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敢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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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這句詩,是他曾和匈奴往來使用的暗語。

  這天大的秘密,江辰竟然張口就來?!

  江辰神色淡然,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輕輕道:「怎麼?現在——能談了?」

  丞相眼神陰晴不定,低聲道:

  「侯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可否去我府上一敘。」

  江辰點頭:「帶路。」

  …………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離開皇城,直奔丞相府。

  丞相府,占地頗廣。

  可從外面看去,卻頗為樸素。

  青磚灰瓦,門匾低調,連守門的家丁穿著都不顯奢華。

  一眼看去,甚至比不少三品官員的府邸還要「寒酸」。

  江辰心中卻冷笑。

  進了府門,氣氛頓時一變。

  表面上,院落清幽,僕從寥寥。

  可江辰剛踏入幾步,眼神就微微一動。

  左側廊下,一個掃地的老僕,手腕粗糙卻虎口生繭。

  右前方假山旁,一名修剪花木的園丁,步伐沉穩,呼吸綿長。

  再往深處。屋檐陰影里,隱約有氣息起伏。

  一個、兩個、三個……至少十餘人,全是高手!

  而且是那種見過血的高手!

  果然,還真是深藏不露。

  丞相像是沒注意到他的目光,面無表情地往裡走。

  兩人穿過幾重院落,路過一處花園。

  花園之中,鳥鳴清脆。

  何承禮正站在亭下,百無聊賴地逗著籠中的畫眉。

  上次被江辰打傷之後,他一直在府中養傷。

  此刻氣色雖恢復了幾分,但臉上仍帶著幾分陰鬱。

  他聽到腳步,抬頭一看,整個人瞬間炸了!

  「江辰?你這個泥腿子,竟敢來我家?!」何承禮臉色漲紅,怒火騰地一下衝上來,指著江辰就是一通怒罵,「上次之仇我還沒找你算帳呢!爹!你快把他……」

  啪!!

  丞相老臉一顫,猛然上前,送了一記清脆的耳光!

  何承禮整個人都懵了,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丞相:

  「爹?!你……你打我作甚?」

  丞相臉色鐵青,怒火中帶著焦躁:

  「閉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再多說一句——老子廢了你!」

  何承禮徹底傻了。

  從小到大,他什麼時候被這樣打過?!

  而且,還是當著仇人的面?!

  「我……」他一臉委屈,幾乎要哭出來:

  「到底怎麼回事啊?!就算這江辰有點軍功,爹您三朝為相,也不至於對他這樣吧?!」

  這話一出,丞相臉色更綠了,氣得胸口起伏!

  能說嗎?!

  說自己把柄被江辰捏在手裡?

  這蠢兒子要是知道了,怕是轉頭就能在外面說漏嘴!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又給了一巴掌!

  啪!!!

  「閉嘴!!」丞相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給江侯爺——道歉!!」

  何承禮整個人呆在原地,眼中滿是屈辱與不甘。

  可他再蠢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只能攥緊拳頭,低下頭不甘地道:「……江侯爺,對不住。」

  江辰嘿嘿一笑,戲謔地道:「丞相大人還真是好客呢。」

  丞相臉色難看,卻只能強壓怒火,賠笑道:「侯爺,咱們書房說話。」

  兩人一路進了內院,來到一處偏靜的書房。

  屋內。四面皆是書架,擺滿了典籍。

  桌案之上,筆墨紙硯整整齊齊,都極其普通,沒有一件奢華之物!

  甚至連硯台都只是尋常青石。

  整個書房,看起來清寒至極。

  江辰掃了一眼,暗自發笑:越大的貪官,越會裝,呵。

  二人落座後,丞相併沒有急著開口。

  他心裡當然很急。

  但,不能表現出來。

  一旦露了怯,被江辰抓住節奏,那就徹底被拿捏了。

  於是他神情自若,端起茶壺,親自給江辰斟了一杯茶:「侯爺遠道而來,先嘗嘗本官這點薄茶。」

  江辰也不客氣,端起茶盞,牛飲一口:「不錯,好茶。」

  何沛庭看著他,忽然淡淡一笑:「侯爺倒是好氣量,就不怕……本官在茶里下毒?」

  江辰放下茶盞,呵呵一笑:

  「如今封侯大典在即,舉國關注,陛下都不敢在京城殺我。你一個丞相——有這個膽子?」

  何沛庭臉色瞬間一僵!

  這話,是實話。

  但這麼赤裸裸地說出來,簡直是在侮辱人!

  他一時間有些接不上話,臉色憋得發紅。

  江辰卻像沒看見一樣,繼續道:「我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不喜歡政客那些彎彎繞繞。所以我就直說了。何沛庭,我手上,有你和匈奴私下聯絡的密信。」

  一句話。乾脆利落!

  沒有鋪墊,沒有試探,直接掀桌!

  何沛庭瞳孔一縮,心中忽然有點亂!

  他之前準備好的那一整套說辭、試探……全都用不到了

  但他畢竟是老狐狸,臉色很快恢復,冷冷一笑:

  「侯爺——你這是在誆我?本官身為大乾丞相,一心為社稷、為百姓,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

  他語氣沉穩,帶著幾分不屑:

  「要麼,是你信口開河。要麼就是有人想借你之手,陷害本官。杜元衡一事,本官確實受了點牽連,但也不是什麼屎盆子都能往我身上扣的!」

  江辰聽完,只是笑了笑。

  沒有反駁,而是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封泛黃的信件:「看看。」

  何沛庭眼皮一跳,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那句熟悉的暗號,赫然在目:「孤燈北帳雪未消,雁過三聲換舊謠。」

  他的臉色難看了幾分,但裝出一副淡然的模樣,冷聲道:

  「這封信又能說明什麼?看起來,確實像是大乾高官與匈奴密探的往來。」

  他將信輕輕放下,盯著江辰:

  「但——與我何干?」

  他的底氣,不完全是裝的。

  這些年,他傳信從不用本來字跡。

  全是仿寫!

  表明身份,也全靠暗號!

  就是為了防這種情況——即便信件曝光,也無法直接指向他。光靠匈奴人嘴上說,根本不夠。

  江辰依舊沒有辯解。只是淡淡道:

  「我拿給你看,不是為了跟你爭辯。我只是想告訴你,我能拿到這東西,並且能拿到更多……」

  何沛庭沉默了,眼神微微閃爍。

  江辰繼續道:

  「沒錯,你手段很穩。暗號、仿字,一樣不落。」

  「可有些東西,只要查下去,誰也不知道會查出什麼。」

  「杜元衡被拿下之前,也沒覺得自己會留下把柄。你,敢賭嗎?」

  何沛庭心頭一緊,臉色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他不敢賭。

  不敢賭江辰手裡,到底有多少東西。

  也不敢賭,繼續查下去,會不會真的查出鐵證!

  江辰看著他,繼續語重心長地道:

  「退一步說,就算這封信,沒名字,沒字跡,就算只是『疑似』是你和匈奴勾結的記錄,可我把它遞到陛下面前後,你何沛庭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能不受影響嗎?以後陛下還會待你如初嗎?」

  何沛庭呼吸微微一沉。

  是啊,君臣之間,很多事不需要定罪。

  只需要——懷疑。

  哪怕只是懷疑,他也會被慢慢削權、被邊緣化……

  杜元衡剛剛爆出通敵。這個節骨眼上,自己絕不能再沾一點點髒!

  想到這裡,何沛庭終於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道:「侯爺……想怎麼合作?」

  江辰笑了笑,道:「其實也簡單,我要糧,一百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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