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天子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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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澈一度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他想過胡剛強可能追不到江辰,畢竟江辰像泥鰍一樣滑。

  但追不到也就追不到了,大不了白忙一場。

  可他從未想過,結果會是全軍覆沒。

  五倍兵力,能被打成這樣?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中了江辰的埋伏?」梁澈沉著臉,喃喃道。

  崔建彰搖頭,道:「不對,這附近地形雖然小有起伏,但高低差並不大,也沒有林木,完全沒有適合大軍埋伏的地方……」

  正說著,一批潰軍歸隊了。

  三三兩兩,盔甲歪斜,兵器都丟了大半。

  有人騎著馬,有人是跑回來的,有人甚至赤著腳。

  梁澈看著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視野中,臉色越來越沉。

  「就剩下這些人?」他終於開口。

  潰軍中,一名什長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將軍……直接戰死的弟兄其實不算太多,大概三四千。可是……」

  「可是什麼?」

  百夫長不敢抬頭:「那江辰打贏之後,沒有趕盡殺絕。他把咱們的人都放了。」

  梁澈的眉毛跳了一下:「全放了?全都?」

  「是。」百夫長咽了口唾沫,「他讓弟兄們自己選,是回來,還是去永安。」

  空氣死一般安靜。

  百夫長的聲音越來越低:「很多弟兄直接逃了,甚至去了永安。真正願意回來的,不足三成。」

  梁澈咬了咬牙。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他腦子很清醒,這種時候,絕對不能亂。

  這些潰兵歸來,那麼胡剛強戰死的消息,就不可能瞞住了。

  畢竟胡剛強走的時候帶著一萬五千騎兵,氣勢洶洶,所有人都看得見。

  現在就回來這麼點人,誰能不瞎想?

  已經發生的損失,已經無法改變。

  但眼下,必須把軍心穩住,必須防止這些潰兵把恐慌情緒傳染開來。

  「傳令。」梁澈的聲音恢復了平穩,「所有歸隊潰軍,立刻打散編入各營。不許扎堆,不許聚眾議論戰事。違者,軍法處置。」

  「再傳。」梁澈繼續道,「胡剛強將軍是在追擊途中,遭遇敵軍主力大部隊伏擊,寡不敵眾,壯烈殉國。全軍默哀,今晚加發酒肉,以慰英靈。」

  周圍的副將、謀士都是一愣。

  遭遇敵軍主力……大部隊伏擊?

  這跟事實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因為他們都明白,真相不能傳出去。

  「三千人正面擊潰一萬五千騎兵」這種話要是在軍中傳開,那不用打了,直接原地散夥得了。

  一系列軍令下達後,效果是有的。

  至少表面上,大軍恢復了秩序,各營繼續前行,隊列整齊。

  可梁澈自己清楚,大軍的氛圍早已不一樣了。

  一路上,他注意到了太多細節。

  士兵們走路時,目光會不自覺地向兩側掃。

  每當遠處有塵煙揚起,隊伍就會出現明顯的騷動。

  哨騎匯報情況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結果。

  這是草木皆兵。

  當初大軍剛出京城時,何等浩浩蕩蕩。

  每一個人,都充滿自信,覺得是去蕩平反賊,是去建功立業的。

  可現在……被三千人搞成了草木皆兵。

  像他媽做夢一樣。

  大軍又行了十餘里,前方的哨騎忽然快馬折返。

  「報!前方三里,有一處高坡,坡上有濃煙升起,似有人馬駐守!」

  梁澈眯起眼睛。

  他策馬到隊伍前方,遠遠望去。

  果然,前方一座不高的土坡上,黑煙滾滾直衝天際。

  不是營火,更像是故意點燃的信號,唯恐別人看不見。

  而高坡之上,站著一道身影。

  遠遠的,看不清面容,但那個輪廓、那個站姿,還有身後整整齊齊的三千騎……

  梁澈的瞳孔縮了一下:「江辰小兒!」

  「他站在那兒幹什麼?」身旁一名參將低聲道。

  這的確是所有人的疑問。

  這高坡不高,周圍是開闊的平地,沒有任何山谷、密林、河流。

  換句話說,沒有任何可以設伏的地形。

  按照江辰之前的作戰風格——騷擾、偷襲、拉扯,他不應該出現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地方。

  更不應該大張旗鼓地點燃濃煙,主動把位置暴露出來。

  除非,他就是想被看到。

  「他這回不來騷擾我們了?」一名參將喃喃道。

  梁澈也很狐疑,目光停留在那道佇立於坡頂的身影上,很久都沒有移開。

  不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他不會站在那裡。

  那他在做什麼?

  就在這時,高坡上那道身影,忽然抬起了手。

  他手裡似乎舉著什麼東西,在風中展開——

  是一面旗。

  不是尖刀營的旗號。

  遠遠望去,那旗幟上的圖案,讓前軍所有看清的人都臉色一變。

  那是大乾的龍旗!天子的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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