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你們還我兒子
眾人臉色一變，連忙放下碗筷，起身往外走去。
院子外，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黑壓壓地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兩方人馬涇渭分明，一方是周人流民，另一方是狄人，個個手持棍棒怒目相向。
「把我們的孩子交出來！」
「你們這些狄蠻子，果然沒安好心！才安分了幾天，就露出本性了！」
「交出孩子！不然跟你們拼了！」
周人這邊，一個婦人哭得撕心裂肺，被幾個人扶著，顯然是丟了孩子的母親。
她指著對面的狄人，聲音悽厲：
「我兒子才七歲，放學就沒回來。
有人說，是被你們狄人的崽子帶走了！你們把他怎麼樣了？還我兒子！」
對面狄人中，身材魁梧的赫連鐵樹也跳了出來。
他嗓門更大，吼得震天響：
「放你娘的屁，我兒子也不見了。
我兒子今年才八歲，也有人說是被你們周人的小崽子拐走了.
老子還沒找你們算帳，你們倒先倒打一耙！」
「你們周人最是排外，看我們狄人不順眼，是不是對我兒子下毒手了？
老子告訴你們，要是我兒子少了一根汗毛，老子屠了你們東城！」
他這一吼，狄人這邊也紛紛舉著手中的傢伙，往前逼了一步。
周人那邊也不甘示弱，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吵什麼吵！都給我閉嘴！」
宋明月大步走了出來，她臉色冰冷，掃過對峙的雙方。
原本激動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孩子丟了不趕緊去找，在這裡互相指責大打出手，有什麼用？能把孩子罵出來？還是打出來？」
「心怎麼都這麼大？先找孩子！」
她的話讓那些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稍微冷靜了一些。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孩子，在這裡吵吵鬧鬧，只會耽誤時間。
宋明月見場面暫時被控制住，立刻轉向學堂那邊，找到了幾個年紀稍大些的孩子，蹲下身問道：
「你們別怕，告訴小姨，今天放學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扎木合和阿貴？他們是不是一起走的？」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男孩，怯生生地開口道：
「我看到他們倆放學後，一起往……往後山那邊跑了……好像是說，要去抓兔子……」
「後山？」宋明月眉頭一皺，「先生不是說過，不許去後山玩嗎？」
「是……是說過……」那男孩低下頭，小聲道，
「但扎木合說，後山有好多兔子，他以前在草原上，一抓一個準……阿貴就……就跟著去了……」
宋明月站起身，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後山雖然不大，但地形複雜，還有狼群出沒的蹤跡。
白天尚且危險，何況是已經快天黑的傍晚。
「赫連鐵樹！」宋明月猛地轉頭，「你兒子和阿貴一起去了後山。現在召集所有擅長在山林間搜尋的人，帶上火把和武器，跟我上山找人。」
赫連鐵樹一聽兒子可能去了後山，臉色也變了。
他雖然魯莽暴躁，但對兒子卻是真心疼愛。
他也顧不上和周人對峙了，立刻用狄族語大聲吆喝起來召集人手。
周人那邊也連忙回家拿了火把跟了上來。
很快，一支由狄人和周人混合組成的搜尋隊伍，舉著火把浩浩蕩蕩地朝著後山進發。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山林中更是漆黑一片。
夜風穿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讓人心生寒意。
「扎木合！」
「阿貴！」
「你們在哪？」
呼喊聲此起彼伏，在山林中迴蕩。
但回應他們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所有人的心，都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狄族人常年在草原上遊獵，追蹤和搜尋的本領確實一流。
在幾名經驗豐富的狄族獵手的帶領下，搜尋隊很快就在一處山坡下發現了線索。
「這邊有腳印，是兩個人的。」一名狄族獵手趴在地上，仔細辨認著痕跡，又指了指山坡上方，
「他們應該是從上面滑下來的，這裡還有血跡。」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山坡上的碎石間，有一些星星點點的暗紅色血跡，一直延伸到下方的灌木叢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那邊！」赫連鐵樹眼尖，第一個發現了灌木叢中的異常。
他猛地沖了過去，撥開茂密的枝葉。
只見灌木叢後的空地上，兩個小小的身影，正蜷縮在一起。
一個是赫連鐵樹的兒子扎木合。
他的額頭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糊了半張臉，看起來十分嚇人。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而另一個是周人孩子阿貴。
他正蹲在扎木合的身邊，手裡攥著一把嚼爛了的草葉子，正小心翼翼地往扎木合額頭的傷口上敷。
他的臉上也沾滿了血跡，但眼神卻格外專注。
都沒有注意到，已經有這麼多人來到了他們身邊。
「小雜種，你敢傷我兒子！」
赫連鐵樹看到兒子滿頭是血的樣子，瞬間紅了眼。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就要朝著阿貴砍去。
「住手！」
一聲厲喝伴隨著一道勁風。
宋明月一掌拍在他握刀的手上。
赫連鐵樹吃痛正要發作，卻被宋明月那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地逼退了半步。
「你瞎了嗎？」宋明月喝道，「看清楚！他在幹什麼！」
赫連鐵樹被她這一喝，稍微恢復了一些理智，定睛看去。
只見那個叫阿貴的周人孩子，雖然被赫連鐵樹剛才那凶神惡煞的一刀嚇得小臉煞白。
但他依然沒有丟下手裡的草藥，反而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不是我砸傷的……他……他是為了救我才……」
這時，沈清歡已經快步走上前，仔細檢查了兩個孩子的傷勢。
她先查看了扎木合頭上的傷口，又給他把了把脈。
然後她看向赫連鐵樹，
「你兒子頭上的傷流血不少，但幸好沒有傷到顱骨，也沒有瘀血壓迫。
而且，傷口已經被人用止血消炎的草藥處理過了，沒有生命危險。」
她又檢查了一下阿貴，確認他只是有些驚嚇過度，並無大礙。
聽到兒子沒有生命危險，赫連鐵樹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他依舊瞪著阿貴，瓮聲瓮氣地問道：「小子！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兒子頭上的傷，是哪來的？」
阿貴被他瞪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斷斷續續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兩個孩子放學後，確實是一起偷偷跑到後山來抓兔子。
扎木合不愧是草原上長大的孩子，追蹤兔子很有一套，兩人追著一隻灰色的野兔，不知不覺就跑到了這處山坡上。
阿貴追得急了，沒注意腳下，一不小心踩滑了一塊鬆動的石頭，整個人朝著山坡下滾去。
而那鬆動滾落的石頭，也緊隨其後，眼看就要砸到阿貴的頭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扎木合想也沒想，猛地撲了過來，一把將阿貴推開。
他自己卻被石頭砸中了額頭。
「好多血從扎木合頭上流下來，他暈過去了……我好害怕……」
阿貴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叫他，他不醒……我想背他下山，又背不動……我記得娘說過，有一種草，嚼碎了敷在傷口上，可以止血……我就到處找……好不容易找到了……給他敷上……」
他看著赫連鐵樹，「叔叔……對不起……扎木合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院子外，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黑壓壓地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兩方人馬涇渭分明，一方是周人流民，另一方是狄人，個個手持棍棒怒目相向。
「把我們的孩子交出來！」
「你們這些狄蠻子，果然沒安好心！才安分了幾天，就露出本性了！」
「交出孩子！不然跟你們拼了！」
周人這邊，一個婦人哭得撕心裂肺，被幾個人扶著，顯然是丟了孩子的母親。
她指著對面的狄人，聲音悽厲：
「我兒子才七歲，放學就沒回來。
有人說，是被你們狄人的崽子帶走了！你們把他怎麼樣了？還我兒子！」
對面狄人中，身材魁梧的赫連鐵樹也跳了出來。
他嗓門更大，吼得震天響：
「放你娘的屁，我兒子也不見了。
我兒子今年才八歲，也有人說是被你們周人的小崽子拐走了.
老子還沒找你們算帳，你們倒先倒打一耙！」
「你們周人最是排外，看我們狄人不順眼，是不是對我兒子下毒手了？
老子告訴你們，要是我兒子少了一根汗毛，老子屠了你們東城！」
他這一吼，狄人這邊也紛紛舉著手中的傢伙，往前逼了一步。
周人那邊也不甘示弱，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吵什麼吵！都給我閉嘴！」
宋明月大步走了出來，她臉色冰冷，掃過對峙的雙方。
原本激動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孩子丟了不趕緊去找，在這裡互相指責大打出手，有什麼用？能把孩子罵出來？還是打出來？」
「心怎麼都這麼大？先找孩子！」
她的話讓那些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稍微冷靜了一些。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孩子，在這裡吵吵鬧鬧，只會耽誤時間。
宋明月見場面暫時被控制住，立刻轉向學堂那邊，找到了幾個年紀稍大些的孩子，蹲下身問道：
「你們別怕，告訴小姨，今天放學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扎木合和阿貴？他們是不是一起走的？」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男孩，怯生生地開口道：
「我看到他們倆放學後，一起往……往後山那邊跑了……好像是說，要去抓兔子……」
「後山？」宋明月眉頭一皺，「先生不是說過，不許去後山玩嗎？」
「是……是說過……」那男孩低下頭，小聲道，
「但扎木合說，後山有好多兔子，他以前在草原上，一抓一個準……阿貴就……就跟著去了……」
宋明月站起身，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後山雖然不大，但地形複雜，還有狼群出沒的蹤跡。
白天尚且危險，何況是已經快天黑的傍晚。
「赫連鐵樹！」宋明月猛地轉頭，「你兒子和阿貴一起去了後山。現在召集所有擅長在山林間搜尋的人，帶上火把和武器，跟我上山找人。」
赫連鐵樹一聽兒子可能去了後山，臉色也變了。
他雖然魯莽暴躁，但對兒子卻是真心疼愛。
他也顧不上和周人對峙了，立刻用狄族語大聲吆喝起來召集人手。
周人那邊也連忙回家拿了火把跟了上來。
很快，一支由狄人和周人混合組成的搜尋隊伍，舉著火把浩浩蕩蕩地朝著後山進發。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山林中更是漆黑一片。
夜風穿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讓人心生寒意。
「扎木合！」
「阿貴！」
「你們在哪？」
呼喊聲此起彼伏，在山林中迴蕩。
但回應他們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所有人的心，都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狄族人常年在草原上遊獵，追蹤和搜尋的本領確實一流。
在幾名經驗豐富的狄族獵手的帶領下，搜尋隊很快就在一處山坡下發現了線索。
「這邊有腳印，是兩個人的。」一名狄族獵手趴在地上，仔細辨認著痕跡，又指了指山坡上方，
「他們應該是從上面滑下來的，這裡還有血跡。」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山坡上的碎石間，有一些星星點點的暗紅色血跡，一直延伸到下方的灌木叢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那邊！」赫連鐵樹眼尖，第一個發現了灌木叢中的異常。
他猛地沖了過去，撥開茂密的枝葉。
只見灌木叢後的空地上，兩個小小的身影，正蜷縮在一起。
一個是赫連鐵樹的兒子扎木合。
他的額頭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糊了半張臉，看起來十分嚇人。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而另一個是周人孩子阿貴。
他正蹲在扎木合的身邊，手裡攥著一把嚼爛了的草葉子，正小心翼翼地往扎木合額頭的傷口上敷。
他的臉上也沾滿了血跡，但眼神卻格外專注。
都沒有注意到，已經有這麼多人來到了他們身邊。
「小雜種，你敢傷我兒子！」
赫連鐵樹看到兒子滿頭是血的樣子，瞬間紅了眼。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就要朝著阿貴砍去。
「住手！」
一聲厲喝伴隨著一道勁風。
宋明月一掌拍在他握刀的手上。
赫連鐵樹吃痛正要發作，卻被宋明月那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地逼退了半步。
「你瞎了嗎？」宋明月喝道，「看清楚！他在幹什麼！」
赫連鐵樹被她這一喝，稍微恢復了一些理智，定睛看去。
只見那個叫阿貴的周人孩子，雖然被赫連鐵樹剛才那凶神惡煞的一刀嚇得小臉煞白。
但他依然沒有丟下手裡的草藥，反而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不是我砸傷的……他……他是為了救我才……」
這時，沈清歡已經快步走上前，仔細檢查了兩個孩子的傷勢。
她先查看了扎木合頭上的傷口，又給他把了把脈。
然後她看向赫連鐵樹，
「你兒子頭上的傷流血不少，但幸好沒有傷到顱骨，也沒有瘀血壓迫。
而且，傷口已經被人用止血消炎的草藥處理過了，沒有生命危險。」
她又檢查了一下阿貴，確認他只是有些驚嚇過度，並無大礙。
聽到兒子沒有生命危險，赫連鐵樹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他依舊瞪著阿貴，瓮聲瓮氣地問道：「小子！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兒子頭上的傷，是哪來的？」
阿貴被他瞪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斷斷續續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兩個孩子放學後，確實是一起偷偷跑到後山來抓兔子。
扎木合不愧是草原上長大的孩子，追蹤兔子很有一套，兩人追著一隻灰色的野兔，不知不覺就跑到了這處山坡上。
阿貴追得急了，沒注意腳下，一不小心踩滑了一塊鬆動的石頭，整個人朝著山坡下滾去。
而那鬆動滾落的石頭，也緊隨其後，眼看就要砸到阿貴的頭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扎木合想也沒想，猛地撲了過來，一把將阿貴推開。
他自己卻被石頭砸中了額頭。
「好多血從扎木合頭上流下來，他暈過去了……我好害怕……」
阿貴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叫他，他不醒……我想背他下山，又背不動……我記得娘說過，有一種草，嚼碎了敷在傷口上，可以止血……我就到處找……好不容易找到了……給他敷上……」
他看著赫連鐵樹，「叔叔……對不起……扎木合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