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狗屁軍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咻咻咻——

  火箭如飛蝗般射向衝車。雖然大部分被盾車擋住,但仍有十幾支命中目標。車輪開始冒煙,推車的北狄兵慌忙撲火。

  「第二組,射操作槓桿的士兵。」

  又是五十支弩箭齊射,這次瞄準的是衝車後方推拉的士兵。慘叫聲中,衝車速度明顯減緩。

  「金汁準備。」張玄繼續下令。

  幾口大鍋被抬上城牆,裡面沸騰的糞水混著毒草冒著刺鼻的臭氣。

  「潑——!」

  滾燙的金汁從牆頭傾瀉而下,澆在衝車頂棚和周圍士兵身上。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戰場,衝車徹底停下,周圍成了無人敢近的死亡區域。

  但就在這時,主箭樓方向傳來驚呼。

  張玄轉頭,看見周康踉蹌後退,一支指頭粗細的箭矢從下方射來,穿過箭垛縫隙正中他左胸。親兵撲上去扶住他,但鮮血已從指縫湧出。

  「將軍。」

  周康張了張嘴,吐出血沫,頭一歪,沒了氣息。

  北門關統制,戰死。

  城牆上瞬間大亂。兆衡在主箭樓上接管指揮,但他的命令混亂矛盾:「死守,不……撤回內城。等等……,繼續打!」

  守軍士氣大挫。北狄人趁機猛攻,好幾處城牆被突破。

  張玄咬牙,提刀沖向最大的缺口:「龍牙營,跟我堵住。」

  他身先士卒,雙刀化作黑白旋風,所過之處北狄兵紛紛倒地。

  柳青娘如影隨形,短劍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刺入敵人咽喉。墨塵率一隊弩手在後方支援,弩箭專射企圖包抄的敵兵。

  最危急的時刻,墨星那邊傳來怒吼:「東牆破了,北狄人上來了。」

  張玄回頭,看見東段城牆上有數十北狄兵已躍入牆內,正與守軍白刃廝殺。

  「分一百人跟我去東牆。」張玄當機立斷。

  一百龍牙營弩手邊跑邊裝填,趕到東牆時,墨星正被七八個北狄兵圍攻。

  她巨劍橫掃,劈飛兩人,但肩膀也被彎刀劃開一道口子。

  「放箭!」張玄厲喝。

  咻咻咻——

  一輪齊射,圍攻墨星的北狄兵倒下一半。剩下的被龍牙營戰士衝上去亂刀砍死。

  阿爾塔從垛口後探出頭,臉上全是血,角弓還在微微發顫,她剛才一人射殺了五個登城敵兵。

  戰鬥持續到日落。北狄人終於鳴金收兵,潮水般退去。

  關牆上下屍積如山,鮮血浸透磚石,在夕陽下泛著暗紅的光。

  清點傷亡,守軍戰死一千三百餘,傷者近三千。北狄損失更大,但十萬大軍死得起。

  夜裡,主將府內氣氛壓抑。

  兆衡坐在主位,王副將等嫡系站在身後。

  張玄、墨塵、柳青娘及七堡十八寨頭領坐在下首,人人帶傷,疲憊不堪。

  「周將軍殉國,本將痛心疾首。」兆衡開口說道:「然北門關不可一日無主,從此刻起,本官暫領北門關統制之職。

  從明日起,關防重新部署。龍虎寨及七堡十八寨之兵,調往西門瓮城。主城牆由北門關原守軍接管。」

  墨塵猛地站起:「兆將軍,西門瓮城易攻難守,你這是……」

  「放肆。」王副將喝道:「軍令如山。」

  「狗屁軍令。」墨塵眼睛通紅:「今日要不是龍牙營嚴防死守,城牆早破了。現在卸磨殺驢?」

  兆衡臉色一沉:「墨塵,注意身份。你等本是山匪,周將軍仁厚才容你們入關,如今更當謹守本分。」

  胡廣咳了一聲:「兆將軍,我等今日也是出了死力的……」

  「守土是本分,不是功勞。」兆衡冷冷打斷。

  張玄緩緩站起。所有人目光聚焦過來。

  「兆將軍。」他聲音平靜:「北狄十萬大軍在外,此時調防動搖軍心,恐非明智。」

  「張寨主教我打仗?」

  「不敢。」張玄直視著他,說道:「只是提醒將軍,關在人在。今日牆上戰死的兄弟,有近半是我們的人。

  我們既來了,就沒打算活著出去,但也不想白白送死。」

  「你待如何?」

  「要麼,關防部署大家商議,能者守險;要麼……」張玄頓了頓;「各守各的,看誰先死。」

  王副將等人手按刀柄瞪著張玄等人。

  兆衡臉色鐵青,盯了張玄半晌,忽然冷笑:「好,東段城牆仍由你部防守。但糧草箭矢須統一調配。」

  「可以。但龍牙營的連射弩和箭矢,我們自己管。」

  「不行,軍中器械豈容私藏?」

  「那就沒得談。」張玄轉身:「我們走。」

  七堡十八寨頭領互相看看,紛紛起身跟隨。

  廳內只剩兆衡一系。王副將急道:「將軍,就這麼放他們走?」

  「急什麼。」兆衡冷笑:「等仗打完了,再慢慢收拾。」

  東段城牆下營地,墨塵氣得踹牆:「媽的,周將軍屍骨未寒,這王八蛋就……」

  「現在內訌,北狄人笑都來不及。」張玄打斷他:「但兆衡此人,心胸狹窄。今日敢調防,明日就敢斷糧。」

  柳青娘沉吟:「得早做打算。」

  墨月端著藥箱過來,默默替張玄檢查,他今日雖未受重傷,但身上多了十幾處擦傷劃痕。她塗藥時手很輕,但眼神凝重。

  「月兒,醫棚那邊咱們的人多嗎?」

  「多。」墨月輕聲說:「今天救下的,七成是我們的人。兆衡的人,傷重的都沒往我們這兒送。」

  張玄點頭,心裡有了計較。

  夜深時,幾個帳篷還亮著燈。胡廣、雷堡主、馮堡主等人被悄悄請來。

  沒有客套,張玄開門見山:「兆衡容不下咱們。今天只是開始。」

  胡廣苦笑:「人在屋檐下……」

  「那就把屋檐拆了。」張玄說。

  眾人一驚。

  「不是現在。」張玄擺手:「仗還得打。但從明天起,各寨糧草箭矢自行保管,互通有無。戰場上互相照應,別指望兆衡的人。」

  他頓了頓:「另外,暗中聯絡關內士卒,尤其是念周將軍舊情的。讓他們知道,跟著兆衡是死路,跟著咱們還有活路。」

  馮堡主老眼閃爍:「張寨主這是要奪權?」

  「是自救。」張玄一字一頓:「關破了大家都得死。但要是關沒破,先被自己人坑死,那才叫冤。」

  沉默良久。

  胡廣第一個開口:「胡家堡聽張寨主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