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後方有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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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德海跪在地上,膝蓋上的舊傷隱隱作痛。

  他說的是實話。

  陳飛出征時,把能騎的馬幾乎全帶走了。

  城裡剩下的騾馬加起來不過三四百匹,大半還是拉糧車的馱馬,根本上不了戰場。

  三千匹?

  他拿什麼變出來?

  正想著,江辰把幾錠金子砸在他面前。

  周德海愣住了。

  江辰蹲下身,與他平視:

  「飛天教軍中沒有,不代表別處沒有。」

  「胡楊城和周邊各村鎮中,馬商、富戶、豪強,這些人手裡有沒有馬?」

  周德海張了張嘴。

  有。

  當然有。

  胡楊城雖不算多麼富庶,但也絕對不算窮。

  周圍幾個鎮子都有大戶,養馬的不在少數。

  有些馬商專門給飛天教供貨,手裡存著不少好馬。

  江辰站起來,語氣認真:「錢我給夠了,日中之前,我要見到三千匹好馬。但要是辦不到,你們全都死。」

  周德海撐著斷拐站起來,連聲道:「將軍放心,老朽這就去辦!」

  他轉身就走,腳下的步子比過去幾年任何時候都快。

  瘸腿一拐一拐的,可愣是跑出了小跑的速度。

  廣場上的俘虜們目送他離開,面面相覷。

  一個年輕兵卒小聲問旁邊的人:「周將軍這是……投敵了?」

  旁邊的老兵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你想死?」

  年輕兵卒閉嘴了。

  ……

  周德海先去了城南馬市。

  馬市的棚子裡還拴著幾十匹馬,馬商姓趙,是個胖子,正縮在櫃檯後面,聽到外頭的動靜不敢出來。

  周德海一瘸一拐進去,拍了錠金子在櫃檯上。

  「趙老闆,你手裡所有能跑的馬,我全要。」

  趙老闆從櫃檯下探出頭,看看金子,又看看周德海,一臉困惑。

  「周將軍,外頭那些人……」

  「別問。」周德海打斷他,「賣不賣?」

  趙老闆盯著那錠金子,成色極好。他棚里這些馬全加起來也不值這個數。

  「賣!當然賣!」

  四十七匹。

  周德海記下數,立刻趕往下一家。

  城東李家是胡楊城周邊最大的地主,養了不少牛馬,之前也供給過飛天教。

  李老爺正帶著家丁在院裡瑟瑟發抖。

  他已經聽說城破了,正琢磨要不要跑。

  周德海進門就攤牌:「李老爺,你家馬全拿出來,價錢絕不虧你。」

  李老爺狐疑道:「周將軍,這城到底怎麼了?來的是什麼人?」

  周德海沉默了一下,道:「別管是什麼人。給錢買你的馬,又不是搶。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李老爺想想也對,痛快地交了馬。

  周德海沒停腳。

  城北張家,城西王家,鎮外的劉家塢堡……

  他帶著幾個認路的俘虜,一家一家敲門。有的好說話,看到金子就點頭。有的死活不肯賣家底的種馬,周德海也不多廢話,加錢。

  為了儘快湊夠馬,他甚至去了外面的山寨,跟土匪做交易。

  債主本來還想殺人越貨,但周德海提了一句「江辰」的名字,這生意立馬就變得非常順利。

  終於,日頭升到頭頂時,三千零七匹馬被趕到了江辰面前。

  周德海只覺得腿都快跑斷了,大口喘著氣道:「將軍,三千匹,夠數了。」

  江辰看了看馬群,很滿意。

  從胡楊城全速奔襲青石嶺,一日足矣,所以也不需要一人雙馬甚至三馬。

  三千夠用了。

  「錢用完了嗎?」江辰接著隨口問了一句。

  周德海神情忐忑,從懷裡掏出剩下的碎銀和小塊金子,雙手遞上去:

  「沒用完,還剩這些。」

  江辰沒接,道:「你拿去買酒喝吧。」

  周德海端著銀錢,手臂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這些天來,教中上下都說江辰是屠夫,是惡鬼,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說他屠城、殺俘、滅人滿門。

  可今天呢?

  攻城時,江辰說不殺傷兵,就真沒殺。

  他使喚人辦事,錢一文不少。

  剩下的錢,讓他拿去買酒。

  周德海說不上什麼大道理,只是覺得,一個人對待俘虜、傷兵和老卒的方式,藏不了假。

  江辰的身上,仿佛有一種令人甘心追隨的氣度……

  「將軍……」

  周德海嗓子有些沙啞,一時卻不知道說什麼。

  江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幫我再去收三千件飛天教的兵甲。」

  周德海立刻明白了什麼,也沒多問,道:「是!」

  然後他看向俘虜堆,大聲道:

  「都把外袍脫了!護甲也卸下來!快!」

  俘虜們早就沒了鬥志,而且江辰的確也沒為難他們,所以此刻也是非常順從。紛紛把衣服、護甲、頭巾都脫了下來……

  尖刀營的弟兄們也是很快完成了換裝。

  三千人列隊完畢。

  江辰再次看向周德海:「老伯,認不認得去青石嶺的路?」

  周德海身體一震。

  青石嶺。

  那是教主和秦錚對峙的地方。

  周德海深深看了江辰一眼,答道:「認得。」

  江辰指了指旁邊一隻空馬,道:「帶路!」

  三千騎湧出胡楊城北門,馬蹄捲起黃土,沿著官道直撲西南。

  …………

  青石嶺外。

  戰鼓再次響起。

  秦錚站在陣前,披甲執槍,身後兵馬列成三線。

  對面,飛天教大營也開了營門。

  陳飛騎在馬上,臉色陰沉。

  兩邊已經僵了好幾日。

  每天都是一樣。

  打一陣,退一陣。

  誰都想吃掉對方一塊肉,可誰也不肯把脖子伸出去。

  今日也是如此。

  秦錚先動,左翼步卒壓上,盾牌連成一片,長槍從縫裡探出。

  飛天教這邊立刻迎上,雙方在坡下撞在一起。

  盾撞盾,槍刺槍。

  人倒下,又有人補上。

  半個時辰後,秦錚派騎兵從側翼繞出。

  陳飛早有準備,冷笑一聲,抬手道:「讓黑旗營去接。」

  一隊飛天教騎兵斜刺里衝出,硬生生把秦錚的騎兵頂了回去。

  秦錚看了片刻,揮手。

  鳴金聲響。

  陳飛也沒有追。

  他知道秦錚不是軟柿子。

  你追,他就反咬。

  你不追,他也不占你便宜。

  到午後,雙方又碰了一陣。

  依舊沒分出結果。

  傍晚,各自收兵。

  飛天教營中,鍋灶重新架起。

  士卒們端著碗,蹲在營帳外吃飯。

  有人啃著硬餅,罵道:「天天打,天天退,打了個寂寞。」

  旁邊老兵瞪他:「閉嘴,秦錚又不少殺。」

  那人撇嘴:「不好殺又如何?他打不進來,咱們也死不了,明日還不是這樣?」

  不少人點頭。

  這幾日下來,人人都摸出了規律。

  白天廝殺。

  傍晚收兵。

  夜裡休整。

  第二天接著耗。

  主帳內。

  陳飛把頭盔扔在案上,拿起水囊灌了一口。

  方漢低聲道:「教主,秦錚今日仍是試探。」

  陳飛冷聲道:「他在等江辰,你真以為秦錚敢一個人跟我耗?」

  方漢一愣:「所以江辰消失,是有什麼後手?」

  陳飛盯著地圖,眉頭緊皺:

  「秦錚肯定是在等江辰,但我實在想不到,江辰到底在哪兒……他又沒在正面戰場出現過……」

  方漢下意識笑了一聲:「他總不能真的從咱們屁股後面飛出來吧?哈哈,不可能的!」

  陳飛一時也想不出什麼頭緒,揮手道:「傳令,今夜照舊輪值,保持警戒!」

  「是!」

  夜色壓下。

  飛天教營地外,拒馬、木樁、暗坑一層接一層。

  值夜士卒都在盯著,防秦錚夜襲,也防著多日未露面的江辰……

  子時。

  飛天教東側哨塔上,一個士卒揉了揉眼。

  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風。

  是腳步……

  士卒的睡意當場碎了:「敵襲,秦錚夜襲!」

  下一刻,秦錚大營方向,鼓聲炸開。

  「殺!」

  秦軍從夜色里衝出。

  前排盾兵撞上拒馬,後排刀斧手立刻上前劈砍。

  陳飛披著外袍衝出主帳,臉色鐵青:

  「秦錚!這老狗今天吃錯藥了?」

  「傳令!」

  「前營死守,二營補上,黑旗營從左翼反衝!」

  「誰敢退,我親手砍他!」

  命令一層層傳下。

  飛天教很快也發起了反擊。

  畢竟不是雙方不是第一次交手,都打出經驗了。

  夜色里,兩軍絞成一團。

  只是陳飛漸漸發現,這次好像有點不對勁。

  這次,秦錚大軍的攻勢異常兇猛。

  陳飛也不得不全力應戰:

  「瘋子,大半夜來找我拼命,真當本教主是泥捏的?」

  雙方正繼續纏鬥之時,後方忽然一道急促的呼喊:

  「教、教主!!我軍後方,出現一支援軍!」

  陳飛眉頭一皺:「援軍?」

  斥候繼續高呼:「是飛天教的旗,是咱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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