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太醫院上下全體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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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的期限?

  宋明月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照亮了一個被她刻意遺忘的念頭。

  同命蠱!

  沈驚瀾也點了點頭,將一切和盤托出。

  當初沈驚瀾和高鐵,一起服下了同命蠱。

  他們做出了選擇,兩人選擇了高鐵那一身高強的武功,和沈驚瀾只剩一年的壽命。

  因為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選擇高鐵的壽數和沈驚瀾廢物一樣的身體。

  這一年裡,發生了太多事情。

  一年之期,竟然已經到了。

  「不……不可能的……」

  宋明月的眼淚模糊了視線,

  「不會的!一定有辦法的。驚瀾,你別怕。

  我帶你回京城,太后已經派人去南疆找苗蕪了。

  他們一定有辦法的!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就走!」

  她說著,就要拉他起身。

  沈驚瀾卻輕輕搖了搖頭,握緊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明月,不用了。」他的聲音依舊很輕,「來不及了。我自己能感覺到,藥石無靈了。」

  他抬起頭,看著帳外那透過縫隙灑入的月光,眼中流露出一絲眷戀。

  「明月,我不想把最後的時間,浪費在奔波和求醫問藥上。

  我想……和你一起,在這北境好好地看一看……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你以前,不是總說想去看看真正的塞外風光嗎?現在,正好有機會……」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臉色猛地一白。

  一股腥甜之氣湧上喉頭,他猛地側過頭,噴出一口鮮血。

  「驚瀾!」宋明月失聲驚呼,連忙扶住他。

  那口血濺了幾滴在宋明月的手腕上。

  宋明月只覺得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從心臟蔓延開來。

  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不!」

  她悲呼一聲,急怒攻心,竟也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那口鮮血,正好噴在她的鐲子上。

  兩滴鮮血,一滴是沈驚瀾的血,一滴是宋明月的血。同時落在了鐲子上。

  就在這一剎那。

  鐲子忽然爆發出一陣柔和的白光。

  一種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浩瀚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帳篷。

  宋明月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沈驚瀾的手。

  白光一閃。

  下一刻,中軍大帳內空空如也。

  而宋明月和沈驚瀾的身影,已經憑空消失。

  白光乍現,又瞬息消散。

  沈驚瀾只覺得眼前一花,仿佛被一股溫柔的力量包裹著,身體微微一輕,下一瞬腳下便踩實了。

  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然後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天地。

  頭頂是一片柔和的光暈,沒有太陽卻光線充足。

  空氣中瀰漫著清甜的氣息。

  幾壟整齊的菜畦里,種著一些蔬菜,比外面見到的要大上好幾圈。

  不遠處,有一間小巧古樸的木屋,屋前搭著架子,上面爬滿了藤蔓植物,開著淡紫色的小花。

  木屋旁,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樹上掛著一些紅彤彤的果實。

  更遠處,有一片小小的竹林,竹影婆娑,風過處發出沙沙的輕響。

  竹林邊,用籬笆圍著一小塊空地,裡面養著幾隻羽毛油亮的母雞,正悠閒地啄食地上的蟲子。

  旁邊還有一個簡易的豬圈,兩頭圓滾滾的小豬正擠在一起呼呼大睡。

  這片小天地的中央是一泓清泉。

  泉水從地下汩汩湧出,匯聚成一個約莫丈許方圓的小潭。

  那泉水表面,氤氳著一層霧氣般的白色光華,散發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清涼氣息。

  「這……這裡是……」

  沈驚瀾環顧四周,饒是他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禁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這裡就是鐲子裡的空間。」宋明月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她看著他,「驚瀾,這就是你母親留下的空間。」

  沈驚瀾花了很長時間,才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在宋明月的陪同下,開始仔細打量這片神奇的小天地。

  他來到那棵果樹下,宋明月摘下一個果子遞給他。

  沈驚瀾咬了一口,甘甜無比。

  「這是……靈果?」沈驚瀾驚訝地看著手中的果子。

  「算是吧。」宋明月笑了笑,「這裡的土壤和泉水,都含有濃郁的靈氣,種出來的東西比外面好很多。」

  最後,他們來到了那眼靈泉邊。

  沈驚瀾伸出雙手,掬起一捧泉水。

  泉水順著皮膚絲絲縷縷地滲入體內。

  「這空間……」沈驚瀾抬起頭,看向宋明月,「讓我覺得舒服了好多。」

  宋明月也注意到了沈驚瀾臉色的變化。

  他原本透明的臉色,在進入空間後,恢復了一絲血色。

  宋明月一把抓住沈驚瀾的手,

  「說明這空間很適合你的體質,你待著這裡,說不定能找到續命之法。」

  他們原本絕望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沈驚瀾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淌過一股暖流。

  他沒有告訴她,雖然感覺好一些了,但想要續命恐怕沒那麼容易。

  但他不忍心潑她冷水,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好。那我就在這裡,多叨擾你一段時間了。」

  他站起身再次環顧這片充滿生機的小天地,由衷地感嘆道:

  「明月,這裡……真的是世外桃源。」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皇宮深處。

  慈寧宮內殿,薰香裊裊,卻驅不散濃重的藥味。

  沈清燕坐在床邊的繡墩上。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男子身上。

  高鐵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那一頭如同霜雪般的白髮,散落在枕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沈清燕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流淚。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有一種近乎空洞的平靜。

  就在剛才,太醫院的院判,帶著一眾御醫,戰戰兢兢地跪在外面,磕頭如搗蒜,聲音都在發抖:

  「啟稟太后……臣等……臣等無能,已……已藥石無靈……請太后……節哀……」

  沈清燕當時沒有發怒,只是揮了揮手,讓那些御醫滾出去。

  然後,她下達了一道口諭。

  「傳哀家旨意:護國公若有不測,太醫院上下,全體陪葬。」

  那些跪在地上的御醫們,瞬間面如死灰。

  他們知道,這位年輕的太后,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

  她說要陪葬,那就是真的要陪葬。

  沈清燕沒有再看那些御醫一眼。

  她坐在了高鐵的床邊。

  然後,她就那樣坐著,一直坐到現在。

  窗外的天色,從明亮漸漸變得昏暗。

  她忽然開口,仿佛在自言自語,又仿佛在對那個昏迷不醒的人訴說。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你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易容成我大哥的樣子,但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一點都不像。」

  「我當時就在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明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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