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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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婉兒說話時,眼含敬畏,甚至有些低眉順眼的樣子。

  跟之前寧死不屈的她判若兩人。

  江辰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帶著幾分戲謔:「行了,別裝了,你不擅長表演。」

  劉婉兒一愣:「啊?」

  「過來,給我沐浴。」江辰沒多廢話,反手開始卸甲。

  沉重的甲冑一件件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隨著裡衣被扯開,江辰那一身結實的肌肉露了出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還沒凝固的血跡。

  劉婉兒嚇得趕緊閉上眼,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可強烈的好奇心又讓她把眼睛睜開兩條縫,偷偷打量。

  她聽說了,這男人單槍匹馬殺開了東城門。

  血肉之軀衝進千軍萬馬?

  那跟送死沒區別。

  可眼前的江辰,雖然身上血痕累累,看著很嚇人,但他不僅活著,呼吸還沉穩有力。

  老天啊,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劉婉兒強壓住心中的震撼,手掌不經意間摸了摸腰間某處……

  「嘩啦!」

  江辰邁進桶里,熱水瞬間被染得通紅。

  他仰著頭,靠在桶沿上,長舒一口氣。

  劉婉兒挪到桶邊,顫抖著手抓起毛巾。當她看到江辰背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時,手猛地抖了一下。

  這些傷口,看著都疼。

  可這男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閉著眼。

  「看夠了沒?」

  江辰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劉婉兒像被抓現行的小偷,臉騰地紅到了脖子根:「我……我沒看。」

  然後,她輕輕把毛巾浸濕,幫江辰擦拭肩膀上的污血。

  房間內水汽氤氳,二人靜默無言,只有毛巾絞水的嘩嘩聲。

  江辰靠在桶壁上,呼吸均勻綿長,好像舒服得要睡著了。

  劉婉兒看著他的後頸,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手上的動作不經意間慢了幾分。

  接著,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書架上,那幾本是父親生前愛翻的書,當初父親教自己讀書識字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終於!

  劉婉兒咬住了下唇,眼裡的掙扎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死志。

  她心一橫,右手探入腰間,拔出一根銀簪。

  簪頭早已磨得尖銳如針,在燭火下閃過一道寒芒。

  唰!

  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朝著江辰頸側狠狠扎了下去!

  然而,就在簪尖距離皮膚只剩毫釐的瞬間。

  「嘩啦!!」

  原本好像睡著的江辰,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沒有半分睡意,只有如深潭般的冰冷與嘲弄。

  江辰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如鐵鉗般閃電探出,死死扣住了劉婉兒纖細的手腕。

  「啊!」

  劉婉兒感覺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痛呼一聲,手裡的銀簪「嘩啦」一聲掉進了浴桶里。

  沒等她反應過來,江辰手臂發力,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天旋地轉。

  嘩啦一聲巨響,水花濺了一地。

  劉婉兒整個人被粗暴地拽得撲倒在浴桶邊緣,江辰單手卡住她的脖子,將她死死按在桶壁上,動彈不得。

  滾燙的熱水打濕了她的衣袖,也讓她那顆狂跳的心瞬間涼透。

  「我都說了,你不擅長表演。」

  江辰湊近她的臉,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戲謔:

  「你心裡想的事,全寫在臉上了。」

  劉婉兒整個人被壓在濕漉漉的桶壁上,衣襟被水花打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瞬間漲紅了臉。

  不僅僅是因為羞憤,更是因為一種被徹底看穿的無地自容。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

  那是她用盡畢生演技才裝出來的順從。

  她以為自己像個隱忍的刺客,以為自己會讓江辰後悔,後悔主動給自己報仇的機會。

  卻沒想到,在江辰眼裡,自己剛才那些猶豫、掙扎、深呼吸,甚至眼神的飄忽,就像是一個蹩腳的戲子。

  拙劣,可笑,且一覽無餘。

  「你……殺了我吧。」

  劉婉兒想要反駁,想要掙扎,最終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丟下一句求死的話。

  比起死亡的恐懼,更讓她崩潰的是那種能力和尊嚴上的碾壓。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江辰沒有再嘲笑,更沒有表露殺心。

  他只是不咸不淡地吐出三個字:

  「繼續洗。」

  隨後,江辰鬆開手,重新靠回了桶壁上,甚至再次閉上了眼睛,毫不在意地把弱點暴露無餘。

  劉婉兒跌坐在地,捂著生疼的手腕,怔怔失神。

  他不殺我?

  他明知道我要報仇,居然……還敢讓我侍奉他洗澡?

  他真的一點都不怕嗎?

  劉婉兒盯著江辰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喉結,只要她再撿起簪子,還是有機會刺下去的。

  短暫的遲疑後,劉婉兒心中突然慘笑一聲,原本緊繃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

  呵……是啊,他有什麼好怕的?

  我始終只是他的消遣罷了。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我這點小伎倆,又有什麼意義?

  這種無視,比嘲諷更讓她絕望。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幾乎淹沒了那僅存的仇恨火焰。

  劉婉兒吸了吸鼻子,強忍著眼眶裡的酸澀,最後還是撿起掉在水裡的毛巾。

  「嘩……嘩啦……」

  水聲再次響起,劉婉兒機械地擦拭著血跡,像個認了命的丫鬟——等洗完了澡,自己就該徹底淪為他的玩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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