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把就拽在了人家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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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們面面相覷,趕緊散開去找。

  沈晴調轉馬頭,在瑞王無聲的「挾持」下,緩緩前行。

  前方已經能隱隱能看到山林了,她能送的路程只有這麼短。

  皇陵守陵人私自離陵已是重罪,若送得太遠,被朝廷知道,不但她自己要受罰,更會連累沈家。

  能爭取到一匹馬,已是極限。

  她策馬走出三丈遠,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哪裡還記得趙武德,不過是來之前,讓玄甲衛連夜查了這次押解官員的底細,才知道這個趙武德,當年在她麾下做過百夫長。

  也才知道,這人曾是個悍勇的兵,後來回京在沈巍手下做事,也因為當年被罰的事情,心裡對沈家憋著怨氣,又貪財好色,這才被皇帝相中,接了抄家流放這趟差事。

  她賭的,就是這人心裡,還剩著那麼一點對舊日榮光的念想,和對她這個「舊主」最後那點敬畏。

  她賭贏了。

  可她更慶幸的,是宋明月那丫頭的機靈。

  要不是她反應快,立刻接上「板車」的話,趙武德恐怕很快就會反應過來,沈驚瀾要是真病得騎不了馬,要板車又有什麼用。

  沈驚瀾那身子骨……沈晴閉了閉眼。

  淋了場雨,又折騰這一路,要是再徒步走下去,恐怕真走不出十里,就得咳死在路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沈家流放的隊伍。

  板車已經找來了,一匹瘦馬套上了轅。

  宋明月正和春杏一起,將昏迷的沈驚瀾小心地抬上車。

  那丫頭動作麻利,眼神清亮,沒有半分新婦的嬌氣。

  沈晴心裡,微微一定。

  驚瀾這小子,倒是娶了個不錯的媳婦。

  沈晴今日來是想和沈驚瀾說幾句話的。

  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這個念頭就在心裡翻騰。

  二十年了,她守著皇陵,守著那一片死寂,守著沈家這座將傾的大廈最後一點體面。

  如今沈家被抄,流放北漠,她至少該和驚瀾說句話。

  可瑞王從她一出現就纏了上來。左一句「晴兒」,右一句「想你」,手臂箍著她的腰,手掌按著她的後心,擺明了是不想給她和沈家人留半點說話的機會。

  他要她眼睜睜看著沈家人走,看著她無能為力,看她求他。

  眼看著前方就到了山路岔口。

  沒時間了,沈晴忽然往後一靠。

  之前被「挾持」,兩人在馬背上看著動作親密,實則她脊背挺直,與瑞王之間始終留著寸許距離。

  可這一靠,她是真真切切的投進了瑞王懷裡。溫熱的胸膛,淡淡的白檀香,還有那具身體瞬間的僵硬。

  瑞王沒料到她突然動作,下意識地撤了按在她後心的右掌。

  就這一撤。

  沈晴腰肢一擰,整個人從馬背上飛身而起,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直奔板車上的沈驚瀾。

  所有人都覺得,好像迎面拍過來一面鋒銳逼人的刀刃,

  可瑞王好似猜到了一樣。

  在沈晴飛身的瞬間,他手指挑出沈晴腰間的鞭子。鞭梢一繞,一收,沈晴前沖的勢子猛地一滯。

  現在,鞭子一端纏在沈晴腰間,另一端握在瑞王手裡。沈晴人在半空,被鞭子拽著,竟像只被線牽住的風箏。

  車板上,宋明月輕輕吸了口氣。

  她悄悄在沈驚瀾手上按了兩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問:「怎麼辦?」

  沈驚瀾依舊閉著雙眼,輕輕搖了搖頭。

  瑞王還握著鞭子另一端,笑得又賤又得意:「晴兒,早就告訴你了,你沒我快。」

  宋明月的心抽了抽,無語地想,這世上有一種人,什麼都要搶在別人前頭。快?不知道床上,是不是也要比別人快。

  沈晴被鞭子纏在半空,怒意浮在眼眸,可她沒有掙扎,只是冷冷看著瑞王。

  她守陵的那天就服了「化功散」,雖然這些年憑著苦練也恢復了三成內力,但卻不是瑞王的對手。

  她身後,數十名玄甲衛齊齊拔刀。

  可沈晴在瑞王手裡,他們投鼠忌器,只能死死握著刀,等待時機。

  宋明月看不下去了。

  她不想聽沈驚瀾那套「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的屁話了,直接握刀,起身。

  旁邊,一直「昏迷」的沈驚瀾,閉著眼,伸手一拽。

  他想把她拉回來。可人閉著眼,手上沒準頭,這一拽就拽在了人家腰上。

  入手只覺得腰肢纖細,卻又帶著練武女子特有的柔韌力度。那腰細得驚人,沈驚瀾明明只是手扶了上去,卻莫名覺得心也跟著一動,剎那間晃神兒了。

  隨即,手上一痛。

  宋明月拍開他的手,橫刀就劈了上去。

  刀光如練,直劈瑞王握著鞭子的手腕。

  瑞王反應自然是一流的,幾乎在刀光亮起的瞬間就鬆開了鞭子。

  他不能不松。

  宋明月這一刀太狠,太絕,完全是奔著剁他手去的。他武功再高,也不想用一隻手去試那柄青龍偃月刀的鋒芒。

  可宋明月的刀,去勢太猛。

  瑞王一鬆手,鞭子脫手,沈晴落地。可宋明月的刀,已經收不住了。刀鋒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繼續向前。

  瑞王不得不飄身後退。

  一退,三丈。

  宋明月提刀跟上,又是一刀。

  瑞王再退。

  宋明月再劈,她出刀毫無章法,就是最簡單的劈、砍、掃,可每一刀都帶著八十二斤重刀的蠻力,刀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瑞王一直在飛身後退。

  他身法輕靈如鬼魅,總在刀鋒及體的最後一刻飄開,白袍翩翩,不染塵埃。可他也一直被逼著退,退,退。

  直至退出十丈開外。

  宋明月忽然收刀,站住。

  然後,話都不說,轉身就往回走。

  很隨意地揮了揮手,「瑞王小心啊,別弄髒了腳。」

  她早就看出來了。

  這瑞王有潔癖,從出現到現在,那雙赤足就沒沾過地。不是踩地毯,就是踩刀尖,剛才飄身後退時,腳尖也是點在草葉上。

  她就逼他退。

  逼他一直用輕功飄著,逼他腳不沾地。

  十丈距離,全是泥濘官道,他要不落地,就得一直耗著內力飄。

  瑞王怔了怔,低頭看看自己腳下,又抬頭,看向板車方向。

  沈晴站在板車邊,正彎腰,對著車上的沈驚瀾,低聲快速地說著什麼。

  而宋明月,正提著刀,晃晃悠悠往回走,走到一半還回頭,沖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又假,又欠。

  瑞王看著,也笑了。

  「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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