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長張勾人的臉也沒什麼不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宋明月現在什麼都不想想了。

  身體像被拆了又重組,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搐。

  肩膀那個血窟窿火燒火燎地疼,剛才強行提氣動手,傷口又崩開了,血把沈驚瀾給她包紮的布條浸得透濕。

  她癱在落葉堆里,艱難地摸出水壺,擰開蓋子,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靈泉水。

  清涼甘甜的液體滑過喉嚨,像一場及時雨,澆滅了體內那股灼燒般的疼痛。

  她又倒出許多,直接沖洗肩上的傷口。

  靈泉水觸到皮肉的瞬間,一股溫潤的暖流滲了進去,血居然真的緩緩止住了,連疼痛都減輕了三分。

  「你這水壺,」旁邊忽然傳來沈驚瀾的聲音,帶著點探究,「好像有喝不完的水。」

  宋明月瞪他一眼,把水壺扔過去:「閉嘴。」

  水壺砸在沈驚瀾懷裡,他接住,也沒客氣,仰頭喝了幾口。

  喝完,他看著壺口,眉頭微皺,這水?他已經可以確定,絕對不是普通的水。

  宋明月懶得理他,她現在看沈驚瀾特別不順眼。

  要不是這傢伙長得太勾人,要不是他招來平寧這個瘋女人,她今天何苦搏命一場?

  還有瑞王那個老變態,使陰招封她武功……

  等等。

  宋明月忽然僵住了。

  她慢慢閉上眼睛,沉下心神,仔細感受著身體裡的變化。

  丹田處,之前那股橫衝直撞的灼熱氣流,此刻已經平息下來,像退潮後的海,平靜,深沉,卻蘊藏著更恐怖的力量。

  它們緩緩流轉,順著奇經八脈遊走,每過一處,就帶來一種空靈的仿佛要羽化登仙的錯覺。

  這感覺……太熟悉了。

  宋明月猛地睜開眼。

  是瑞王的路子!

  剛才平寧的狗腿子那一掌打在她丹田,打破封印的瞬間,那股噴涌而出的內力,根本不是什麼「生死關頭激發的潛能」。

  那是瑞王封住她武功時,留在她體內的屬於瑞王的一成功力。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

  她的武功路數,是純粹的現代格鬥技巧加上一點傳統武術的架子,重招式,重發力,卻從不修內息。因為她根本不懂怎麼練「氣」。

  可剛才,她居然能凌空飛起,能斬出刀芒,能一口氣連殺四人,那根本不是靠肌肉力量能做到的。

  那是渾厚到恐怖的內力。

  宋明月腦子飛快轉動。

  瑞王封她武功,留了一成功力在她體內。這道內力像一把鎖,鎖住了她的經脈,讓她用不出力氣。可同時,它也是一把鑰匙。

  只有在生死關頭,當她放棄所有花哨的招式,純粹以命相搏,用最原始的本能去戰鬥時,這道內力才會被激發,才會和她的身體徹底融合,打通她從未修煉過的經脈。

  然後,化作她的內力。

  一成功力。

  只需一成功力。

  四大高手,一息斃命。

  宋明月喉嚨發乾。

  她之前扭斷那兩人脖子,是攻其不備,是殺人技的狠辣。可對上後面那四個真正的高手,她其實已經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沒想到瑞王一成功力,就讓她如砍瓜切菜。

  那瑞王本人的武功,到底恐怖到了什麼地步。

  宋明月此刻再回頭看向沈驚瀾,自己都沒發覺,眼神裡帶了絲難得的親切。

  好像……長張勾人的臉也沒什麼不好。

  沈驚瀾抬眼,定定看著她,因為向來剛強兇狠的宋明月,竟然在危機剛過的這一瞬,露出這樣近乎柔軟的眼神,讓他覺得有點古怪。

  他回以懶散的一笑,嘴角彎起,眼尾微挑。

  宋明月爬起來,沖他伸手:「走了。」

  沈驚瀾抓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兩人相互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裡走。

  宋明月辨認了一下方向,竟輕車熟路地朝流放隊伍紮營的地方去。

  「你開鎖技術不錯啊。」她忽然開口,閒聊似的。

  沈驚瀾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在跳車之前,他就悄無聲息解開了手上木枷的事。

  他笑笑,語氣輕鬆:「紈絝必備技能。」

  不說實話。

  宋明月也不想聽假話,索性閉嘴,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往前走。

  沈驚瀾在她身側咳,在她耳邊咳,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搖搖欲墜。

  宋明月實在受不了了,停下腳步,轉身看他:「我背……」

  「你」字還沒出口,沈驚瀾已經「嗖」地竄到她背上,手臂環住她脖頸,聲音虛弱又理直氣壯:「辛苦娘子了。」

  我他媽。

  宋明月想罵娘,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看在她回現代的線索在他身上的份上。

  她深吸一口氣,提起丹田那股新得的內力,腳下一踏,踏草飛花,在林間疾掠而過。

  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沈驚瀾趴在她背上,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溫熱而有力的氣息。

  他垂著眼,很輕的勾了勾嘴角。

  兩人很快接近了流放隊伍紮營的地方。

  遠遠就看見隱隱的火光,還有激烈的爭吵聲,怒罵聲,混在夜風裡飄過來。

  一個文縐縐卻又異常憤怒的聲音,正在厲喝:「按《大周律》第三百二十七條,押解官兵需保證犯人安全,不得欺辱犯婦。你們如此行徑,是不把大周律法放在眼裡麼?違法者,杖五十,流三千里!」

  宋明月一聽就知道是沈驚晨。

  那個脖子上帶著上吊勒痕,滿口祖宗禮法的書呆子。

  也就他,能把律法條款背得這麼熟,在這種時候還想著「依法辦事」。

  緊接著,是趙武德陰陽怪氣的聲音:「哎呦我說沈公子啊,您這可冤枉我了。」

  「是你爹,你們沈家二老爺沈鐸,親口說的,要讓你妹妹沈清燕給我做小,這怎麼能算『欺辱』呢?這分明是你們沈家上趕著巴結我啊。」

  周圍響起士兵們粗野的起鬨聲,口哨聲。

  「就是!沈公子,你妹妹能得我們統領青眼,那是她的福氣。」

  「流放路上有個靠山,伺候好了還能有口肉吃,不比現在強?」

  「哈哈哈……」

  「你們……天地不仁,竟生你們這幫狗……」沈驚晨被逼得怒罵。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沈驚晨的怒喝被生生打斷。

  接著,是一個中年男人暴怒的罵聲:「不孝子!老子養你們有什麼用?就眼睜睜看著老子睡這野地上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