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想攔我回北門關,就得拿命來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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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玄沉默地看著跳動的篝火,火光映著他冰冷的臉龐。

  離開盛京時的些許輕鬆早已蕩然無存。這條歸家之路,布滿了荊棘與陷阱。

  「青娘,」他忽然開口:「你覺得,這次出手的,會是慕容氏嗎?他們精研北地秘法,或許也懂這些?」

  柳青娘思索片刻,搖頭:「不太像。慕容氏的風格,更偏向自然、冰雪、古老的薩滿通靈之術,與這種以活人煉毒制傀儡的陰邪南疆痋術,路數截然不同。

  而且他們既然表達了合作意願,就算不滿伯爺拒絕聯姻,也不至於立刻用這種極端手段,這等於徹底撕破臉,不符合世家做派。」

  「那會是誰?除了劉謹,我在盛京並未與其他勢力結下如此死仇。」張玄皺眉。

  「或許,不是盛京的敵人。」柳青娘低聲道:「伯爺可記得那個神秘的黑盒?還有山長曾說,天下將亂,潛龍將升,各方勢力都會落子。

  也許,是另一股我們尚未知曉的隱世力量,不想看到伯爺順利返回北疆,或者不想看到北疆過於安穩。」

  張玄心中一凜。

  難道除了神機谷、慕容氏、九尾狐,還有其他隱藏在暗處的棋手,已經開始對他這個棋子動手了?

  是阻止他回去,還是想讓他重傷甚至死去,從而在北疆製造混亂?

  他握緊了拳頭。這種感覺很不好,仿佛自己成了一片黑暗中無數目光注視的獵物。

  「不管是誰,」張玄的聲音冰冷而堅定:「想攔我回北門關,就得拿命來填。

  傳令下去,明日起,改變行軍路線,不再完全按照官道走,選擇更隱蔽難行但視野相對開闊的小路。

  斥候再放遠一倍,所有人,甲不離身,刀不離手。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最警惕的狀態,沖回北疆。」

  「是!」

  接下來的路程,隊伍如同繃緊的弓弦,在北方冬日的荒原山嶺間高速穿行。

  他們避開容易設伏的峽谷密林,寧願多繞遠路,也要保證安全。

  夜間宿營,更是明哨暗哨層層布置,幾乎無人能夠安睡。

  又經過數日提心弔膽的跋涉,距離北門關只剩下最後三四日的路程。

  地勢逐漸平坦開闊,已經能隱約看到遠方地平線上那熟悉的、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輪廓,那是北疆的門戶,燕山余脈。

  親衛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接近家鄉的激動與放鬆。

  就連一直昏迷的兩名中毒親衛,在柳青娘不眠不休的照料和加大劑量使用從慕容氏見面禮中找出的一株罕見解毒草藥後,也終於悠悠轉醒,雖然虛弱,但性命算是保住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即將渡過最危險階段,回到自家地盤之時,在距離北門關僅兩日路程的一片名為野狐嶺」丘陵地帶,第三波襲擊,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這一次,沒有詭異的術士,沒有不怕死的藥人傀儡。襲擊來自天空。

  那是黃昏時分,隊伍正穿過一片稀疏的樺樹林。

  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陣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振翅聲。

  眾人抬頭,只見大片黑壓壓的、如同烏雲般的東西,正從夕陽的方向俯衝而下。

  等到近前,才駭然發現,那竟然是一隻只體型遠勝尋常、眼冒紅光、喙爪閃著金屬寒光的怪鳥。

  它們發出刺耳的鳴叫,如同箭矢般直撲隊伍,尤其是張玄所在的位置。

  「是鐵喙鷹,小心,它們喙爪有毒。」柳青娘失聲驚呼,揮劍格擋。

  一隻鐵喙鷹被劍鋒掃中翅膀,怪叫一聲墜落,但更多的怪鳥前仆後繼。

  這些怪鳥速度極快,且似乎受過訓練,專門啄人眼目、撕扯馬匹。

  一時間,隊伍大亂,戰馬受驚,嘶鳴著人立而起,親衛們既要控制坐騎,又要揮刀劈砍漫天飛舞的怪鳥,狼狽不堪。

  張玄揮劍連斬數隻怪鳥,腥臭的血液濺了一身。

  他心中又驚又怒,操縱猛禽襲擊,這又是哪一路的手段?

  就在這時,樹林深處,傳來一聲清越的、仿佛帶著某種韻律的長嘯。

  隨著嘯聲,那些瘋狂攻擊的鐵喙鷹如同接到命令,竟齊齊停止了攻擊,在空中盤旋起來,然後朝著嘯聲傳來的方向飛了回去,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來得突然,去得也詭異。

  張玄臉色鐵青,看向嘯聲傳來的方向。只見樹林邊緣,不知何時,靜靜地站著一人一騎。

  那人穿著一身與枯黃草地幾乎融為一體的粗布麻衣,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騎著一匹同樣不起眼的黃驃馬,手中拿著一支簡陋的木笛。

  見張玄望去,那人抬起手,遙遙地拱了拱手,然後調轉馬頭,不疾不徐地消失在樺樹林深處,仿佛只是一個偶然路過的牧人。

  但張玄和柳青娘都知道,絕不是偶然。那聲長嘯,那支木笛,還有那些訓練有素、令行禁止的鐵喙鷹……

  「驅獸之術。」柳青娘聲音乾澀:「而且能驅策如此兇悍的猛禽,這又是哪一方勢力?」

  張玄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先是痋術傀儡,再是驅獸襲殺。

  歸途不過十餘日,便遭遇了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詭異難防的襲擊。

  這北疆的歸路,簡直比盛京的朝堂更加兇險莫測。

  他忽然想起離京前夜,那個神秘人送來的黑盒。

  這些接二連三的襲擊,是否與那黑盒的主人有關?

  還是說,僅僅因為他張玄定邊伯的身份,和他即將返回的北疆,就已經觸動了某些隱藏在更深處勢力的敏感神經?

  「伯爺。」柳青娘擔憂地看著他。

  張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驚怒漸漸被一種更為深沉堅毅的神色取代。

  他掃視了一眼有些驚魂未定的隊伍,沉聲道:「清點傷亡,整理行裝。此地不宜久留,連夜趕路。明日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北門關的城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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