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你父母生你是為了給人做妾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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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月冷冷地看著她,聲音不帶一絲波瀾:「我就管了。你待如何?」

  李氏被她這句話噎得臉色青白。

  她雖然驕橫,但還不至於蠢到公然與攝政王妃對抗。

  她只能將一腔怒火轉向自己的兒子,狠狠剜了沈驚晨一眼,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這時,一直站在李氏身旁的表姑娘,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柔柔弱弱,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委屈和不解,仿佛真的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王妃娘娘,請恕民女直言。男人三妻四妾,自古以來便是常事。兒媳孝敬婆母,操持家務,也是天經地義的。為何這些事情到了春杏姐姐那裡,就變成了不可容忍的過錯呢?」

  宋明月的目光轉向她,平靜地打量了她一番,「你說的沒錯,這些事情,確實是常事。但常事,就一定是對的嗎?」

  表姑娘微微一怔,顯然沒有料到宋明月會這樣反問。

  宋明月繼續道:「自古以來,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是常事,但那是錯的。自古以來,女子無才便是德也是常事,但那是錯的。自古以來,多少女子被這些『常事』束縛了一生,困死在後宅之中,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主宰。你告訴我,這些『常事』,哪一件是對的?」

  表姑娘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的理由在宋明月那平靜而有力的質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沉默了片刻,還是不甘心地低聲道:「可自古如此……為什麼偏偏你覺得不行?」

  宋明月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因為我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我見過那些被『自古如此』這四個字毀掉一生的女子。她們不是生來就該受苦的,她們只是沒有人告訴她們,還可以有另一種活法。」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卻更加堅定:「你也可以有另一種活法。好好的姑娘家,何苦給人做妾?你讀了書,識了字,完全可以靠自己堂堂正正地活著,為什麼要將自己的一生,寄托在其他女人的夫君身上?」

  表姑娘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她的手指絞著衣角,不知道是在羞愧還是在憤怒。

  就在這時,沈驚瀾終於氣喘吁吁地追到了尚書府。

  他一路小跑著進來,看到院中那斷裂的牌匾、對峙的雙方,只覺得一陣頭痛。

  他快步走到宋明月身邊,正要開口打圓場,便聽到那表姑娘說道:「可大周律法都允許納妾!王妃娘娘再有道理,也不能凌駕於律法之上吧?」

  宋明月聞言,冷笑道:「大周律法是吧?好。那我就去改了這個律法。」

  此言一出,院中先是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寂靜,隨即被李氏刻薄的笑聲打破。

  「改律法?」李氏笑得前仰後合,扶著丫鬟的肩膀,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聽聽你聽聽,這說的是什麼話!大周的律法,傳承了上百年,是你說改就能改的?你一個婦道人家,不好好在府中相夫教子,跑到我尚書府來砸門匾、提槍舞棒,還敢妄議朝政、要改律法?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

  她笑夠了,直起身來,拍了拍衣襟,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打量著宋明月,

  「我承認,你是攝政王妃,位份是比我高。可你別忘了,這大周的天下,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再能耐,也不過是在後宅之中打轉。你想改律法?你問過朝堂上那些大臣了嗎?你問過天下的男人了嗎?你以為你是誰?你又不是太后。」

  宋明月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聽完了李氏這番長篇大論。

  她等李氏說完了,才緩緩開口,「你說得對,我不是太后。但我可以讓太后同意改律法。」

  李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宋明月繼續道:「你說大周的律法傳承了上百年,不能改。那我問你,大周開國之初,律法中還有『株連九族』一條,後來仁宗在位時,認為此法過於嚴苛,便將其廢除了。律法既然能改一次,就能改第二次。你說女人不能妄議朝政,那我再問你,當今太后垂簾聽政,每日在金鑾殿上處理朝政,朝中大臣可有異議?天下百姓可有不服?」

  李氏被她這一連串的反問堵得啞口無言。

  她的臉色漲得通紅,顯然被氣得不輕。

  這時,一直站在李氏身後的表姑娘再次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柔柔弱弱,帶著一種委屈和無辜,「王妃娘娘,您說的這些大道理,民女聽不懂。民女只知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這是女子安身立命的根本。春杏姐姐既然嫁給了表哥,就應該以夫家為重,孝敬婆母,操持家務,為夫君開枝散葉,這才是為人妻的本分。她受了一點委屈,便鬧著要搬出夫家,還要寫休書。這傳出去,不僅她自己的名聲毀了,連帶著沈家和宋家的臉面,怕也不好看吧?」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為春杏和兩家考慮,實則句句都在指責春杏不識大體。

  李氏聽了,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看向侄女的目光中充滿了讚許。

  宋明月沒有立刻反駁。

  她看著表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陳婉容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恭順地答道:「民女陳婉容。」

  「陳婉容,」宋明月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點了點頭,「好名字。婉容,婉約從容,你父母給你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你做一個溫婉從容的女子吧?」

  陳婉容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問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

  宋明月繼續道:「你剛才說,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那我問你,你父母生你就是為了讓你給人做妾的嗎?」

  陳婉容的臉色微微一變,沒有回答。

  宋明月繼續道:「你說女子應該以夫家為重,孝敬婆母,操持家務。那我再問你,如果你的夫君在你懷孕八個月的時候,讓你每天站一兩個時辰,讓你挺著肚子操持繁重的家務,讓你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你覺得,這是你應得的本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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