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絕望的玩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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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D叫「哲學家」的玩家忽然冒出一句,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們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有人回答,聲音沙啞,透著濃重的疲憊:「為了活著。」

  ID叫「哲學家」又問:「活著是為了什麼?」

  還是那個人回答,聲音更輕了,像是在自言自語:「為了活著。」

  頻道再次沉默,沉默了很久。ID叫「輟學的神童」發了一條語音,嗓音沙啞帶著哭腔:「我媽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呢。」

  語音播放了一遍又一遍,沒有人回復,頭像暗了下去,名字從在線列表里徹底消失。

  ID叫「未聞花名」的玩家上傳了一段視頻。畫面搖晃得很厲害,背景是一片燃燒的廢墟,到處都是詭異的黑影在廢墟中穿梭。

  拍攝者在奔跑,鏡頭不斷晃動。

  前方一道裂縫橫亘在天際,暗紅色的光芒將整片天空染成血一樣的顏色。

  拍攝者沒有說話,只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詭異的嘶吼聲。

  視頻的最後一幀,定格在一隻剛從裂縫中爬出的龐然大物,鏡頭劇烈晃動了一下,然後黑屏了。

  視頻沒有後期處理過的痕跡,也沒有人出來闢謠說是假的。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真的,天天都在發生,就在他們身邊。

  ID叫「村里唯一的希望」發了一行字,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認命的頹喪:「咱們村就剩我一個人了,村長死了,鐵柱死了,翠花也死了,都死了。」

  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菜單,但那種平靜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酸。

  有人安慰道:「兄弟,節哀。」

  ID叫「村里唯一的希望」苦笑了一聲,發聲語音,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節什麼哀?我也快了,剛剛看到一隻五階詭異朝我這邊走過來,估計還有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你們誰有留遺言的習慣?幫我記一下。」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告訴村長,他家的牛不是我偷的,是隔壁村的二狗子偷的,告訴鐵柱,他欠我的二十塊錢不用還了,告訴翠花,我其實一直……」他沒有說完。

  語音到此戛然而止。

  他的頭像暗了下去,名字從在線列表里消失。

  頻道里安靜了很久。

  一隻南飛的孤雁從天空掠過,發出一聲悽厲的鳴叫,像是在為那些死去的人送行,又像是在為那些還活著的人哀悼。

  ID叫「詩人」的玩家發了一首詩,字裡行間全是絕望,像是把所有的悲傷和無奈都揉碎了,塞進那些方塊字里:

  「深淵裂隙裂長空,血光映照萬山紅。」

  「詭異橫行人如草,生死輪迴一場空。」

  沒有人誇他寫得好,也沒人罵他矯情。

  因為這就是現實,每天都在上演,誰也逃不掉。

  ID叫「戰地記者」的玩家發了一段文字,語氣平靜,像是在播報新聞,不帶任何感彩:「坐標XXX,剛剛目睹了一支百人小隊被詭異全滅,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領頭的那個是三階後期,據說曾上過戰力榜前一百,他拼盡全力殺了十幾隻三階詭異和一頭四階統領,最後還是被一隻五階詭異一巴掌拍碎了腦袋。」

  他描述過程不帶任何主觀情緒,像一台冷冰冰的攝像機,但那種平淡的語氣下面,藏著的是更深沉的絕望。

  因為當痛苦到了極致,你就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有人問:「那支小隊有倖存者嗎?」

  ID叫「戰地記者」回了一個字,簡潔乾脆,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所有人的心窩子:「沒。」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在傷口上撒鹽:「復活幣也用完了,他們徹底死了。」

  有人崩潰了,連發好幾行話,每行都帶著感嘆號,像是在做最後的宣洩:「我不想玩了!這遊戲根本就不是人能玩的!我要回家!」

  也有人陰陽怪氣,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熱鬧:「家?你回得去嗎?這遊戲,只能玩到死,要麼死在詭異手裡,要麼死在天網手裡。你有得選嗎?」

  ……

  絕望像瘟疫一樣蔓延,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從一個頻道傳到另一個頻道。

  沒有人能倖免。

  裂縫還在擴大,詭異還在湧出,死亡還在繼續。

  誰也不知道,這一切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也許永遠都不會結束。

  也許,等所有人都死了,就結束了。

  裂縫就在前方,暗紅色的光芒將整片荒野染成了血的顏色。

  詭異像潮水一樣從裂隙中湧出,一波接一波,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林州靠在戰爭堡壘的車門上,手裡的噬魂刀還在往下滴著黑血,刀身上的四色光芒在暗紅色的天空下顯得有些妖異,像是活物,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不遠處,兩頭五階巔峰詭異的屍體正在崩解,黑色的霧氣從它們身上升騰而起,在空氣中扭曲、掙扎,發出輕微的嗤嗤聲,最後化作虛無。

  黑血淌了一地,浸入泥土,染黑了一大片。

  莫有雪蹲在戰爭堡壘旁邊,握著暗夜匕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剛才她解決了一隻四階詭異,差點被那東西的尾巴掃中,戰甲又被劃破了,左臂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口子,正在往外滲血。

  她低頭看了一眼傷口,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又一件衣服,這個月都第幾件了?」

  蘇清雪端著茶杯站在車頂,法杖橫在膝上,面色平靜,但臉上的疲憊掩不住。

  凌霜握著星空長刀,靠在前輪附近,大口大口喘著氣。

  林婉清握著霜吟劍,劍刃上的寒光映著她蒼白的臉。

  戈登趴在林州腳邊,幽黃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顯然也是累得不輕。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七波了。

  從清晨到現在,林州幾乎沒有合過眼。

  裂縫中的詭異好像永遠殺不完,殺了一批又來一批,等級越來越高,數量越來越多。

  他抬頭盯著那道裂縫,沉默了片刻。

  虛無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林州,這些裂縫在擴大。」

  林州眉頭微皺:「我知道。」

  虛無嘆了口氣:「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裂縫不關上,詭異就會源源不斷湧出來,你們就算再能打,也會被活活耗死。」

  林州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關裂縫不是他能做到的。

  至少現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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