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被漢人女子迷了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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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狄族大軍兵臨城下,卻並未立刻發動攻擊。

  只是擺開陣勢,派了使者入城,要求與沈巍和談,釋放他們的王子。

  沈巍將赫連曜請到城頭。

  赫連曜一看城外黑壓壓的本族大軍,不但不慌反而站在城頭上,對著狄族領軍的酋長就是一通嚷嚷。

  沈巍和懂狄族語的部下在旁邊聽著,表情越來越古怪。

  原來,赫連曜不是在求救,而是在對他叔叔訓話。

  大意是:你們跑來幹什麼?我沒事,我好得很!

  北漠城的人救了我,他們是好人。

  尤其是沈將軍的女兒,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心上人。

  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這裡追求她。

  你們趕緊回去,別嚇著我的清歡。

  還有,我看了北漠城挺好的,百姓過得比我們草原上舒坦多了。

  有房子住有糧食吃,有集市逛。

  咱們別老打打殺殺了,學學人家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一番話,說得城下狄族大軍面面相覷,他叔叔更是氣得鬍子直翹。

  指著城頭罵他「被漢人女子迷了心竅」,「丟盡了狄族勇士的臉」。

  但赫連曜梗著脖子,死活不肯走。

  狄族大軍進退兩難,打吧,王子在人家手裡。

  雖然看情形是他自己賴著不走。

  而且王子話里話外對北漠頗有好感,似乎並無惡意。

  不打吧,興師動眾跑來,就這麼灰溜溜回去也難為情。

  於是,就形成了如今這古怪的局面:

  狄族大軍圍而不攻,在北漠城外安營紮寨。

  赫連曜賴在北漠城將軍府,繼續他的追求大業。

  沈清歡不勝其擾,閉門不出。

  沈巍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只好修書快馬送到京城和江北,請示太后和攝政王那個,這事該如何處置。

  宋明月笑得直不起腰。

  這情節,真是比話本子還離奇。

  沒想到清歡進山采個藥,竟采出這麼一段桃花劫來。

  沈驚洋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清歡厲害啊。

  不聲不響就把狄族小王子給迷得神魂顛倒,連仗都不想打了,這可比千軍萬馬還管用!」

  沈驚瀾瞪了他一眼:「休要胡言!」

  這事實在是讓人始料未及,不過笑過之後便是深思。

  此事可大可小,處理不好,可能真會引發邊境衝突。

  「你怎麼看?這狄族王子是真心還是假意?會不會是狄族的緩兵之計,或者另有所圖?」

  宋明月收起笑容,正色問道。

  畢竟事關邊境安寧,不能等閒視之。

  沈驚瀾沉吟道:

  「從父親信中描述,以及我們安插在北漠的探子回報來看。

  這位赫連曜王子,在狄族風評頗佳。

  勇武善戰,但性子直率不喜權謀,在族中威望頗高。

  他此次受傷確是意外。

  他對清歡據說是動了真情,言行雖然孟浪,但並無逾矩之舉,只是死纏爛打。

  至於他勸說狄族止戈之言,雖顯天真但未必不是其本心。

  狄族連年寇邊,也多因草原貧瘠,生計艱難。

  若真能化干戈為玉帛,對兩國百姓都是幸事。」

  「那清歡的意思呢?」宋明月更關心沈清歡的想法。那丫頭性子被這般糾纏,怕是煩不勝煩。

  沈驚瀾搖頭:

  「父親信中說,清歡自那日從城頭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誰也不見飯也吃得少。問急了只說她沒事。

  但父親和柳姨娘都擔心得很。」

  正說著,門外又有侍衛稟報:「國公爺,京城太后娘娘有加急密信送到,是給王妃的。」

  宋明月一愣,接過信。

  拆開一看,是沈清燕的親筆。

  信中先問了江北眾人安好,又提及北漠之事,說她也已收到沈巍急報。

  她並未擅自做主,而是特意派了身邊得力的女官作為信使,已快馬加鞭趕赴北漠,親自去問沈清歡本人的意思。

  她在信中叮囑宋明月,若有空也可寫封信勸勸清歡,此事關乎清歡終身幸福,務必讓她遵從本心,不必顧慮其他。

  沈清燕在信末寫道:

  「周朝歷經劫難,百廢待興,確實需休養生息。

  然,我大周女兒的幸福,亦重逾千金。

  國朝之安,當倚重臣將士用命,百姓歸心,豈可繫於一女子之身?

  清歡若願,哀家自當為她備足嫁妝風光大嫁,結兩國秦晉之好。

  清歡若不願,莫說狄族王子,便是狄族大汗親至,也休想強迫我沈家女兒。

  哀家,不准!」

  字跡力透紙背,帶著決斷和霸氣,以及對妹妹毫無保留的維護。

  宋明月看得心潮澎湃,將信遞給沈驚瀾。

  沈驚瀾看完,眼中也露出讚許之色。

  清燕此舉,既有國君的明斷,又有姐姐的擔當,絕不以妹妹幸福換取和平,更顯新朝氣度。

  「清燕思慮周全,如此處置,最為妥當。」沈驚瀾頷首。

  然而,此時的北漠將軍府內,氣氛卻遠沒有這麼輕鬆。

  沈清歡的閨房外,柳姨娘急得團團轉,手裡絞著帕子,眼眶通紅,不住地拍打著房門:

  「歡兒!歡兒你開開門啊,你跟娘說句話,你別嚇娘啊。」

  屋內寂靜無聲。

  柳姨娘更急了,聲音帶了哭腔:

  「歡兒,娘知道你不樂意,娘也不同意。

  那狄族是什麼地方?苦寒之地,茹毛飲血。

  你醫術好,模樣性情哪樣都出挑。

  在咱們大周,什麼樣的好兒郎找不著?

  憑什麼要嫁到那蠻荒之地去受苦。

  那狄族王子看著是不錯,可誰知是不是一時興起。

  他家裡如何?

  他那些族人能容下你一個漢人女子?

  歡兒,你聽娘的話,咱不嫁!說什麼也不嫁!」

  屋內依舊沒有回應。

  柳姨娘又氣又急,一跺腳,轉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你爹!他要是敢應了這門親事,我……我就跟他拼了!」

  正廳里,沈巍正對著沙盤皺眉思索。

  狄族大軍還圍在城外,雖然暫時沒有進攻的跡象,但終究是個隱患。

  赫連曜那小子,天天在府外探頭探腦,趕又趕不走傷腦筋。

  京城的旨意和太后的信使還沒到,他也不知該如何決斷。

  從內心講,他自然捨不得女兒遠嫁狄族,但若此事真能促成兩國和平,讓邊境百姓免遭戰火,似乎又是大義。

  正當他左右為難之際,柳姨娘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沈巍!」柳姨娘平時溫婉,說話輕聲細語,此刻卻柳眉倒豎,指著沈巍的鼻子,聲音都尖了,

  「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想把我的歡兒嫁到狄族去,除非我死了。」

  沈巍被吼得一怔,抬頭看到柳姨娘的激動模樣,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這段時間他重傷初愈,多是柳姨娘衣不解帶的照料。

  兩人關係緩和親近了許多,沈巍的暴脾氣在柳姨娘面前也收斂了不少。

  「你這是做什麼?有話好好說。」

  沈巍放軟了聲音,起身想去扶她。

  柳姨娘一把甩開他的手,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好好說?我怎麼好好說?我的歡兒,把自己關在房裡三天了,水米不進。

  她心裡得多苦!你倒好,在這裡琢磨你的軍國大事。

  我不管!什麼兩國和平,什麼百姓安康,那是你們男人的事。

  我的歡兒,不能拿去換這些。

  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只要她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

  那狄族王子再好也不行。

  你想嫁女兒去和親,除非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這是柳姨娘第一次對沈巍發這麼大的火。

  她不是不懂大義,但她首先是一個母親。

  一想到女兒要遠嫁苦寒之地,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習俗不同。

  可能還要面對族人的排斥,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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