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臣愧不敢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謹果然出手了,而且選擇從軍械、權責這些邊將容易出問題的方面入手,既陰險又難徹底撇清。

  「還有,」高領聲音更低:「二皇子那邊,對伯爺期待頗高。但伯爺需知,二皇子性急,且其身邊謀士,如周文遠之輩,算計極深。

  伯爺與之交往,需把握分寸,切勿輕易許諾,尤其涉及兵事。」

  這話幾乎是在明示了。張玄鄭重拱手:「公公今日之言,張玄受益良多,感激不盡。」

  「咱家也是看伯爺是做實事的幹才,不願見英才被小人算計。」

  高領笑道:「對了,過幾日宮中有酒宴,陛下可能會召見勛貴近臣,伯爺或許也在列,早做準備。」

  回到張府,已是深夜。

  張玄毫無醉意,立刻召來柳青娘,將高領透露的消息告知。

  柳青娘眉頭緊鎖:「劉謹動手在意料之中,從軍械入手,確實棘手。北門關大戰,軍械耗損巨大,帳目雖已盡力做平,但若有人吹毛求疵,總能找到紕漏。

  尤其是我們自製的驚雷弩、破軍炮等物,並未完全在兵部備案。」

  「此事需雙管齊下。」張玄微微一笑道:「第一,立刻傳密信回北門關,讓墨塵和胡廣再次核對所有軍械帳目。

  尤其是自製軍械的用料、產出、損耗,務必做到有據可查,合情合理,至少表面上挑不出大錯。

  第二,在盛京,我們需要在兵部、戶部甚至工部,找到能說話的人,至少能在關鍵時刻,提供一些合乎情理的解釋。」

  柳青娘道:「兵部武選司郎中今日對伯爺似有好感,或可暗中接觸。

  戶部那邊,李崇光侍郎或許是個突破口,他雖未表態,但與劉謹不睦。只是如何接觸,需謹慎。」

  「李崇光。」張玄想起入京途中那次相遇:「或許可以從邊鎮糧餉轉運、屯田新政等實務入手,以請教的名義遞帖拜訪。不談朝爭,只論實務。」

  「此法可行。」柳青娘點頭:「至於二皇子那邊,周文遠已再次遞話,詢問伯爺何時方便。看來二皇子有些按捺不住了。」

  「回復他,三日後,我上門拜會。」張玄決定不再拖延:「是狐狸總要露出尾巴,是真心還是利用,見見便知。」

  三日後,二皇子府。

  二皇子趙越的府邸位於盛京東城,規制宏大,園林精巧。

  張玄只帶了四名親衛,乘車而至。

  周文遠親自在府門迎候,態度熱情而不失分寸。

  引至一處臨水花廳,二皇子趙越已等在那裡。

  他今日未著皇子常服,而是一身月白錦袍,顯得隨和許多。

  見張玄進來,起身笑道:「定邊伯,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英武不凡!」

  「臣張玄,拜見二殿下。」張玄按禮制欲行禮,被趙越虛扶住。

  「此處非朝堂,伯爺不必多禮,請坐。」趙越笑容和煦,親自讓座。

  寒暄片刻,趙越果然將話題引向邊務,詢問北疆風土、北狄軍力、邊軍訓練等等,問得頗為詳細。

  張玄一一作答,不誇大,不隱瞞,但也未涉及核心機密。

  趙越聽罷,感慨道:「伯爺戍邊辛苦。如今朝中,真正知兵、敢戰之將,日漸稀少。

  像伯爺這般於寒微中崛起,憑真本事掙得功名爵位的,更是鳳毛麟角。孤每每思之,常感欽佩。」

  「殿下過譽,臣愧不敢當。守土安民,乃武將本分。」張玄謙道。

  「本分?」趙越搖頭,揮退左右侍從,只留周文遠在側,神色轉為凝重:「若人人皆守本分,何來邊患頻仍,何來朝政疲敝?

  伯爺,孤就直說了。孤欣賞伯爺才幹,更敬重伯爺為國廝殺的忠勇。

  如今朝局,伯爺想必也有所感。太子仁弱,非治國之才;三弟年幼,更不堪大任。父皇春秋漸高,有些事,需早做打算。」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張玄:「孤有意整飭武備,刷新吏治,重振大齊國威。但此事,需有強力臂助。

  伯爺在北疆根基深厚,手握強兵,若能助孤一臂之力,他日……」

  話未說盡,但意思已明。這是赤裸裸的招攬,甚至暗示了從龍之功。

  花廳內安靜下來。周文遠也屏息凝視張玄。

  張玄沉默片刻,端起茶杯,緩緩飲了一口,才道:「殿下雄心,臣感佩。然臣乃邊將,職責在守疆禦敵。

  朝堂之事,非臣所能置喙。

  陛下命臣留京學習,臣自當恪守臣節,盡心王事。至於他日……,臣唯知效忠陛下,效忠大齊江山社稷。」

  這話說得恭敬,卻滴水不漏,既未答應,也未明確拒絕,將立場牢牢定在忠君愛國的邊將本分上。

  趙越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笑道:「伯爺忠心可嘉,是孤唐突了。不過,伯爺即便只願鎮守北疆,孤也願成人之美。

  日後北疆若有何需朝廷支持之處,伯爺可隨時與文遠溝通,孤必盡力斡旋。」

  「多謝殿下厚意。」張玄拱手。

  又閒聊片刻,張玄便起身告辭。趙越親自送至二門,禮數周全。

  回府的馬車上,張玄閉目沉思。二皇子急切招攬,野心昭然若揭。

  自己今日的應對,看似保守,卻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過早站隊,風險太大。

  但完全拒絕,也可能招致其不滿甚至敵視。方才留下溝通的餘地,算是緩兵之計。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張玄剛回到府中不到一個時辰,柳青娘便面色凝重地趕來。

  「伯爺,剛收到消息。都察院浙江道監察御史王朴,今日下午已遞了奏本,彈劾伯爺擅改軍制、私造重器、耗損國帑、任用私黨,並稱北門關軍械帳目混亂,疑有貪墨。

  奏本雖未明發,但已在都察院內部流傳,明日恐呈御前。」

  張玄眼中寒光一閃。劉謹的刀子,來得真快。

  「這個王朴,底細查清了嗎?」

  「查了。此人籍貫湖中,與劉謹是同鄉,早年曾受劉謹提攜。是清流中的激進派,以敢言著稱,但也好沽名釣譽。此番,定是劉謹在背後推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