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你還有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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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玉龍倒下後,陶府門前安靜了一瞬。

  風吹過門柱,箭尾還在輕輕顫……

  江辰朗聲道:

  「都看見了?人,是我江辰親手殺的!」

  這句話落下,親衛中有人一下子明白了。

  主公這是在把「屠聖」的罵名,全攬到自己身上。

  陶門弟子是他們殺的。

  可陶玉龍這支箭,必須由主公射。

  「主公,我等無能。」親衛們嘩啦跪下一片。

  「我等無能!」

  江辰掃了他們一眼,笑罵道:「滾起來,屠聖這種青史留名的機會,是你們想要就能要的?」

  弟兄們眼眶發紅。

  都這時候了,主公還貧。

  但不知為何,這話一出,壓在眾人心口的石頭反倒鬆了些。

  江辰轉身,看向圍在遠處的百姓。

  「今日陶玉龍死在這裡,不是因為他名聲大,是因為他勾結外敵,侵占民田,燒學毀書,拿你們孩子的前程去換他的名望!」

  不少百姓當場落淚。

  江辰拔高聲音。

  「傳我的話——天下文人,誰要讀書,寒州給書。誰要做官,寒州給考。誰要為民請命,寒州開門迎。」

  「但誰要阻撓寒州新政,下場,如他!」

  說罷,他指向陶玉龍的屍體。

  人群頓時炸開:

  「謝王爺殺賊!」

  「謝王爺給孩子開路!」

  「我家娃能讀書了!」

  「王爺萬歲!」

  江辰眉頭一挑:「萬歲別亂喊,懷仁陛下才是萬歲。」

  那農夫愣了一下,立刻扯著嗓子改口:「陛下萬歲!王爺千歲!」

  旁邊人跟著喊:「萬歲,萬歲!」

  江辰接著吩咐陳羽。

  「封陶府。所有田契、帳冊、密信、門生名錄,清點造冊。凡侵占百姓田產的,一畝一畝查,一戶一戶還。」

  「是!」陳羽拱手,這些活他太熟練了。

  江辰又道:「另外,門生名錄抄兩份,一份留存,一份貼在城門。」

  陳羽眼神一亮。

  這比殺人還狠。

  名錄一貼,誰跟陶門有牽連,誰替陶門辦過事,誰收過陶門好處,全都暴露在太陽底下。

  江辰眉頭一擰,道:「最重要的,陶玉龍牽涉昭國一事,務必深查!倭賊對我中原始終虎視眈眈,如今大乾內亂,他們賊心不死,若不及時處理,必成大患!」

  陳羽沉聲道:「是!」

  …………

  當日傍晚。

  陶府被封。

  一車車帳冊被送進王府。

  一箱箱田契被擺在府衙大堂。

  第二日清晨,陶府門生名錄也貼了出來。

  許多平日自詡清流的名字,赫然在列。

  有書院山長。

  有縣衙幕僚。

  有糧商帳房。

  還有幾個在寒州府任職的小吏。

  當天下午,這些人全被帶走。

  緊接著,女帝詔令也被公示。

  蘇月嬋以大乾正統皇帝之名,親自下詔:

  陶玉龍勾連昭國,煽亂新學,侵田害民,罪不容誅。

  陶門名下書院、田產、鋪面,全部查封。

  寒州各地,設官學。

  男童可入,女童可入。

  軍戶、匠戶、農戶……皆可入。

  凡阻攔孩童入學、毀書焚校、辱師傷生者,以亂政罪論。

  詔令最後,是蘇月嬋親筆批的一行字。

  「朕不許天下人再以出身斷人前程。」

  這句話一貼出來,城門便跪倒了無數百姓: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寒州萬歲!」

  「王爺千歲!」

  陸沉舟站在人群後,看著那張詔令,忽然抬手擦了擦眼。

  他以前讀書,讀的是聖賢章句。

  今日他才知道,聖賢章句不能救民,但主公能!

  城樓上。

  蘇月嬋披著白狐裘,望著城門方向。

  江辰站在她身側。

  蘇月嬋道:「夫君,你殺了陶玉龍,天下士林會恨你。」

  江辰道:「他們本來也沒多喜歡我。」

  蘇月嬋偏頭看他:「以後這種名聲,我與夫君同背。」

  ………

  陶門的慘案,如同一把烈火,燒進其他各州。

  士林炸了,各地書院罷講,士子寫檄文。

  有人在酒樓痛罵江辰暴虐,有人給京城遞奏摺。

  還有人組織「哭聖會」,一邊哭陶玉龍,一邊偷偷把自家孩子送去寒州官學報名。

  但,鬧得再凶,也沒人敢去砸學校。

  畢竟連陶玉龍都被砍了。

  誰還敢去當出頭鳥?

  喊喊口號就算了,真送死,那還是算了。

  ………………

  京城。

  金鑾殿。

  這幾日,朝堂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多日前北方就傳來消息——梁澈大敗於黑風坳,三十萬大軍或死、或散、或降,梁澈本人更是被生擒。

  這個消息,像假的。

  大軍,全沒了?

  三十萬大軍,雖然不是真有三十萬,但實打實也是二十多萬!

  就這麼,沒了?

  鎮國大將軍,甚至成了俘虜!

  連同剛剛被詔安的陳飛,也死了。

  飛天教的領地,已被江辰全盤接管!

  李馳一度覺得這是在做夢,甚至砍了好幾個傳訊的人。

  直到今天一早,邵軍帶著幾個殘兵敗將回來了。

  他的甲冑碎了半邊,肩頭裹著爛布,臉上全是灰。

  他說,三十萬大軍沒了,梁澈生死不明,陳飛死了,飛天教地盤被江辰吞了……

  真的,都是真的!

  李馳寧願相信是前線謊報軍情。

  可是,邵軍的出現,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砰!砰!砰!

  此刻,邵軍跪在殿中,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

  「臣邵軍,罪該萬死!臣對不起陛下,對不起大乾,對不起死在黑風坳的兄弟!」

  「求陛下刺死臣!」

  他說到這裡,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殿中不少文臣武將都低下頭。

  堂堂朝廷大軍,敗成這樣,誰看誰心慌。

  李馳猛地站起來,目眥欲裂:

  「好!好!好!」

  「你還知道自己該死?」

  「三十萬大軍,雖然有點水分,但實打實也有二十多萬!你們是去剿賊,不是去送人頭!」

  「別人都死了,你邵軍還有臉回來!」

  他抓起案上的玉鎮紙,狠狠砸了下去。

  玉鎮紙砸在邵軍額角,血立刻流了下來。

  「陛下,臣該死!」

  「黑風坳一戰,非臣推脫。江辰早有埋伏,他先用飛天教亂軍誘我軍深入,又在谷口設拒馬、火油、滾木。」

  「我軍前鋒剛入坳口,後路便被截斷。」

  「山上火箭齊下,軍中糧車先炸,馬驚營亂,前後軍不能相顧。」

  李馳胸口起伏。

  「炸?什麼叫炸?」

  邵軍心有餘悸:

  「臣也不知是什麼東西,轟一下,車碎,人碎,戰馬直接掀翻。」

  「我軍盾陣還沒立起來,寒州兵便從兩側壓下。他們隊列不亂,弩手先射,刀盾再進,後面還有長槍。」

  「大將軍幾次想整軍反擊,都被他們截斷軍令。到最後,軍中連帥旗都看不見了。」

  一個老將忍不住插話:「梁澈呢?他怎麼就生死不明了?難道是降了?」

  邵軍攥緊拳頭。

  「大將軍沒有降,他親自為我等斷後,才讓這支殘兵逃了回來。那江辰狡詐,應該不會殺了大將軍,而是將其俘虜,作為人質……」

  李馳冷笑:「人都被抓了,你跟朕說沒降?」

  邵軍咬牙:「梁帥若有半點降意,臣願受凌遲。臣苟活回來,只是為了向陛下說明情況。現在臣只求陛下賜死,早點去下面給死去的弟兄們贖罪。」

  「好,朕成全你!」

  李馳雙目圓睜。

  群臣臉色一變。

  邵軍跪直身子,閉上眼。

  幾個殘兵當場哭出聲。

  「邵將軍!」

  「陛下,邵將軍一路帶我們回來,他不是貪生怕死啊!」

  「陛下,要殺就連我們一起殺!」

  李馳火更大:

  「你們也配求情?輸成這樣,還有臉活著?來人!把邵軍拖出去,斬!」

  邵軍朝李馳又磕了一個頭:「謝陛下。」

  禁軍剛要上前,丞相趕緊出列,道:

  「陛下,不可。」

  李馳挑眉:「丞相,你也要替敗軍求情?打了敗仗,若不受罰,軍法何用?」

  丞相語氣嚴肅地道:「臣不是求情,而是為朝廷留人。」

  李馳氣笑了:「留這種敗軍?留著給江辰繼續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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