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周第一女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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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突起馬蹄之聲。

  那聲音像是千萬匹戰馬從裂縫裡奔騰而出,鐵蹄聲如滾雷,鞭子一般抽打在每個人心上。

  尤其當先一匹馬,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仿佛把整條官道都撕成了兩半,呼風嘯日,馬蹄踏起的煙塵在身後拉成一條土黃色的長龍。

  「是騎兵!」

  「天爺……這、這是……」

  守城的官兵臉色大變,有人已經去摸腰刀。

  可那馬太快了,快得他們連刀都沒拔出來。

  那一人一馬,轉瞬已到城門前。

  「聿!」

  一聲長嘶。

  那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在距離城門不足一丈的地方猛地收勢,馬身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瘋狂踢騰。

  馬上的女子,腰背筆挺如槍。

  任憑烈馬如何嘶鳴,她就像長在馬背上一樣,動也不動。韁繩在她手裡繃得筆直,穩得像鐵鑄的。

  她身後,數十騎卷土而來。落後她一個馬身,齊齊挽韁勒馬。

  煙塵緩緩落下。

  此時,雲層恰好散開一道縫隙,明晃晃的日光如利劍刺破陰霾,正正照在當先那一人一馬身上。

  黑衣,黑馬,黑色的披風在風裡獵獵作響。

  她高踞於馬上,渾身散發出的那種殺伐決斷的壓迫感,卻讓整條長街都靜了。

  隔著這麼遠,宋明月也能感覺到,那女子在俯視。

  俯視著這支狼狽的流放隊伍,滿街跪倒的百姓和這荒唐的人間。

  一片沉默里,靠在宋明月身上的沈驚瀾喃喃道:「姑姑。」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夢囈。

  可宋明月聽見了,她猛地轉頭看向沈驚瀾。

  卻見沈驚瀾的目光,死死釘在那黑衣女子身上。那雙總是半闔著的眸子裡,此刻竟翻湧著狂喜和一絲……孩子般的委屈。

  而另一邊,趙武德早已失去了先前的得意。他像被抽了魂一樣從馬上滾下來,呆呆地望著那個黑衣女子。

  沈驚瀾突然站直了身體。

  不再是之前那種搖搖欲墜的倚靠,他站得筆直,濕透的紅衣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骨架。

  宋明月怔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沈驚瀾。他就那麼站著,像一柄要出鞘的劍。

  「你……」宋明月張了張嘴。

  沈驚瀾側過頭,對上她疑惑的眼神,嘴角很輕地揚了揚:「我姑姑,沈晴。」

  宋明月腦子裡「轟」的一聲。

  沈晴,那個傳說中,十五歲隨父出征,一桿銀槍挑翻北漠十八勇士的沈晴。

  十七歲獨率三千輕騎,深入敵後三百里,燒了戎族王庭糧草,逼得十萬大軍退兵的沈晴。

  二十歲被封「昭武將軍」,是大周開國以來第一個以女子之身掌軍的將軍,也是第一個讓北漠人聽到名字就腿軟的,大周第一女戰神!

  宋明月頓時抻長了脖子,興奮地看著那個馬上的身影。

  她聽過太多關於沈晴的傳說。

  聽過她如何在萬軍陣前,一槍刺穿敵將咽喉。

  聽過她如何在雪夜孤身闖營,帶回敵軍布防圖。

  聽過她如何在老老侯爺戰死後,以女子之身死守邊關三年,沒讓敵人踏進大周一寸土地。

  可她也聽過後來的事。

  皇帝和瑞王,這對天家兄弟,同時看上了這位女戰神。

  一個要納她為貴妃,一個要娶她為正妃。

  沈家家規:男兒死戰不退,女子永不為妾。

  哪怕是給皇帝做妾,也不行。至於瑞王……更不行了。

  沈晴跪在太皇太后宮前,三天三夜。

  最後,太皇太后彌留之際下旨,感其孝心,命沈晴終身守陵,為太皇太后祈福。

  從此,沈晴摘下戰甲,脫下戎裝,終身縞素,守在皇陵。

  再不踏足京城一步,也再不提槍。是以今日,她再想見沈家人,也只能勒馬城門。

  有人說,她是為了保全沈家,才用自己一生的自由,換了家族暫時的安寧。

  也有人說,她是心死了,對這荒唐的世道,對這齷齪的人心。

  可無論哪種,宋明月都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沈家被流放出城的這一天。

  沈晴高踞馬上,沒有看那些跪倒的百姓和沈家人狼狽的模樣。之看向那些被高高舉起的牌位。

  她的目光,停了很久。

  久到有風又起,吹動她黑色的披風。

  然後,她緩緩抬手,摘下了遮住大半張臉的斗篷帽子。

  長發如瀑,不是女子常見的青絲,而是夾雜了縷縷銀白的發,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那張臉。

  宋明月呼吸一滯,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美。眉如刀裁,眼如寒星,鼻樑高挺,嘴唇很薄,皮膚是久不見天日的玉白。

  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像兩柄淬了冰的刀。她看著那些牌位,看著牌位上一個個熟悉的名字。

  最後看向沈驚瀾。

  沈驚瀾也看著她,眼圈一點點紅了。

  「姑姑……」他啞聲喚道。

  沈晴很輕地點了點頭。

  「長大了。」她說。

  沈驚瀾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可他咬著牙,沒哭出聲。

  沈晴的目光,又轉向宋明月。

  沈晴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又落在她手裡的青龍偃月刀上,最後,落在她為沈驚瀾舉著的門匾上。

  然後,她緩緩開口:「刀,用得順手麼?」

  宋明月一怔,隨即點頭:「順手。」

  沈晴「嗯」了一聲。

  「牌位,」她又看向那些被高舉的牌位,「誰讓舉的?」

  「我。」宋明月答。

  沈晴很輕地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極淡極淡的笑,淡得幾乎看不見。

  可宋明月看見了。

  「好。」沈晴說。

  她不再看宋明月,轉而看向沈叔。沈叔早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大小姐……」

  沈晴抬手,止住了他的話。「沈忠,辛苦你了。」

  沈叔搖頭,泣不成聲。

  沈晴不再開口。馬車裡,忽然傳出瑞王的聲音。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黏糊糊的調子:「晴兒,你怎麼不問問我?」

  語氣里,三分埋怨,七分撒嬌,還摻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活像個被負心漢辜負了的小媳婦,在這淒風苦雨里,哀哀怨怨地找舊情人討說法。

  宋明月聽得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從後脖頸一路竄到腳後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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