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地方真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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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蹲在角落,面前只剩下寥寥幾塊還留在洞裡,且大多被箭矢射得四分五裂。

  僕婦小聲嘀咕,「怎麼今兒就剩這幾塊了?還都是碎得最厲害的。」

  旁邊另一個僕婦湊過來看了看,也皺起眉:「該不會是誰當柴火燒了吧?」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正在收拾的人都停下了動作,你看我我看你,臉色都有些古怪。

  牌位是祖宗的靈位,是沈家列祖列宗的魂歸之處,拿來燒火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可現在,牌位莫名其妙少了。不知道誰幹的,也沒人敢吱聲。

  大家相互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偷偷瞄向宋明月。

  水仙想著這麼幹挺下去也不是回事,站起身朝洞口走去。

  宋明月正在洞口和沈驚瀾低聲說著什麼,水仙走到她身側,福了福身,聲音很輕:「世子妃,牌位好像少了些。」

  宋明月一怔,回頭看她。

  水仙垂著眼,聲音更低:「僕婦們懷疑,是被人當柴火燒了。」

  宋明月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沒燒!沒燒!她是收進空間了。

  昨兒夜裡趁著眾人睡著,她偷偷將那些還算完整的牌位都收進了空間,供奉在靈泉邊的祠堂里,畢竟那些牌位是沈家的祖宗,她踏著人家牌位救人,總得給個交代。

  可她沒想到,她們這麼快就發現了,雖然沒猜到是她收走的,可「當柴火燒了」這個罪名,也太離譜了。

  宋明月下意識看向沈驚瀾。

  沈驚瀾側著臉「聽」著這邊的動靜,聞言,很輕地挑了挑眉:「少了?」

  「嗯……」宋明月聲音有點虛,「可能是昨夜混亂,被誰不小心弄丟了吧。」

  沈驚瀾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就只剩些碎的?」

  宋明月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都碎了,就是被箭射的,拼不起來了。」

  「那就埋了吧。」沈驚瀾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碎了的牌位,供奉也無用。就地掩埋,等日後安定下來,再找人挖回去,重新立碑。」

  這話合情合理,碎了的牌位,確實不能再供奉。就地掩埋,是眼下最好的處理方式。

  眾人鬆了口氣,紛紛點頭。

  宋明月看沈驚瀾沒細追究,也鬆了一口氣。

  沈驚瀾轉頭吩咐:「驚晨,你帶幾個人,找個乾淨地方,把牌位埋了。做個記號,日後好找。」

  沈驚晨應了聲,招呼阿誠阿義,將地上那些碎成幾塊的牌位小心撿起,用布包好,出了山洞。

  宋明月看著他們的背影,想到靈泉水,心裡忽然一動,她快步跟了出去。

  洞外不遠處有片空地,沈驚晨正帶人挖坑。坑挖得不深,但足夠埋下那些碎牌位。阿誠將牌位小心放入坑中,阿義開始填土。

  宋明月站在一旁看著,等土填平,沈驚晨壘起一個半人高的土包,又在旁邊做了個簡單的石頭記號。

  「好了。」沈驚晨拍拍手上的土,轉頭看向宋明月,「宋姑娘,你看這樣行嗎?」

  宋明月點頭:「行。你們先回去,我再看看。」

  沈驚晨應了,帶著阿誠阿義回了山洞。

  等他們走遠,宋明月才走到土包前,蹲下身,伸手按在土包上,意識沉入空間。

  靈泉邊的祠堂里,那些完整的牌位整整齊齊供奉在神龕上,長明燈靜靜燃燒,香菸裊裊。泉水霧氣氤氳,隱約有流光轉動。

  她心念微動,將土包下的那些碎牌位也收了進去。

  土包微微一顫,表面塌陷下去一小塊。

  宋明月收完後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回了山洞。

  洞裡,眾人已收拾得七七八八。鍋碗瓢盆打包好,行裝整理整齊,趙武德正帶著士兵們最後檢查武器。

  「都收拾好了嗎?」宋明月揚聲問。

  「回世子妃,都收拾好了。」趙武德抱拳道。

  宋明月看向春杏:「點過人了嗎?」

  「點過了,」春杏拎著紅纓槍跑過來,「咱們的人都在,一個不少。就是沈二爺還哼哼唧唧的,說傷口疼,走不動。」

  宋明月懶得理他,轉身走到洞口,看向北方。

  晨霧已經完全散去,遠處的山巒露出輪廓。

  「此去驛站,大約三十里。」沈驚瀾的聲音在身側響起,「路不算難走,但需得小心。」

  宋明月「嗯」了一聲,沒回頭,只問:「你確定那驛站能住人?」

  「三年前,我曾路過一次。」沈驚瀾緩緩道,「那時驛站已荒廢,但屋舍還算完整,有井,有灶,有馬廄。若無人破壞,住人應該沒問題。」

  「鬧鬼呢?趙統領可是說有無頭鬼。」

  沈驚瀾笑笑:「鬼不可怕。可怕的,是裝神弄鬼的人。」

  宋明月點點頭,這話對。這一路走來,鬼沒見著,人倒是殺了不少。真要有鬼,那就讓那些死在她刀下的人來找她索命好了。

  宋明月回頭,看見大家都準備好了:「出發。」

  她率先走出山洞,將沈驚瀾扶上馬。

  沈驚晨和宋清燕緊隨其後,春杏護著女眷走在中間,趙武德帶兵殿後。

  一行人浩浩蕩蕩,沿著山林小徑,朝北方行去。

  日光灑在林間,驅散了夜的寒意。鳥鳴聲聲,露水從葉尖滴落,在泥土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路不算難走,可眾人走得不快。女眷們腳力弱,走一段就得歇歇。

  宋明月走在最前,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沈驚瀾走在她身側,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他雖看不見,可耳朵靈敏,不時低聲提醒:「右面坡滑,靠左走。」

  宋明月依言而行,果然避開了險地。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日頭漸高,眾人額上都見了汗。

  宋清燕抹了把汗,小聲問:「嫂子,還有多遠啊?」

  宋明月看向沈驚瀾。

  沈驚瀾側耳聽了聽,緩緩道:「已走了十里。照這個速度,天黑前能到。」

  宋清燕「哦」了一聲,「那……能歇會兒嗎?我有些渴了。」

  宋明月看了看眾人,見不少人已露出疲態,便點頭:「原地休息一刻鐘。喝水,吃乾糧,別走遠。」

  眾人聞言紛紛找地方坐下,拿出水囊喝水,啃著中午剩下的烤豬肉。

  宋明月也找了塊石頭坐下,從懷裡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清洌甘甜,瞬間驅散了疲憊。

  然後便將水囊遞給沈驚瀾,「喝……」

  話還沒說完,沈驚瀾已經灌下去半水囊了。

  這可是好東西,不能浪費,不能浪費。

  宋明月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傢伙兒是真不客氣啊!

  歇了一刻鐘,隊伍重新出發。

  越往北走,林子越稀疏,路也漸漸平坦起來。遠處隱約可見官道的輪廓,灰撲撲的,像條僵死的蛇,蜿蜒在山間。

  「快到官道了。」沈驚瀾低聲說,「穿過官道,再往北走五里,就是驛站。」

  宋明月眯眼看向前方。官道兩側是荒廢的農田,雜草叢生,偶爾能看見幾間倒塌的茅屋。

  路好走了,可也更容易暴露。

  「加快速度。」宋明月沉聲道,「儘快趕到驛站。」

  眾人應聲,腳步加快。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官道在此分作兩條,一條繼續往北,另一條折向東北,消失在兩山之間。

  「東北那條,」沈驚瀾抬手指向東北方向,「驛站就在那條路上,五里外。」

  宋明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條路比官道窄得多,兩側山勢陡峭,林木森森,透著一股陰森氣。

  「走。」她咬咬牙,率先踏上那條路。

  眾人跟上。

  一踏入這條路,氣氛頓時不同了。

  官道上尚有陽光,可這條路被兩側山壁和高大樹木遮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偶有山風吹過,帶起林濤陣陣,像無數人在低聲嗚咽。

  「這地方真瘮人。」宋清燕搓了搓胳膊,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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