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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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鈺聞聲,立刻從屋裡小跑出來,臉上依舊是那副討好的笑容:

  「幾位軍爺,前幾日不是剛收過人頭稅了麼?您看這是不是……」

  「少他媽廢話!」鎮丁一巴掌拍在旁邊的門板上,發出巨響,「前幾日是前幾日,現在是現在。縣尊大人有令,流民太多要加強管制,按人頭加收治安稅,一個人五十文,趕緊的交錢!」

  五十文一人?

  這簡直是明搶了!

  在角落裡擦拭武器的趙武德抬起頭,眼中凶光一閃。

  沈鈺的臉白了白,但還是強撐著笑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錢袋,數出約莫一兩的碎銀雙手遞上。

  「軍爺,您看,我們小本生意,一路也不容易,這點心意,請您和各位軍爺喝茶,這人頭稅……能不能通融……」

  「通融你媽!」鎮丁一把打掉沈鈺手中的銀子,「老子說了,按人頭,五十文一個,少一個子兒,今天就拿你們的人頭充數。」

  說著,他身後幾個鎮丁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目光在院內幾個年輕女眷身上掃來掃去。

  沈鈺看著地上散落的銀子,又看看眼前囂張的鎮丁,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趙武德已經緩緩站起了身,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黑熊。

  阿誠阿義也摸向了腰間的柴刀。

  小院裡氣氛瞬間緊繃。

  就在這時,一直緊閉的主屋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宋明月在春杏的攙扶下,慢慢走了出來。

  她咳嗽了兩聲,目光掃過鎮丁幾人,「三叔,這是怎麼了?」

  鎮丁看到宋明月,眼睛一亮,但隨即看到她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又露出不屑。

  「喲,病西施出來了?讓你們交人頭稅,東家磨磨唧唧的!」

  宋明月似乎被他的大聲嚇到,又咳嗽了兩聲,才慢慢道:「軍爺息怒。這稅……我們交。」

  她示意了一下春杏。

  春杏會意,轉身進屋,很快拿出一個稍大些的錢袋。

  沈鈺接過錢袋,蹲下身將地上散落的碎銀,然後走到鎮丁面前,將錢袋雙手奉上,

  「軍爺,這是稅錢。您點點。」

  鎮丁一把搶過錢袋,掂了掂分量不輕,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早這麼痛快不就行了?非得讓爺們兒發火。告訴你們,在平泉鎮,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再敢囉嗦,下次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我們走!」

  說完,帶著幾個鎮丁揚長而去。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小院裡緊繃的氣氛才稍稍一松。

  「狗娘養的,欺人太甚!」趙武德一拳砸在旁邊的石磨上,低聲罵道。

  沈驚晨也氣得臉色發青:「簡直比土匪還不如!」

  沈鈺慢慢直起身,臉上那副怯懦的笑容消失,「又破財了。」

  宋明月搖了搖頭,不再裝半死不活的樣子。

  「銀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她看向趙武德、阿誠阿義等人:

  「我知道你們憋屈想動手。但現在不行。沈驚瀾和高鐵傷勢未愈,我們在明敵在暗,而且城門已封。此時與這些地頭蛇衝突暴露實力,引來更多勢力的注意得不償失。」

  她看向院門的方向,「讓他們覺得我們軟弱可欺,是條可以隨意拿捏的肥魚未必是壞事。至少那些真正想要我們性命的人,會忽視我們這個沒什麼武力的商隊。」

  「我們要的是時間。」宋明月收回目光,看向主屋的方向,「什麼都等他倆好一些再說。」

  她看向沈鈺,語氣緩了緩:「三叔,你和沈驚晨一起把這齣戲唱好。該低頭時低頭,該忍氣時忍氣。但心裡要有一本帳。」

  沈鈺重重點頭,「我明白。銀子早晚會讓他們加倍吐出來。今日之辱,他日必報。」

  然而,晚飯的時候,又有勒大脖子的上門了。

  「砰!砰!砰!」

  粗暴的拍門聲,夾雜著不耐煩的呼喝。

  「開門!快開門!縣衙辦事都出來!」

  眾人臉色一凜,目光齊齊看向宋明月。

  宋明月放下碗勺,只對沈驚晨和沈鈺微微抬了抬下巴。

  沈驚晨起身,沈鈺也立刻放下碗筷,臉上迅速調整出那種討好的表情。

  門被阿誠打開。

  呼啦啦湧進來七八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青色衙役服的年輕人,看樣子是個小頭目。

  他身後跟著的,除了幾個挎著腰刀的普通衙役,竟然還有兩個穿著綢衫管家模樣的人,以及一個師爺打扮的乾瘦老頭。

  這陣仗,明顯比白天單純來敲詐勒索要大得多。

  頭目清了清嗓子,「聽著!奉縣尊大人諭令,清查登記本鎮所有外來人口,尤其是未婚女眷。凡是年齡在十四以上、二十以下,未曾婚配者一律登記造冊。」

  沈驚晨和沈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沈鈺上前半步作揖道:「這位官爺,不知登記女眷所為何事?我們商隊女眷大多都已定下親事了。」

  「定親了?」頭目眼皮一翻,「定親了無所謂,只要是未曾圓房的黃花大閨女就行,這是縣尊大人親自下的令,你們這些外鄉人最好識相點。」

  他語氣轉厲,「把符合條件的女眷都叫出來,姓名、年齡、籍貫,一一報上來。明日一早統一帶到縣衙去。」

  沈鈺強笑著問:「官爺,這……這帶到縣衙是?」

  旁邊那個師爺模樣的老頭,捋了捋山羊鬍,慢悠悠地道:

  「自然是天大的好事。縣尊大人的公子,要挑選媳婦兒。能被選上那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往後穿金戴銀,強過你們跟著商隊風餐露宿百倍。」

  縣尊大人的公子挑選媳婦兒?

  沈驚晨和沈鈺都是一愣。

  這平泉鎮的縣尊公子選親,專門從外來流民中挑選?

  這不合常理。

  而且,看這做派哪像是正經選親,倒像是強搶民女。

  沈鈺心頭火起,但還是強壓著試圖周旋:

  「官爺,師爺,您看這真是天大的恩典。只是我們商隊裡,確實沒有符合條件的姑娘了。這幾個小丫頭,要麼年紀尚小,要麼是簽了死契的丫鬟,早就不是自由身了。這等福分,實在不敢高攀。」

  「不敢高攀?」頭目臉色一沉,「我看你們是給臉不要臉,縣尊大人和公子看得上你們,是你們的造化!還敢推三阻四?什麼死契活契,到了平泉鎮就得按平泉鎮的規矩來。」

  他身後的衙役「唰」地一下,手都按在了刀柄上,目光不善地盯住了沈鈺和沈驚晨。

  那兩個管家模樣的人,也皮笑肉不笑地道:

  「咱們大人看上的人,還沒有能跑掉的。你們也看見了,城門封了你們跑不出去。識相的乖乖登記,明日送去衙門,說不定大人一高興,還能賞你們幾個錢。若是再敢推脫……」

  他冷笑一聲。

  趙武德、阿誠阿義等人已經悄然挪動腳步,隱隱護在了幾個女眷身前,手也摸向了藏在身後的傢伙。

  沈鈺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屋內。

  宋明月沒有出來。

  他知道意思就是此刻絕不能硬碰硬。

  可這麼平白無故的將女眷給出去,也是絕對不能的。

  他臉上擠出一絲惶恐,連連作揖:

  「官爺息怒!師爺息怒!不是小的們不識抬舉,實在是這幾個都是侄媳婦從娘家帶來的陪嫁丫鬟,唉,這樣,您幾位稍等,容小的進去問問,她病著,但這事,總得知會一聲……」

  他想拖延時間,同時當面問問宋明月到底動不動手。

  頭目和那師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不耐煩。

  那師爺揮了揮手:「快點!別耍花樣!一炷香時間再不登記,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是是是!」沈鈺快步走向主屋。

  沈驚晨則留在原地,繼續陪著笑臉,試圖與對方周旋,心裡卻焦灼萬分。

  沈鈺推開主屋的門,進去後又迅速將門掩上。

  屋內只點了一盞油燈,沈驚瀾依舊昏睡未醒,高鐵也躺在床鋪上。

  宋明月坐在床邊,正給沈驚瀾擦拭額頭。

  「明月,」沈鈺快步走到宋明月身邊。

  外面的動靜宋明月都聽見了,不用沈鈺說,她先開口了。

  「送羊入虎口的事,我沈家不做。」

  「可是……」沈鈺看了一眼窗外,「封了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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