康復,重掌大局,亦願我碧波海域上下齊心,共度時艱。

  為此,敖烈願效犬馬之勞,聯絡四方,安定內部,暢通商路,與諸位有識之士,共保我碧波海域安寧繁榮!」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既表達了孝心,又暗示了當前「國不可無主」的困境,更隱隱點出自己「願效犬馬之勞」、「聯絡四方、安定內部」的能力與意願。

  配合他一直以來塑造的「主和」、「懷柔」、「善與各方勢力打交道」的形象,頓時贏得了在場許多商會代表、人族勢力和部分文官的暗暗點頭,甚至有人低聲喝彩。

  然而,秦川敏銳地注意到,在靠近主位的左側區域,幾張桌案後坐著的幾位氣息剽悍、身著鎧甲的將領模樣人物,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其中一位滿臉虬髯、額生獨角的海族將領,更是冷哼一聲,手中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雖然聲音不大,但在逐漸安靜下來的大殿中,顯得格外突兀。

  那一片區域,正是明確支持三王子敖欽的軍方和保守派勢力所在。

  敖烈這番話,看似憂國憂民,實則是在暗示老龍王病重難愈,需要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而擅長「聯絡四方」、「安定內部」的他,無疑是比一味主戰、態度強硬的三王子更合適的人選。

  這無疑是在公開挖三王子牆腳,宣揚自己的執政理念,難怪三王子一系的人臉色如此難看。

  敖烈仿佛沒看見那獨角將領的舉動,臉上依舊帶著和煦的笑容,舉杯道:

  「今日是敖烈壽辰,本不該說這些掃興之事。只是心有所感,不吐不快。

  來,諸位,讓我們滿飲此杯,惟願父王早日康復,惟願我碧波海域,永享太平!」

  「願龍王早日康復!願碧波海域永享太平!」

  大部分賓客起身舉杯附和,聲浪陣陣。

  獨角將領等三王子一系的人,雖然臉色依舊陰沉,但在這種場合下,也不得不勉強舉杯,將酒飲下,只是那酒,恐怕比黃連還要苦澀。

  秦川與玄靈兒、海心交換了一個眼神。

  敖烈這番表演,可謂精彩。

  既塑造了孝子賢孫、憂國憂民的形象,又巧妙地為自己的「主和」路線造勢,打壓了三王子的風頭。

  而隱藏在溫文爾雅表象下的血煞,與賓客中那些疑似血神教教徒的陰冷身影,更讓這場奢華盛宴,蒙上了一層詭異而危險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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