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世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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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晴依舊神色未動,只對沈家隊伍說了句:「走。」

  調轉馬頭,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瑞王就這麼賴在沈晴的馬上,左手摟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一臉的滿足。

  宋明月看得瞠目結舌,悄悄捅了捅身旁的沈驚瀾,壓低聲音:「姑姑對他……有情?」

  沈驚瀾沒反駁,也沒肯定,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你看他右手。」

  宋明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瑞王左手攬著沈晴的腰,姿態親昵。可他的右手,卻按在沈晴的後心處。

  那位置,乍看像是情人纏綿的撫摸,可習武之人都知道。

  那是命門。

  只要內力一吐,沈晴必然心脈盡斷,當場斃命。

  「這……」宋明月倒抽一口涼氣,「這是什麼陰濕男啊!救不救姑姑?」

  沈驚瀾這才接話,「不用,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你現在知道,瑞王今日來是幹什麼的了。」

  他看向馬背上那對「相擁」的身影,眼神複雜:「姑姑守陵這二十年,他日日去皇陵外求見。姑姑……一次都沒見過他。今日沈家流放,他料定姑姑會來,才等在這裡。」

  宋明月愕然:「剛才你怎麼不說?」說到一半,她突然瞪大了眼睛:「等等……二十年?每日都去?」

  這聽起來……還挺痴情。

  沈驚瀾微微側首,這一剎那,他的眼睛裡多了點奇怪的東西。像是嘲諷,像是悲哀,半晌,他輕輕道:

  「天家,無真情。」

  宋明月沒完全聽懂,她皺了皺眉,不再追問。路過那輛被踹壞的華麗馬車時,宋明月的眼睛亮了亮。

  趁著沒人注意,她手腕一轉,意念所及之處,馬車裡那些散落一地的寶貝,瞬間消失。

  金銀酒具,嵌寶食盒,瑞王隨手丟下的玉器,甚至車壁暗格里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能收的全收。

  空間裡,那座「倉庫」越來越滿。

  宋明月甚至趁著所有人都出了沈家的時候,悄悄做了一件大膽的事,她把整個沈家祠堂,原封不動地搬進去了。

  供桌,香爐,甚至地上每一塊青石板……全搬進去了。

  她原本打算,等過了爛菜葉襲擊那關,就找個理由把牌位「安置」了,再偷偷收進空間。

  畢竟英雄惜英雄,她不能讓這些戰死沙場的英魂,真跟著流放隊伍一路顛沛。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全收了。

  此刻,她的意識在空間裡「閒逛」。

  那座祠堂靜靜立在白霧中央,香火未滅,是的,連那幾柱她離開時還在燃燒的香,都保持著燃燒的狀態,仿佛時間在那裡靜止了。

  宋明月正感慨這空間的神奇,忽然聽見一陣細微的水聲,是從祠堂里傳出來的。

  她意識一動,只見原本供奉牌位的供桌正中央,竟憑空冒出了一抹泉眼。

  泉水汩汩湧出,清澈透明,在昏暗的祠堂里泛著淡淡的螢光。

  水汽蒸騰,帶著一股清甜的,令人渾身舒暢的香氣。不喝到嘴,光是聞到,都覺得四肢百骸的疲憊一掃而空。

  宋明月心裡一喜。靈泉?八成是了。

  她強忍著立刻喝一口的衝動,臉上已經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這沈家寶貝真是不少啊。

  刀,玉鐲空間,現在連靈泉都出來了。

  她激動得甚至想抱著沈驚瀾親個嘴,當然,只是想想。

  雖然還沒找到回現代的線索,但宋明月感覺,憑她現在這身本事,加上空間和靈泉,流放路上找到線索指日可待。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想起現代。

  想起父親的武館。

  不知道她和對手「同歸於盡」後,裁判怎麼判的?她算不算冠軍?獎金能不能給父親?

  要是沒給,父親那間小小的武館,房租怎麼辦?房東會不會又把招牌摘了扔垃圾堆?

  宋明月心裡一揪,不禁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到一半。

  「唉……」

  旁邊,也傳來一聲嘆息。

  宋明月這一嚇非同小可。她慌忙從空間裡退出意識,心口砰砰亂跳了好一陣,暗恨自己太大意。

  可轉念一想,不對啊。

  這空間只有她自己知道,沈驚瀾又沒讀心術,怎麼可能發現。

  她一抬頭,果然,沈驚瀾正對著她,呲出一口雪白的大板牙,笑得又賤又欠。笑完了,他又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唉……」

  宋明月大怒:「好端端地學我幹什麼?我看你是身子好了,有力氣作妖了是不是?」

  沈驚瀾根本不屑於理她,只是又嘆了口氣。

  宋明月氣得牙癢,指著他鼻子罵:「你……」

  罵到一半,她突然覺得不對。她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喃喃道:「說!你是不是沒憋什麼好屁?」

  沈驚瀾牙呲得更大了,一雙鳳眼彎成兩道月牙,那笑容里明晃晃寫著「你猜」。

  然後,他突然。

  「呃……」

  一聲極輕的痛呼,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喂!」

  宋明月臉色一黑,手卻比腦子快,一把接住了這個無恥的壞心眼狐狸。

  沈驚瀾倒在她懷裡,閉著眼,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可宋明月分明看見他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笑。

  她咬牙切齒,卻又不敢鬆手,只能壓低聲音罵:「你裝!你再裝!」

  沈驚瀾當沒聽見,甚至還往她懷裡蹭了蹭,然後湊在她耳邊,輕輕說:「娘子……我給你弄匹馬騎。」

  宋明月一愣。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張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看了又看。

  忽然,明白了。

  她忍不住一笑。

  「行,」她也壓低聲音,「你最好真能弄來。」

  說完,她匆匆將手裡一直舉著的門匾往地上一放,扶著沈驚瀾靠坐在匾邊。還趁機伸手,在他臉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啪、啪。」

  清脆響亮。

  沈驚瀾睫毛顫了顫,卻沒睜眼。真是個睚眥必報的姑娘。

  宋明月這才深吸一口氣,放聲大喊:「世子死了!!!」

  聲音悽厲,撕心裂肺。

  「什麼?」

  「世子?」

  隊伍一下子亂了。

  沈家人全都驚惶地看過來。趙武德也勒住馬,皺眉思索。

  最前方,馬背上,沈晴猛地回頭。

  她甚至沒管還摟著她的瑞王,一扯韁繩,黑馬「聿」的一聲,調轉馬頭就沖了過來。

  瑞王被她這突然的動作帶得身子一晃,卻依舊穩穩摟著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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