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得了愛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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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憂將車停到路邊,三人順著蜿蜒的小路往上走,只見半山腰上住著五六戶人家,站在村口向對面看,就是深不見底的山谷和巍峨的山峰。

  在外人看來,這裡風景如畫,但是如果常年住在這裡,卻如同與世隔絕,需要用一生的努力才能走出去。

  三人走進第一戶,只見這是三間土坯瓦房,沒有圍牆,牆體斑駁,旁邊打了一個草棚做廚房,草棚後面是一個豬圈。

  正在這時,從屋後的羊腸小道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趙行健走上前一看,只見一個八九歲光景的小女孩拖著一捆乾柴,背上還背著一個小男孩,一步一趔趄,彎著腰艱難地往家裡走。

  白雲裳也走了過來,目光不由得一愣,就上前說道:「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上山打柴啊,還背著小弟弟,你家裡大人呢。」

  「我爸生病了,我爺上山挖藥去了,我帶我弟上山打點柴,中午還要做飯……」

  那小女孩面對這三個陌生人,怯生生地說道。

  吳憂立刻快步上前,將她手中的柴火接了過來,足足有幾十斤,放進了廚房中。

  白雲裳仔細打量著這小女孩,見她頭髮蓬亂,臉上凍得紅腫皸裂,身上穿著一件舊襖子,大了好幾號,極其不合身,應該是大人的衣服,大冬天的居然穿著一雙夏天的涼鞋。

  再看她背上的小男孩,大約兩歲,鼻涕流得老長,被繩子捆在她身上。

  「你多大了,上學了嗎?」

  白雲裳內心一沉,彎腰問道。

  「九歲了,上二年級,現在放假了。」

  小女孩眨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也打量著這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白雲裳這才注意她那雙小手,黑黢黢的,長滿了老繭,顯然是常年幹活留下的。

  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九歲小孩的手!

  白雲裳在省城長大,不說錦衣玉食,那也是生活無憂,哪裡見過這此情此景?不禁讓她內心狠狠一沉,感覺神經被刺痛。

  「小魚,誰在外面說話?」

  這時,屋裡傳來一個男子病懨懨的聲音。

  「爸,外面來了幾個人,我也不知道是幹啥的。」

  小魚背著弟弟,快步跑進屋子,腳步踏過青石板的台階,發出一串輕響。

  白雲裳和趙行健也跟了進來,屋子裡陰乾潮濕,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怪味。

  堂屋內放著一張舊桌子,正面的牆上貼著一張偉人的圖畫,已經斑駁褪色,顯然很多年了。整個屋子裡,除了幾張凳子,就是散亂堆砌的農具。

  左邊的臥室內,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眼眶凹陷,雙眼無神,見趙行健和白雲裳走了進來,就撐著坐了起來。

  「你們是鄉里的幹部吧?」那男人打量著三人,狐疑地問道。

  趙行健說道:「我們是縣裡下鄉走訪群眾的,老鄉,你怎麼稱呼?這個地方叫什麼?」

  那男子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顯得尖嘴猴腮,臉上露出譏笑的神色,說道:

  「我叫黃東峰,這裡是簪子河鄉插旗尖村村高水田居民組。」

  「有啥好走訪的?鄉里、縣裡的幹部來了好幾撥了,就是走個過場,又不解決實際問題!」

  「前幾天,有個鄉領導帶隊,說是慰問啥的,給了一個五千塊的信封,讓我舉著,對著相機拍個照片,領走的時候他們又把錢收回去了,只給了一袋米,一壺油。」

  黃東峰說著,臉上露出諷刺和無奈的表情,指了指牆角的一袋米和一壺油。

  白雲裳聽得一愣一愣的,扭頭看向趙行健,低聲詫異地問道:「在基層,還有這樣的事?」

  趙行健點點頭,「我在基層幹過,知道一些幹部的德行,這些形式主義的事情,還不在少數。」

  白雲裳感覺不可思議,給出去的錢,還能要回去,這形式主義也太離譜了吧!

  白雲裳上下打量房子,屋裡很亂,一堆舊衣服隨便堆在椅子上、床上,被子泛著烏黑的油光,不知多少年沒洗,都包漿了,可以說是家徒四壁。

  「黃大哥,請問你得了什麼病,身體瘦弱成這樣?」

  白雲裳上前低聲問道。

  黃東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這是沒救的絕症!得的是愛滋病!」

  聞言,白雲裳內心咯噔一下,在這個年代,任何人都是談「艾」色變,她不由得本能地退後一步。

  這要是在平日,她肯定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她的身份是縣委書記,她要融入群眾、關心群眾,更不能對轄區內的困難群眾冷血。

  趙行健也目光一凝,仔細打量著黃東峰,見他瘦骨嶙峋,只剩下皮包骨,應該是真的得了愛滋病。

  「家裡還有哪些人?孩子沒有得上這個病吧?」

  白雲裳目光一掃旁邊的兩個孩子,神情充滿憐憫地低聲問道。

  「家裡還有個六十多歲的老父親,我這病是有了這個孩子之後才得的,孩子沒被傳染上。」

  「孩子他媽知道我得了這病,連孩子都不管了,直接跑了。」

  「不怕你們笑話,我得了這種病,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親戚朋友都像躲瘟神一樣,就連後面的幾家鄰居都全部搬走了,現在山上只剩下我們一戶了。」

  說著,黃東峰眼中閃著淚花,表情無奈。

  白雲裳說道:「這種病如果長期吃藥,雖然不能治癒,但是能一定程度控制病情。」

  黃東峰直接笑出了聲,臉上露出淒涼之色,說道:「領導真是開玩笑了,你看我們家這條件,是能吃得起藥的人嗎?全家的收入都靠我六十多歲的老父親種田、放羊……」

  白雲裳低頭,看向趙行健,兩人對視,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麻繩專從細處斷!

  白雲裳彎腰,摸了摸那個小女孩的頭,問道:「你叫小魚?」

  那女孩點頭,說道:「嗯,我叫黃小魚。哎呀,我得給我爺和我爹做中午飯了。」

  說著,黃小魚背著弟弟,走出臥室,來到旁邊的草棚。

  白雲裳跟著出來了,站在草棚門口朝里看,整個草棚被煙燻得漆黑一片,或許是房頂漏水的原因,地上泥濘不堪。

  灶台上也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灰,不知用了多少年的菜板,已經生蟲,菜刀也滿是鏽跡。

  顯然是很久沒有切過肉了,否則菜刀也不至於鏽成那樣。

  只見黃小魚掀起水缸,舀了一瓢水,熟練地淘米、下鍋,然後點火、加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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