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既不納妾·那就娶妻
琳琅又做了一個夢。
似乎是接著上一次，她被殺氣騰騰的影子追殺跌入了深淵，而後那影子也隨著她一起跳下了深淵，隨後在底端接住了她。
驚嚇過後，她睜開了眼，對方竟是邵煜白。
「二爺，怎麼是您？」下意識的問出，琳琅又搖了搖頭。
不，是他才對，那個質問她為何嫁給別人的，就該是他。
「你不是盼著我死嗎？為什麼還要接住我？」琳琅抬眼看著他問。
邵煜白抿唇不語，隨後垂眸往下看去。琳琅隨著他的視線一道兒往下落，才發現自己的腕子上多了一個佛珠穿成的鏈子。上頭還有個桃木牌，桃木牌上又模糊的刻著什麼。
眨了眨眼，上頭的符文逐漸清晰。琳琅又閉上眼輕輕吸了口氣，才猝然睜開，而後從床上爬了起來。
滿春正在給她擦身子。見狀問：「主子，您睡飽了？」
「……嗯？我醒了？」琳琅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不是還在做夢嗎？」
為什麼上頭真的多了一個和她夢裡極度相似的珠鏈？
滿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王妃吩咐過，今日您可以多休息休息。眼下世子正陪著王妃，您若沒睡足，不妨就再躺一會兒。」
扶著額頭，餘光瞥見自己身上的痕跡，琳琅臉上發燙，搖了搖頭：「縱慾過度傷身體啊……」
頓了頓，才想到身邊還有一個小姑娘呢，琳琅傻笑了兩聲。抬著手腕給滿春看：「這個是哪來的？」
滿春的眼珠子轉了轉，道：「奴婢以前在二爺手裡看到過這個，好像是個模樣特殊的護身符。」
護身符？
哪來的？龍隱寺求來的？龍隱寺還有這麼與眾不同的護身符？
摩挲著上頭的桃木牌看了看，琳琅問：「那是怎麼到我手裡的啊？」
滿春搖了搖頭。
又道：「可能是二爺交給您的。」
嘴角微微一抽，琳琅竟有一瞬間在懷疑這東西是邵煜白託夢給她的。
而昨夜的夢……再往前深究，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夢到了什麼？夢到了自己是在和邵二爺……她和世子履行夫妻義務的時候，腦子裡在想著誰！？
一把擼下了珠鏈，像個燙手山芋似的扔在床上，琳琅慌道：「滿春。把我的衣裳拿來！」
眼裡帶著疑惑，滿春伺候她梳洗整齊之後，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珠鏈。
「主子，您不帶著它嗎？挺好看的呢。」
「不了，」琳琅搖頭，「你替我把它收起來吧。我出去透透氣，順便……去給王妃請安。」
呼吸了許久外頭的空氣，心神才緩下來。琳琅轉而去給王妃請安，卻見到譽王也在。
傻子蹲在譽王妃的椅子旁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自己的小叔叔。王爺夫婦也看著邵煜白，面色都不大好。
「胡鬧！」
一腳剛踏進門檻，就聽見譽王的怒叱，琳琅渾身一抖，條件反射的有點兒慫，以為這一聲責罵是在衝著自己。
然而緊接著譽王妃看見她進門，卻立刻勸著譽王冷靜了幾分，抬眼笑道：「琳琅，起來了？」
琳琅忐忑的走進正堂。矮身行禮：「琳琅給王爺、王妃請安。」
譽王見到她進來，臉色竟也緩和了些。
琳琅被分配到了邵煜白座椅對面的位置，旁聽。
其實她挺想請完安就走人來著……但是傻子都坐在了她旁邊作乖巧狀，她又不好走了，只能看著譽王繼續訓斥自己的弟弟。
「往日你夜不歸宿，是留在邵家老宅，實屬情理之中。可昨夜呢！？嗯！？」
昨夜？琳琅身子瞬間繃緊。
邵煜白面無表情，隨意的看著一處，沒有回應。
譽王直接站了起來。指著與他相差二十餘歲的弟弟，氣的手都在抖：「你在北暨名聲多好，多少人往你軍營里塞女人你碰都不碰。怎的，回到京洛一陣子，就被蒙了眼了？還敢夜不歸宿混跡那風月場！？」
琳琅正口渴喝茶，聽見最後一句話，倏地把茶杯挪了開，一口水噴到了地上！
「哎呀，孩子面前，你說話也收斂著點！」譽王妃不悅的皺眉。
滿春和文玉則是立刻來給琳琅撫背擦嘴。
譽王正氣不打一處來，臉上的褶子都明顯了許多：「收斂！？我收斂了，他能聽明白嗎！我邵家世代積攢下的名聲，怕是都要被他丟在那個銷金窟里了！」
其實邵煜白又不是傻子，有什麼聽不明白的？可譽王正在氣頭上，餘下的人也明白他是恨鐵不成鋼，更恨好好兒的一塊鋼，竟想把自己給折了。
「二弟啊，也不是你大哥說你。」譽王妃娓娓勸道，「如今你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哥哥嫂嫂也都知道。可你如今，比起去那花天酒地的地方，更適合給後院兒里添些人氣啊！你不願娶明曲，咱們也可以考慮一下別家的姑娘，哪怕你先納兩房妾室，也好過去那種地方吧！」
男人有需求再正常不過。若是邵煜白在北暨城，左擁右抱都不會有人管。但是回來京洛，他卻去那地方，於情於理都不大好是真的。
「我不納妾。」
聽了一連串的勸說，邵煜白淡淡道出幾個字。
譽王妃皺眉：「你先娶妻也好。不如就由嫂嫂張羅一下，給你挑幾個京洛貴女看看？京洛這般大，總會有一個你喜歡的吧！」
譽王爺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罷了，就按照你大嫂說的，給你挑幾個正經人家的女兒出來，趁著你把邵家的臉敗光之前，你選一個姑娘娶了吧！」
邵煜白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半晌才站了起來。
「宮內已在提前張羅年關事宜。陛下得知北暨防守得當，准我在京洛留到年後，暫協助年關置辦，眼下還有事，我先入宮一趟。大哥大嫂保重身體。」
「這……」見著邵煜白直接走了，譽王妃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夫君，「王爺，妾身還要給他張羅親事嗎？」
方才邵煜白走時，眼裡的情緒冰冷駭人。連她都有些犯怵。
譽王表情沉重，揮袖道：「他不是沒拒絕嗎？你就儘管去辦！」
帶著傻子一起往齊物閣走時，琳琅才悄悄的問滿春：「昨夜二爺真去那地方了？」
滿春抓了抓頭。
「其實……也只是有人瞧見，二爺一早和幾位京中貴公子一道兒從暗香樓出去了而已……但比起餘下那群渾身帶著酒氣胭脂香的，二爺卻是清爽的很呢。」
琳琅剛才也見到了。邵煜白目光清明，舉止正常，一身衣裳也是整齊的很。當然也可能是他回來之後換過了。
越想竟越覺得心裡頭不是滋味。琳琅搖了搖頭：「罷了，不是咱們該管的。回去吧，今日開始我要著重研究治好世子的事了。」
滿春瞄了一眼恍若未聞的傻子，點頭應道：「主子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對奴婢說。」
琳琅無奈，心道我想要避子湯？你能給嗎？
還得自己奪到主動權才行啊！
而後，琳琅便踏上了分析理論之路，除去需要親身陪著傻子，其餘時間幾乎都用在了研究藥物上。
傻子則在兩夜之後嚷嚷起自己腰酸，被擔憂不已的譽王妃灌了一通補藥，開始修身養性，暫時倒沒再被強迫同房。
對於傳宗接代的事情，琳琅還問過滿春：「世子並非真正的邵家人，那他的孩子，豈不也是皇室？」
滿春卻告訴她：「以世子如今的模樣，實則並不打算追回原本的身份。往後即便誕下了子嗣，再不濟，也會過繼給邵家兩個。」
再不濟，也會過繼給邵家，兩個。
琳琅聽得臉都白了：「那世子什麼時候納妾啊？」
滿春撇著嘴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掰著手指頭預計了一下，實在想不到以譽王妃的野心，她是想讓傻子生幾個孩子。琳琅煩躁的連連擺手：「算了算了，我繼續做正事！」
在她做正事的時候，邵煜白一直沒再回王府。據可靠消息，竟是又和幾名青年才俊去過暗香樓。
譽王氣不打一出來，可是沒辦法。
只因可靠消息又稱，那堆青年才俊裡頭，有二皇子和三皇子。
三個皇子裡頭來了倆，他個沒實權的譽王爺。還能硬拉著手握重兵的邵將軍不讓他和皇子接觸？
無聲之中，譽王妃更加緊鑼密鼓的替邵煜白張羅起了相親的事。
待到見著邵煜白的時候，譽王妃攤開的畫像足有幾十本。
「來來來，你看看，看上了哪個姑娘，嫂嫂替你聯絡！」譽王妃又是一臉媒婆模樣的道。
作為小輩，琳琅和傻子也擔任了替叔把關的職責。實際上是譽王妃想暗中觀察——對邵煜白準備娶妻的事，她的兒媳婦有沒有什麼特殊表現。
然而琳琅也在克制著自己不要多想，甚至還想著避免了一個明曲郡主，能給邵煜白挑個合適的妻子也不錯。
只是她沒想到，京洛里竟有這麼多閨中待嫁的貴女。一個個畫像翻開，審美都疲勞了。
「怎麼樣？有喜歡的嗎？」譽王妃笑著問。
邵煜白就和翻看犯人畫像似的，一個接著一個翻開看一眼又合上，不一會兒的功夫就過濾的只剩下了一個。
「這個，試試。」
轉身吩咐個事情的功夫，邵煜白就挑出來了，譽王妃還驚訝了一陣。結果目光落在畫像上，譽王妃又糾結了。
其實她並不是很看好這個無征國過來和親的豆蔻公主。
「二弟。你不再選選別的？」
邵煜白合上畫像就要往桌上丟。
譽王妃連忙制止了他的動作：「哎哎哎，行，行！嫂嫂這就給你聯絡，有信兒了就和你說！」
「辛苦大嫂了。」邵煜白仍舊沒什麼表情。說的話聽起來都有點兒敷衍。
然而能選出一個就是好的。
琳琅不禁撐著下巴感嘆，有權勢的人，就是不一般……幹啥都硬氣！
硬氣的邵二爺今日負責教傻子用匕首。琳琅也就順理成章的跟著一起練了起來。雖說一度懷疑是滿春特意跟他提過的，但琳琅實在是不想再摻和邵二爺的感情問題，就沒多問。
「出手要准。」
「手腕要靈活。」
「別抖，別甩胳膊，刀刃永遠不能衝著自己。」
每一次邵煜白的教導，她都在認真完成。然而這人好像還是能挑出不少毛病，教著教著乾脆站在背後抓住了她的手。
還說：「齊兒，看我給你示範。」
琳琅皺眉，側過頭道：「二爺，這姿勢……不大好吧？」
就算校場不會有其餘人進來，萬一被人發現還是個大麻煩啊！
邵煜白聞言，卻是一臉的不明所以：「授以防身之擠，當準確無誤。我已在認真教授。你還覺得哪裡不好？」
語氣正派的和絲毫沒覺得倆人動作有多親昵似的。
反倒襯著是琳琅想多了。
「……現在我覺得挺好的了。您繼續教。」琳琅認慫的道。
邵煜白板著臉看了她一會兒，抬手將她的頭擺正，直視手中的匕首，自己的嘴角卻挑了起來。
傻子恍然未覺，跟這倆人，拿著他用來代替匕首的木疙瘩，像模像樣的比划起來。
可惜琳琅對醫術有著得天獨厚的見解，於武術就始終是個花架子。一個下午的汗水揮灑下去，也只是記住了簡單的握資。
連邵煜白都道：「你又贏了。」
「……」琳琅撇嘴，很不服氣，「這東西是要有基本功才好往上發展的吧？我又沒接觸過這些……」
說得好像她真就特別笨，學不會似的。
雖然，她自己都承認在這方面，她沒啥天賦。
氣溫一日比一日低，凡是有風吹過，總能帶來一股冷意。幾人都出了汗，便去附近的花廳休息了一會兒，喝熱茶吃點心。難得的愜意。
看了兩眼傻子，才把目光轉向邵煜白。琳琅道：「二爺，我收到了兩封信。」
邵煜白正在喝茶，聞言放下茶杯，波瀾不驚：「誰寫的？」
「我爹。」
「家書，無需向我匯報。」邵煜白道。
琳琅抿唇，目光有些飄忽。想了想，還是繼續道：「其中一封是我爹寫的，另一封。來自蘇侍郎。」
不管怎樣，先對「蘇侍郎」這個稱呼滿意了兩份，邵煜白應了一聲。
頓了頓，又問：「所以呢？」
「所以？」琳琅掰了一塊糕點餵給傻子，不敢再看他。
「所以那日我跌進荷花池中……是你的人救了我吧？你派人監視我？你已經知道了這些事情？」
雖說語氣是疑問的，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琳琅也是花了一番時間，才接受了兩封信里的內容。
李丞相震怒，孫氏徹底被趕走。李若溪小產之事與她無甚關聯，且李若溪本身是帶著什麼目的去拖著羸弱的身子上山求佛還不得而知……而那玉鐲，應邵大將軍施壓，蘇璨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解釋給了她。
邵煜白從她手裡拿走了另一半糕點：「我倒是想知道，蘇侍郎是如何解釋的？」
說罷，將糕點塞進了嘴裡。看著傻子不滿的表情，回了一個挑釁的眼神。
而後琳琅直接捧走了糕點盤子，很護崽子的橫起眉毛：「二爺怎麼能和世子搶！你去吃自己盤裡的，這些都是世子的！」
這次換成傻子開心了，邵煜白卻也抿出了一個淡淡的笑。
「說正事。」
正事……
琳琅捏了捏自己的後頸窩。
聲音有點低：「蘇璨說，當年他已經提前知曉自己會與我定親。所以聽說我要尋自己喜歡的人。就……把鐲子摔碎送回了你手裡。」
從此，一刀兩斷。
琳琅有點難過。
她一直很信任蘇璨的，因為在她無依無靠的時候，那個少年幫了她很多很多。她無以為報，是真的想過乾脆以身相許……可到頭來，竟是失望透頂！
邵煜白聽了兩句便知道，蘇璨還隱瞞了一些事情的關鍵。但念在那句「喜歡的人」，他沒再追究。
總歸涉及朝堂的事情太深……他不想讓琳琅真的被攪和進那趟渾水。
「所以，其餘的。你有沒有想說的？比如解釋一下，你嫁給齊兒的時候，心底可還藏著一個人？」
琳琅聽得低低笑了一聲，緩緩搖頭。
「至多，是心底有座墳。」
重新抬起眼，她道：「舊情難卻怎忘懷，新人見笑眉眼開。我現在過得挺好，還是奉勸二爺一句，斷了念想吧。畢竟。您會嫌髒，我也嫌回頭草長得太壯，咬不動了呀。」
頓了頓，她又道：「明兒您還要去與豆蔻公主相親呢。我與世子便不打擾了。」
說罷，捧著糕點盤子站起身，琳琅笑著招呼傻子：「世子，咱們回去慢慢吃！不要打擾了小叔叔休息！」
「好！」傻子乖巧的點頭。
離開時，卻和邵煜白對視了一眼。
小叔叔自求多福吧。我等著您從墳裡頭爬出來的那一天！
邵煜白咬牙。
……吃你的去！
隔日，邵煜白一早便被譽王「請」了出去。需去城中的一座茶樓等著與豆蔻公主碰面。
哪知這事剛好被吃完早膳纏著琳琅遛彎兒的傻子聽了去。
「小叔叔要去哪啊？」
圍著邵煜白轉來轉去，還時不時的撥弄兩下他腰間的玉佩和袖子上的盤扣，傻子半蹲著身子，起頭，雙眼裡充滿了期待：「我也想出去玩，我能跟著嗎？」
「齊兒，不要胡鬧。」譽王爺皺眉道。
瞬間沮喪下了臉，傻子委屈的坐在了地上，抱住了小叔叔的大腿。
「我沒胡鬧，我就是想出去玩嘛，之前都讓我出去了……」
這還不是胡鬧？琳琅看得都直扶額，蹲下勸道：「世子乖，小叔叔今日出去是為了給您尋一位未來的小嬸嬸，世子若是打攪了，小嬸嬸可能就要沒有啦！世子想不想要個小嬸嬸？」
「不想！」傻子鼓起兩腮，瞪著眼，「我只要小叔叔！」
琳琅：「……」
「這孩子……」譽王爺是氣的一點兒轍都沒有。
「齊兒，」譽王妃也跟著勸，「今日你沒有課時，母妃和琳琅在院子裡陪你玩兒好不好？」
「不要！」傻子堅決的搖頭，「我想出去！外面可有意思了！你們之前都在騙我，外頭才不無聊呢！」
感情他這是出過兩次門，食髓知味了。譽王妃扯了兩下也沒能把兒子的胳膊從邵二爺的大腿上扯開，無奈的站起了身子。
「王爺，這……」她為難的看向自己的夫君。
譽王爺很糾結：「二弟，你意下如何？」
「那就讓齊兒一起跟著吧，青天白日，京洛大街，總不會有什麼閃失。天之前我會將齊兒帶回來。」
傻子聽後，立即咧著嘴笑了起來，蹦起來牽住了琳琅的胳膊：「琳琅琳琅，咱們能出去玩啦！」
「是啊，世子。」琳琅摸了摸傻子的頭，心裡恨不得扯著他帶著酒窩的臉咆哮一通，「你讓我跟著去做啥！啊！？坑隊友是不是！」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必須得把他給治好！
譽王見狀，也就認了。譽王妃卻是有些不樂意琳琅也跟著的。但看著鮮少能和人這般親近的兒子對李琳琅一直親密無間，倆人之前夜裡又如膠似漆的……
她道：「那你們就一起去吧，之後我可是要過問相親情況的。」
說完，竟指著一個身後的丫鬟道：「就派鸝跟著你們一道兒去吧！」
原本只是邵二爺一個人的相親活動，頂多再帶個出將，卻又成了一大幫人出門。總結下來，琳琅覺得，有這麼一個傻侄子，二爺也挺不容易的……
由於要開始試藥，這些日子文玉都留在齊物閣好吃好喝的好好休息著，也就沒跟著一起出去。然而多了一個鸝，浩浩湯湯七個人出去，還是挺眨眼的。
琳琅特意小聲問了滿春：「這次我不是林大夫了吧？」
滿春搖頭，又道：「只是您最好還是不要在街上直呼世子稱謂。」
「那叫什麼？」夫君？是不是太肉麻了？
滿春苦惱的抓了抓頭。
「就叫公子吧。」
邵煜白忽地開口。
這人站在前頭，距離她倆說進不進說遠不遠。依照他的聽力能聽見也並不稀奇。
琳琅微笑答「是」。而後心中道，她剛才不該問的，該直接叫夫君的。
不然……總是會抑制不住的胡思亂想啊。
來到約定的茶樓，邵煜白率先往二樓雅間走去。琳琅和其餘幾人跟在後面，迎著店小二驚訝的目光，越想越覺得她們已經成為了超越電燈泡的存在。
已經是聚光燈了吧這……
「二爺，要不您一個人進去吧，想必雅間也不大，咱們這些人塞不下。」琳琅站定在樓梯口往前一點的地方道。
除去鸝，她們餘下的幾個也算一路人了。鸝從出門起就一直垂著頭在後頭乖乖跟著，一個字都沒說。於是能發表意見的，好像就只有她了。
然而未等邵煜白開口，雅間裡忽地就炸開了尖銳的娃娃音。
「你去給言清憶那小子說，本公主今兒還就相定這門親事了！他要是敢不來，本公主明日就嫁給邵將軍！」
（••）花式比心
明天11點見！
似乎是接著上一次，她被殺氣騰騰的影子追殺跌入了深淵，而後那影子也隨著她一起跳下了深淵，隨後在底端接住了她。
驚嚇過後，她睜開了眼，對方竟是邵煜白。
「二爺，怎麼是您？」下意識的問出，琳琅又搖了搖頭。
不，是他才對，那個質問她為何嫁給別人的，就該是他。
「你不是盼著我死嗎？為什麼還要接住我？」琳琅抬眼看著他問。
邵煜白抿唇不語，隨後垂眸往下看去。琳琅隨著他的視線一道兒往下落，才發現自己的腕子上多了一個佛珠穿成的鏈子。上頭還有個桃木牌，桃木牌上又模糊的刻著什麼。
眨了眨眼，上頭的符文逐漸清晰。琳琅又閉上眼輕輕吸了口氣，才猝然睜開，而後從床上爬了起來。
滿春正在給她擦身子。見狀問：「主子，您睡飽了？」
「……嗯？我醒了？」琳琅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不是還在做夢嗎？」
為什麼上頭真的多了一個和她夢裡極度相似的珠鏈？
滿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王妃吩咐過，今日您可以多休息休息。眼下世子正陪著王妃，您若沒睡足，不妨就再躺一會兒。」
扶著額頭，餘光瞥見自己身上的痕跡，琳琅臉上發燙，搖了搖頭：「縱慾過度傷身體啊……」
頓了頓，才想到身邊還有一個小姑娘呢，琳琅傻笑了兩聲。抬著手腕給滿春看：「這個是哪來的？」
滿春的眼珠子轉了轉，道：「奴婢以前在二爺手裡看到過這個，好像是個模樣特殊的護身符。」
護身符？
哪來的？龍隱寺求來的？龍隱寺還有這麼與眾不同的護身符？
摩挲著上頭的桃木牌看了看，琳琅問：「那是怎麼到我手裡的啊？」
滿春搖了搖頭。
又道：「可能是二爺交給您的。」
嘴角微微一抽，琳琅竟有一瞬間在懷疑這東西是邵煜白託夢給她的。
而昨夜的夢……再往前深究，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夢到了什麼？夢到了自己是在和邵二爺……她和世子履行夫妻義務的時候，腦子裡在想著誰！？
一把擼下了珠鏈，像個燙手山芋似的扔在床上，琳琅慌道：「滿春。把我的衣裳拿來！」
眼裡帶著疑惑，滿春伺候她梳洗整齊之後，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珠鏈。
「主子，您不帶著它嗎？挺好看的呢。」
「不了，」琳琅搖頭，「你替我把它收起來吧。我出去透透氣，順便……去給王妃請安。」
呼吸了許久外頭的空氣，心神才緩下來。琳琅轉而去給王妃請安，卻見到譽王也在。
傻子蹲在譽王妃的椅子旁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自己的小叔叔。王爺夫婦也看著邵煜白，面色都不大好。
「胡鬧！」
一腳剛踏進門檻，就聽見譽王的怒叱，琳琅渾身一抖，條件反射的有點兒慫，以為這一聲責罵是在衝著自己。
然而緊接著譽王妃看見她進門，卻立刻勸著譽王冷靜了幾分，抬眼笑道：「琳琅，起來了？」
琳琅忐忑的走進正堂。矮身行禮：「琳琅給王爺、王妃請安。」
譽王見到她進來，臉色竟也緩和了些。
琳琅被分配到了邵煜白座椅對面的位置，旁聽。
其實她挺想請完安就走人來著……但是傻子都坐在了她旁邊作乖巧狀，她又不好走了，只能看著譽王繼續訓斥自己的弟弟。
「往日你夜不歸宿，是留在邵家老宅，實屬情理之中。可昨夜呢！？嗯！？」
昨夜？琳琅身子瞬間繃緊。
邵煜白面無表情，隨意的看著一處，沒有回應。
譽王直接站了起來。指著與他相差二十餘歲的弟弟，氣的手都在抖：「你在北暨名聲多好，多少人往你軍營里塞女人你碰都不碰。怎的，回到京洛一陣子，就被蒙了眼了？還敢夜不歸宿混跡那風月場！？」
琳琅正口渴喝茶，聽見最後一句話，倏地把茶杯挪了開，一口水噴到了地上！
「哎呀，孩子面前，你說話也收斂著點！」譽王妃不悅的皺眉。
滿春和文玉則是立刻來給琳琅撫背擦嘴。
譽王正氣不打一處來，臉上的褶子都明顯了許多：「收斂！？我收斂了，他能聽明白嗎！我邵家世代積攢下的名聲，怕是都要被他丟在那個銷金窟里了！」
其實邵煜白又不是傻子，有什麼聽不明白的？可譽王正在氣頭上，餘下的人也明白他是恨鐵不成鋼，更恨好好兒的一塊鋼，竟想把自己給折了。
「二弟啊，也不是你大哥說你。」譽王妃娓娓勸道，「如今你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哥哥嫂嫂也都知道。可你如今，比起去那花天酒地的地方，更適合給後院兒里添些人氣啊！你不願娶明曲，咱們也可以考慮一下別家的姑娘，哪怕你先納兩房妾室，也好過去那種地方吧！」
男人有需求再正常不過。若是邵煜白在北暨城，左擁右抱都不會有人管。但是回來京洛，他卻去那地方，於情於理都不大好是真的。
「我不納妾。」
聽了一連串的勸說，邵煜白淡淡道出幾個字。
譽王妃皺眉：「你先娶妻也好。不如就由嫂嫂張羅一下，給你挑幾個京洛貴女看看？京洛這般大，總會有一個你喜歡的吧！」
譽王爺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罷了，就按照你大嫂說的，給你挑幾個正經人家的女兒出來，趁著你把邵家的臉敗光之前，你選一個姑娘娶了吧！」
邵煜白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半晌才站了起來。
「宮內已在提前張羅年關事宜。陛下得知北暨防守得當，准我在京洛留到年後，暫協助年關置辦，眼下還有事，我先入宮一趟。大哥大嫂保重身體。」
「這……」見著邵煜白直接走了，譽王妃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夫君，「王爺，妾身還要給他張羅親事嗎？」
方才邵煜白走時，眼裡的情緒冰冷駭人。連她都有些犯怵。
譽王表情沉重，揮袖道：「他不是沒拒絕嗎？你就儘管去辦！」
帶著傻子一起往齊物閣走時，琳琅才悄悄的問滿春：「昨夜二爺真去那地方了？」
滿春抓了抓頭。
「其實……也只是有人瞧見，二爺一早和幾位京中貴公子一道兒從暗香樓出去了而已……但比起餘下那群渾身帶著酒氣胭脂香的，二爺卻是清爽的很呢。」
琳琅剛才也見到了。邵煜白目光清明，舉止正常，一身衣裳也是整齊的很。當然也可能是他回來之後換過了。
越想竟越覺得心裡頭不是滋味。琳琅搖了搖頭：「罷了，不是咱們該管的。回去吧，今日開始我要著重研究治好世子的事了。」
滿春瞄了一眼恍若未聞的傻子，點頭應道：「主子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對奴婢說。」
琳琅無奈，心道我想要避子湯？你能給嗎？
還得自己奪到主動權才行啊！
而後，琳琅便踏上了分析理論之路，除去需要親身陪著傻子，其餘時間幾乎都用在了研究藥物上。
傻子則在兩夜之後嚷嚷起自己腰酸，被擔憂不已的譽王妃灌了一通補藥，開始修身養性，暫時倒沒再被強迫同房。
對於傳宗接代的事情，琳琅還問過滿春：「世子並非真正的邵家人，那他的孩子，豈不也是皇室？」
滿春卻告訴她：「以世子如今的模樣，實則並不打算追回原本的身份。往後即便誕下了子嗣，再不濟，也會過繼給邵家兩個。」
再不濟，也會過繼給邵家，兩個。
琳琅聽得臉都白了：「那世子什麼時候納妾啊？」
滿春撇著嘴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掰著手指頭預計了一下，實在想不到以譽王妃的野心，她是想讓傻子生幾個孩子。琳琅煩躁的連連擺手：「算了算了，我繼續做正事！」
在她做正事的時候，邵煜白一直沒再回王府。據可靠消息，竟是又和幾名青年才俊去過暗香樓。
譽王氣不打一出來，可是沒辦法。
只因可靠消息又稱，那堆青年才俊裡頭，有二皇子和三皇子。
三個皇子裡頭來了倆，他個沒實權的譽王爺。還能硬拉著手握重兵的邵將軍不讓他和皇子接觸？
無聲之中，譽王妃更加緊鑼密鼓的替邵煜白張羅起了相親的事。
待到見著邵煜白的時候，譽王妃攤開的畫像足有幾十本。
「來來來，你看看，看上了哪個姑娘，嫂嫂替你聯絡！」譽王妃又是一臉媒婆模樣的道。
作為小輩，琳琅和傻子也擔任了替叔把關的職責。實際上是譽王妃想暗中觀察——對邵煜白準備娶妻的事，她的兒媳婦有沒有什麼特殊表現。
然而琳琅也在克制著自己不要多想，甚至還想著避免了一個明曲郡主，能給邵煜白挑個合適的妻子也不錯。
只是她沒想到，京洛里竟有這麼多閨中待嫁的貴女。一個個畫像翻開，審美都疲勞了。
「怎麼樣？有喜歡的嗎？」譽王妃笑著問。
邵煜白就和翻看犯人畫像似的，一個接著一個翻開看一眼又合上，不一會兒的功夫就過濾的只剩下了一個。
「這個，試試。」
轉身吩咐個事情的功夫，邵煜白就挑出來了，譽王妃還驚訝了一陣。結果目光落在畫像上，譽王妃又糾結了。
其實她並不是很看好這個無征國過來和親的豆蔻公主。
「二弟。你不再選選別的？」
邵煜白合上畫像就要往桌上丟。
譽王妃連忙制止了他的動作：「哎哎哎，行，行！嫂嫂這就給你聯絡，有信兒了就和你說！」
「辛苦大嫂了。」邵煜白仍舊沒什麼表情。說的話聽起來都有點兒敷衍。
然而能選出一個就是好的。
琳琅不禁撐著下巴感嘆，有權勢的人，就是不一般……幹啥都硬氣！
硬氣的邵二爺今日負責教傻子用匕首。琳琅也就順理成章的跟著一起練了起來。雖說一度懷疑是滿春特意跟他提過的，但琳琅實在是不想再摻和邵二爺的感情問題，就沒多問。
「出手要准。」
「手腕要靈活。」
「別抖，別甩胳膊，刀刃永遠不能衝著自己。」
每一次邵煜白的教導，她都在認真完成。然而這人好像還是能挑出不少毛病，教著教著乾脆站在背後抓住了她的手。
還說：「齊兒，看我給你示範。」
琳琅皺眉，側過頭道：「二爺，這姿勢……不大好吧？」
就算校場不會有其餘人進來，萬一被人發現還是個大麻煩啊！
邵煜白聞言，卻是一臉的不明所以：「授以防身之擠，當準確無誤。我已在認真教授。你還覺得哪裡不好？」
語氣正派的和絲毫沒覺得倆人動作有多親昵似的。
反倒襯著是琳琅想多了。
「……現在我覺得挺好的了。您繼續教。」琳琅認慫的道。
邵煜白板著臉看了她一會兒，抬手將她的頭擺正，直視手中的匕首，自己的嘴角卻挑了起來。
傻子恍然未覺，跟這倆人，拿著他用來代替匕首的木疙瘩，像模像樣的比划起來。
可惜琳琅對醫術有著得天獨厚的見解，於武術就始終是個花架子。一個下午的汗水揮灑下去，也只是記住了簡單的握資。
連邵煜白都道：「你又贏了。」
「……」琳琅撇嘴，很不服氣，「這東西是要有基本功才好往上發展的吧？我又沒接觸過這些……」
說得好像她真就特別笨，學不會似的。
雖然，她自己都承認在這方面，她沒啥天賦。
氣溫一日比一日低，凡是有風吹過，總能帶來一股冷意。幾人都出了汗，便去附近的花廳休息了一會兒，喝熱茶吃點心。難得的愜意。
看了兩眼傻子，才把目光轉向邵煜白。琳琅道：「二爺，我收到了兩封信。」
邵煜白正在喝茶，聞言放下茶杯，波瀾不驚：「誰寫的？」
「我爹。」
「家書，無需向我匯報。」邵煜白道。
琳琅抿唇，目光有些飄忽。想了想，還是繼續道：「其中一封是我爹寫的，另一封。來自蘇侍郎。」
不管怎樣，先對「蘇侍郎」這個稱呼滿意了兩份，邵煜白應了一聲。
頓了頓，又問：「所以呢？」
「所以？」琳琅掰了一塊糕點餵給傻子，不敢再看他。
「所以那日我跌進荷花池中……是你的人救了我吧？你派人監視我？你已經知道了這些事情？」
雖說語氣是疑問的，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琳琅也是花了一番時間，才接受了兩封信里的內容。
李丞相震怒，孫氏徹底被趕走。李若溪小產之事與她無甚關聯，且李若溪本身是帶著什麼目的去拖著羸弱的身子上山求佛還不得而知……而那玉鐲，應邵大將軍施壓，蘇璨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解釋給了她。
邵煜白從她手裡拿走了另一半糕點：「我倒是想知道，蘇侍郎是如何解釋的？」
說罷，將糕點塞進了嘴裡。看著傻子不滿的表情，回了一個挑釁的眼神。
而後琳琅直接捧走了糕點盤子，很護崽子的橫起眉毛：「二爺怎麼能和世子搶！你去吃自己盤裡的，這些都是世子的！」
這次換成傻子開心了，邵煜白卻也抿出了一個淡淡的笑。
「說正事。」
正事……
琳琅捏了捏自己的後頸窩。
聲音有點低：「蘇璨說，當年他已經提前知曉自己會與我定親。所以聽說我要尋自己喜歡的人。就……把鐲子摔碎送回了你手裡。」
從此，一刀兩斷。
琳琅有點難過。
她一直很信任蘇璨的，因為在她無依無靠的時候，那個少年幫了她很多很多。她無以為報，是真的想過乾脆以身相許……可到頭來，竟是失望透頂！
邵煜白聽了兩句便知道，蘇璨還隱瞞了一些事情的關鍵。但念在那句「喜歡的人」，他沒再追究。
總歸涉及朝堂的事情太深……他不想讓琳琅真的被攪和進那趟渾水。
「所以，其餘的。你有沒有想說的？比如解釋一下，你嫁給齊兒的時候，心底可還藏著一個人？」
琳琅聽得低低笑了一聲，緩緩搖頭。
「至多，是心底有座墳。」
重新抬起眼，她道：「舊情難卻怎忘懷，新人見笑眉眼開。我現在過得挺好，還是奉勸二爺一句，斷了念想吧。畢竟。您會嫌髒，我也嫌回頭草長得太壯，咬不動了呀。」
頓了頓，她又道：「明兒您還要去與豆蔻公主相親呢。我與世子便不打擾了。」
說罷，捧著糕點盤子站起身，琳琅笑著招呼傻子：「世子，咱們回去慢慢吃！不要打擾了小叔叔休息！」
「好！」傻子乖巧的點頭。
離開時，卻和邵煜白對視了一眼。
小叔叔自求多福吧。我等著您從墳裡頭爬出來的那一天！
邵煜白咬牙。
……吃你的去！
隔日，邵煜白一早便被譽王「請」了出去。需去城中的一座茶樓等著與豆蔻公主碰面。
哪知這事剛好被吃完早膳纏著琳琅遛彎兒的傻子聽了去。
「小叔叔要去哪啊？」
圍著邵煜白轉來轉去，還時不時的撥弄兩下他腰間的玉佩和袖子上的盤扣，傻子半蹲著身子，起頭，雙眼裡充滿了期待：「我也想出去玩，我能跟著嗎？」
「齊兒，不要胡鬧。」譽王爺皺眉道。
瞬間沮喪下了臉，傻子委屈的坐在了地上，抱住了小叔叔的大腿。
「我沒胡鬧，我就是想出去玩嘛，之前都讓我出去了……」
這還不是胡鬧？琳琅看得都直扶額，蹲下勸道：「世子乖，小叔叔今日出去是為了給您尋一位未來的小嬸嬸，世子若是打攪了，小嬸嬸可能就要沒有啦！世子想不想要個小嬸嬸？」
「不想！」傻子鼓起兩腮，瞪著眼，「我只要小叔叔！」
琳琅：「……」
「這孩子……」譽王爺是氣的一點兒轍都沒有。
「齊兒，」譽王妃也跟著勸，「今日你沒有課時，母妃和琳琅在院子裡陪你玩兒好不好？」
「不要！」傻子堅決的搖頭，「我想出去！外面可有意思了！你們之前都在騙我，外頭才不無聊呢！」
感情他這是出過兩次門，食髓知味了。譽王妃扯了兩下也沒能把兒子的胳膊從邵二爺的大腿上扯開，無奈的站起了身子。
「王爺，這……」她為難的看向自己的夫君。
譽王爺很糾結：「二弟，你意下如何？」
「那就讓齊兒一起跟著吧，青天白日，京洛大街，總不會有什麼閃失。天之前我會將齊兒帶回來。」
傻子聽後，立即咧著嘴笑了起來，蹦起來牽住了琳琅的胳膊：「琳琅琳琅，咱們能出去玩啦！」
「是啊，世子。」琳琅摸了摸傻子的頭，心裡恨不得扯著他帶著酒窩的臉咆哮一通，「你讓我跟著去做啥！啊！？坑隊友是不是！」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必須得把他給治好！
譽王見狀，也就認了。譽王妃卻是有些不樂意琳琅也跟著的。但看著鮮少能和人這般親近的兒子對李琳琅一直親密無間，倆人之前夜裡又如膠似漆的……
她道：「那你們就一起去吧，之後我可是要過問相親情況的。」
說完，竟指著一個身後的丫鬟道：「就派鸝跟著你們一道兒去吧！」
原本只是邵二爺一個人的相親活動，頂多再帶個出將，卻又成了一大幫人出門。總結下來，琳琅覺得，有這麼一個傻侄子，二爺也挺不容易的……
由於要開始試藥，這些日子文玉都留在齊物閣好吃好喝的好好休息著，也就沒跟著一起出去。然而多了一個鸝，浩浩湯湯七個人出去，還是挺眨眼的。
琳琅特意小聲問了滿春：「這次我不是林大夫了吧？」
滿春搖頭，又道：「只是您最好還是不要在街上直呼世子稱謂。」
「那叫什麼？」夫君？是不是太肉麻了？
滿春苦惱的抓了抓頭。
「就叫公子吧。」
邵煜白忽地開口。
這人站在前頭，距離她倆說進不進說遠不遠。依照他的聽力能聽見也並不稀奇。
琳琅微笑答「是」。而後心中道，她剛才不該問的，該直接叫夫君的。
不然……總是會抑制不住的胡思亂想啊。
來到約定的茶樓，邵煜白率先往二樓雅間走去。琳琅和其餘幾人跟在後面，迎著店小二驚訝的目光，越想越覺得她們已經成為了超越電燈泡的存在。
已經是聚光燈了吧這……
「二爺，要不您一個人進去吧，想必雅間也不大，咱們這些人塞不下。」琳琅站定在樓梯口往前一點的地方道。
除去鸝，她們餘下的幾個也算一路人了。鸝從出門起就一直垂著頭在後頭乖乖跟著，一個字都沒說。於是能發表意見的，好像就只有她了。
然而未等邵煜白開口，雅間裡忽地就炸開了尖銳的娃娃音。
「你去給言清憶那小子說，本公主今兒還就相定這門親事了！他要是敢不來，本公主明日就嫁給邵將軍！」
（••）花式比心
明天11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