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慘兮兮的七星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戰爭堡壘在荒野上疾馳,車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遠處裂縫的暗紅色光芒若隱若現,像一隻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

  車內,七星閣的幾人擠在角落裡,互相幫忙處理傷口。

  火紅雞公頭脫掉上衣,露出精壯但布滿傷痕的上身,新傷疊著舊傷,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血。

  韓茜從衣服上撕下幾根布條,笨手笨腳地往他手臂上纏,手法粗糙,力道也沒個輕重。

  火紅雞公頭被勒得齜牙咧嘴,倒吸了好幾口涼氣,額頭上青筋暴起,卻沒喊一聲疼。

  瘦小男子靠在牆上,閉著眼,眉心那道豎紋已經完全黯淡,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藍圖坐在最邊上,自己給自己包紮,面無表情,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莫有雪趴在沙發靠背上,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你們這治療條件也太差了吧?用破布纏傷口,這能行嗎?不怕感染?」

  韓茜抬起頭瞪了她一眼,聲音冷冰冰的,像結了冰的湖面:「要你多管閒事。」

  莫有雪翻了個白眼,雙手一攤,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氣人的味道:「切,說的好像我願意管似的,要不是看你們可憐,本姑娘還說大發慈悲,給你們一點金瘡藥呢,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隨你吧。」

  韓茜冷哼一聲,低下頭繼續纏布條,沒再說話。

  林州靠在駕駛座上,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轉頭看了林婉清一眼。

  林婉清與他目光一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走進臥室,片刻後抱著一隻醫療箱走了出來,裡面裝著幾卷乾淨的繃帶、幾瓶消毒酒精,還有幾瓶淡綠色的治療藥水。

  她走到七星閣幾人面前,蹲下身,把醫療箱放在他們身邊,聲音輕柔:「先拿著用吧,別等傷口發炎了。」

  火紅雞公頭愣住了,韓茜也愣住了,瘦小男子睜開眼,藍圖抬起頭,四人齊刷刷盯著那隻醫療箱,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沉默了片刻,藍圖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卻透著堅定:「謝了,林婉清姑娘,但我們不能白拿你的東西,等以後有條件了,一定還。」

  「謝謝……」

  火紅雞公頭連忙點頭,也跟著說了一句。

  韓茜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說話,只是默默低下頭。

  瘦小男子嘴唇動了動,想要開口道謝,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怎麼都開不了口。

  林婉清搖搖頭,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平和卻不容拒絕:

  「不客氣。」

  「先治傷要緊,其他的以後再說。」

  莫有雪趴在沙發上,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風涼話,但看到林婉清的眼神,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婉清妹妹就是心善,要是我,才懶得管他們。」

  藍圖拿起一瓶治療藥水,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清香在車廂里瀰漫開來。

  他仰頭喝下,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中,一股暖流從胃部向四肢百骸擴散,那些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了痂,然後脫落,露出粉色的新肉。

  他閉著眼感受了一下,傷口癒合了不少,但還有一些較深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

  這瓶治療藥水只是最普通的那種,能恢復部分生命值,但無法徹底治癒所有傷勢。

  火紅雞公頭也喝了一瓶,效果差不多,傷口癒合了大半,但左肩上那道被利爪貫穿的傷口仍在往外滲血。

  韓茜喝了一瓶,臉色從蒼白變成了蠟黃,但還是沒有恢復血色。

  瘦小男子喝了一瓶,眉心那道豎紋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精神力恢復了一點,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火紅雞公頭放下空瓶,苦笑了一聲,自嘲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紙在玻璃上摩擦,又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在苟延殘喘:「要是以前,這種東西我看都不會看一眼,現在倒好,當寶貝一樣供著。」

  韓茜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些已經結痂的傷口,沉默了片刻。

  瘦小男子依舊閉著眼,但眉心那道豎紋似乎比之前亮了一絲,也許不是,也許是車廂內燈光照射的角度問題。

  藍圖坐在角落裡,盯著自己手背上那些癒合後留下的疤痕,沉默了片刻,開口打破沉默,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疲憊。

  「說來話長。」

  「其實……我們已經死了好幾次了。」

  「火紅雞公頭死了三次,韓茜死了兩次,瘦小男子死了兩次,我死了一次,那些裝備更是早就掉光了。」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把從地上撿來的普通長槍,槍身上還有沒擦乾淨的黑血,這把槍是從一具屍體旁邊撿來的,原主人已經死了,連名字都不知道。

  「最慘的是,就連載具也毀了,百噸王被一隻五階詭異一拳砸爛,連渣都沒剩下。」

  火紅雞公頭低著頭,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我復活的時候,渾身光溜溜的,連條褲衩都沒給我留。」

  「武器沒了,裝備沒了,復活幣也就剩下幾枚,還不知道能活多久。」

  韓茜冷著一張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接過話茬:「百噸王是我花了好大代價才弄到的,就這麼沒了,連個響聲都沒聽見,還有我的棒棒糖,那可是我從遊戲一開始就攢下來的,好幾百根呢,全沒了。」

  瘦小男子沒有說話,但眉心那道豎紋又黯淡了幾分。

  藍圖笑了,笑容里滿是苦澀,那種苦澀比他的傷勢更深,比他的疲憊更重。

  車廂內沉默了片刻,莫有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沒有開口。

  其餘幾女也是沉默不言,面露複雜之色。

  她們都清楚,那幾人能活到現在已經很厲害了,若是換成她們的話,若是沒有林州的話,她們可能早就死在某個不知名的犄角嘎達里了。

  林州靠在駕駛座上,盯著窗外那片黑暗,始終沒有說話。

  他也不需要說什麼安慰的話。

  因為這個遊戲世界就是這麼殘酷。

  你沒有實力,沒有氣運,想活到最後很難。

  但誰也不能保證,活到最後的又是誰。

  包括他自己也不能保證。

  萬一這一切只是夢呢?

  萬一這一切的結局早已註定呢?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能篤定自己能活到最後。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