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誰跟你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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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魏驍說得氣勢十足,但韋渡心中其實很苦。

  本來明明是絕好的開局,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但不管怎麼說,城門已破。這場仗已經變成了硬碰硬,己方根本沒有退路。

  必須拼到底了……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凌厲,冷聲道:

  「好。」

  「江辰的人頭,我等著。」

  「但在此之前,先把眼前這股寒州軍,頂回去!」

  下一刻,他親自拔刀,策馬向前。

  中軍精銳隨之怒吼。

  東城的夜色,被徹底點燃。

  「穩住!不許退!違令者斬!」

  韋渡披甲上陣,嘶吼聲已經沙啞。

  他帶著最強的這支精銳,試圖將入城的洪流頂回去。

  街道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

  火光沖天,映照著雙方交織在一起的猙獰面孔。

  魏驍手持一柄玄鐵長刀,沖在最前方。

  面對疾馳而來的寒州鐵騎,他竟然不閃不避,暴喝一聲,長刀掄起一道半月弧光,生生將沖在最前方的一名騎兵斜劈成了兩半!

  「誰敢再來!」

  魏驍滿臉血污,整個人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他每前進一步,腳下必然留下數具寒州卒的屍體。

  然而,個人的勇武終究挽救不了崩潰的大局。

  風谷城的防線,從城門打開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碎了。

  很多守城軍都是底層百姓,入伍沒多久,戰鬥經驗就不提了。

  若是安穩守城,一切順利,自然沒問題。

  可現在這陣仗,他們哪見過?

  看著如狼似虎的寒州精銳和滿城亂竄的火苗,恐懼如瘟疫般蔓延。

  「我不打了!我投降!」

  「家裡還有老小,饒命啊!」

  不斷有人丟下長槍跪在路邊。

  成片成片的守軍開始棄械投降,任憑督戰隊的刀斧如何威脅,也無法阻止這股逃亡與投降的頹勢。

  …………

  在一陣混亂的巷戰衝殺中,魏驍和韋渡早已被亂軍衝散。

  他揮刀震開兩名寒州軍,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儘是丟盔棄甲的逃兵和已經染紅的旗幟。

  跟隨在他身邊的,只剩下最後幾百名死忠的親衛老兵。

  此刻他們雖滿臉絕望,卻依舊死死圍在魏驍身邊,在這孤島般的防線中拼死掙扎。

  打得太艱辛了……

  魏驍的盔甲已經破碎不堪,但他依舊不退。

  他已無路可退。

  而且,他也不想退。

  如果一定要輸,他寧可戰死!

  魏驍再次策馬衝鋒,直撲前方一支規模極大的敵軍。

  那是一支正在整隊、準備繼續向內推進的寒州軍主力。

  就在這時,他的眼神猛然一縮。

  在那支敵軍中央,有一道身影。

  滿身血污,鎧甲破損,肩頭、臂上皆是乾涸的血跡。

  可那人站得筆直,腰背如槍。

  哪怕是在混亂的夜色與火光之中,依舊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江辰……」

  魏驍的呼吸,驟然變重。

  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毒與殺意,從心底瘋狂翻湧。

  就是這個人。

  潛入城中,打開城門,毀了風谷城!

  毀了自己所有的驕傲!

  「江!辰!!」

  魏驍低吼出聲,聲音里全是血與恨。

  「兄弟們!!」

  他猛地舉槍,聲嘶力竭地怒吼,聲音在火光與廝殺中炸開。

  「賊首在此!!斬了江辰,此戰必勝!!!」

  雖然魏驍這麼嘶吼了,但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這點殘兵,正面撞上寒州軍主力,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可他還是沖了。

  因為沒得選。

  為了風谷城,也為了替自己找回場子,必須戰到底!

  戰馬嘶鳴,鐵蹄踏地。

  魏驍一馬當先,長槍如電,硬生生撞進寒州軍陣中。

  槍鋒所到之處,血肉橫飛。

  一槍挑翻盾兵,再反手貫穿一名刀兵的咽喉。

  他完全不防守,只進攻,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跟在他身後的數百殘兵,也被點燃了最後的血性,紛紛榨乾最後的力量,殊死反抗。

  …………

  短短一刻鐘,街道上便多了數十具屍體。

  可惜,雙方的差距,終究無法靠血性抹平。

  寒州軍的陣線只是被沖得一亂,很快便重新合攏。

  長槍前推,盾陣壓迫,騎兵從兩側包抄。

  魏驍的餘部,迅速被削減。

  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倒下。

  有人被亂槍刺穿,有人被戰馬踏進血泥。

  這不是鏖戰。

  這是蚍蜉撼樹。

  很快,衝鋒的勢頭被徹底遏制。

  當魏驍再勒馬回望時,身邊只剩下寥寥數十人。

  而四周,寒州軍已然層層合圍。

  火光下,魏驍騎在馬上,渾身是血,連臉都被染得看不清原本模樣。

  可他腰背依舊挺得筆直。

  他抬起染血的槍,直指江辰。

  「江辰!今日城破,我服!」

  江辰站在人群之中,看著這一幕,沒有立即開口。

  方才那一場衝鋒,他看得清清楚楚。

  魏驍的勇猛、果決、悍不畏死,確實稱得上一員猛將。

  「你也不錯。」江辰由衷讚嘆了一聲。

  「多謝誇獎,但是……」魏驍的目光卻驟然一凝,帶著一股悲壯與執念,「昨日你我單挑,沒有打出結果。今日,你可敢再與我一戰?!」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知我今日必死,只求一個明白!我想知道——你我之間,到底誰更強。」

  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

  像是將軍在敗局之中,為自己,也是為一座城,唱出的最後一曲英雄悲歌。

  周圍,連寒州軍的士卒,都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江辰也確實動容了。

  不過也僅僅是動容。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卻是呵呵一笑:

  「你要不要臉?」

  魏驍一怔。

  江辰的語氣有些戲謔,道:

  「我贏定了,為什麼要跟你單挑?」

  「我一個人把城門打開,身上千瘡百孔。」

  「現在你要我,跟你單挑?」

  「你覺得合適嗎?」

  這話說得毫不英雄,卻真實得近乎冷酷。

  江辰清醒得很。

  這是戰爭。

  不是比武擂台。

  他今日深入虎穴,強開城門,已是傷痕累累,怎麼可能再去跟魏驍單挑?

  即便有勝算,也沒必要冒險。

  這可是戰爭。

  不光關係自身生死,更關係到大軍幾萬人的存亡。

  他入城開門,那是為了速勝,是沒有更好的辦法。

  現在能無傷解決的事,為什麼要拿命去賭?

  那不是豪氣,而是傻逼。

  魏驍沉默了。

  他眼中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好不甘心啊……

  片刻後,他忽然冷笑起來,聲音里滿是譏諷和羞辱。

  「好……好一個江辰,原來你也怕死,終究只是個縮頭烏龜罷了。可笑,我竟然把你當做對手,你根本不配,你這無恥的懦夫……」

  他試圖激怒江辰,什麼難聽說什麼。

  可江辰神色始終平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淡淡下令:「生擒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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