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吃飽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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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秀提著一個油紙包回到鐵匠鋪時,晨光正好將院子鍍上一層金邊。

  然後她就看到了頗為古怪的一幕。

  阿要正蹲在牆角,身上的衣服,這一個洞那一個洞,仿佛像是被火燎過。

  阿要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臉上還沾著幾點塵土,表情有點訕訕的。

  而阮邛,衣服有好幾處撕裂的口子,背對著院門,正叮叮噹噹地打著一塊鐵胚。

  院子裡瀰漫著一股微妙且尷尬的寂靜。

  阮秀腳步頓了頓,目光在阿要和阮邛的背影之間轉了個來回,心裡便明白了七八。

  但她什麼也沒問。

  阮秀安靜地走到院中的木桌旁,將油紙包輕輕放下。

  裡面是十幾個白白胖胖的小籠包。

  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準備好好享用這份美餐。

  此時,阿要一個箭步竄到桌邊,臉上堆起燦爛到近乎諂媚的笑容:

  「秀秀姐!你回來了!哎呀!」他打量了一下阮秀的著裝:

  「今天這身紅裙真好看,襯得你跟剛開的迎春花似的!」他又嗅了嗅鼻子:

  「這包子隔著紙都能聞到香,秀秀姐就是會買...」

  他嘴裡噼里啪啦說個不停,眼睛卻緊緊盯著那油紙包。

  阮秀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和連珠炮似的誇獎,搞得微微一怔。

  阿要卻眼疾手快,閃電般伸手——

  「唰!」

  一個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已經到了他手裡。

  「啊!」

  阮秀下意識地輕呼一聲,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眸子瞬間瞪大了。

  護食的本能讓她伸手去護油紙包,像只被搶了堅果的小松鼠。

  還沒等她說什麼——

  「唰!」

  阮邛的大手,以更快的速度從油紙包里又拿走了一個包子。

  他竟也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桌邊。

  阮秀徹底懵了。

  她看看阿要,已經一口咬掉半個包子,燙得齜牙咧嘴。

  再看看阮邛,三兩口就吃沒了,還舔了舔嘴角,眼神又瞟向油紙包。

  「哼!」

  阿要先發制人,一邊努力吞咽滾燙的包子,一邊對著阮邛投去鄙夷的目光:

  「這麼大年紀了,真不要臉!」

  阮邛聞言,眉頭一豎,眼睛一瞪:

  「到底誰不要臉?這包子你能吃嗎?!」

  阿要立刻梗著脖子反駁:

  「明明某人不守規矩在先!最後一擊那力道,絕對破元嬰了!」

  「放屁!」阮邛聲音陡然拔高:

  「老子當年的元嬰境,就是這麼猛!」

  「胡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從天上轉移到了院子裡。

  焦點變成了包子歸屬和「誰更不要臉」。

  阮秀還處在持續的懵圈狀態中。

  然後,就在她試圖理解眼前這荒誕一幕時——

  阿要趁著和阮邛「理論」的空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搶走了一個包子!

  阮秀:「...」

  幾乎在同一瞬間,阮邛出手如電,也搶走了一個!

  阿要不服,瞪眼,再搶!

  阮邛冷哼,更快,再搶!

  油紙包迅速乾癟下去。

  兩個剛剛還在天上打得劍氣縱橫、讓半個小鎮抬頭仰望的「高手」。

  此刻卻像兩個在集市上搶最後一份點心的頑童。

  他倆出手如風,眼神交錯間滿是較勁的火花。

  阮秀徹底當機,就眼睜睜看著,還熱乎著的小籠包,一個、一個、又一個地消失。

  最後,油紙包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

  阮秀終於反應過來,伸手去拿那最後一個。

  然而——

  一隻大手比她更快。

  阮邛面不改色地將最後一個包子也拿走了,順手塞進嘴裡。

  油紙包徹底空了。

  阿要和阮邛,一個蹲著,一個站著,手裡都拿著包子,嘴裡都塞得鼓鼓囊囊,狼吞虎咽。

  兩人一邊快速咀嚼,一邊還用眼神互相「廝殺」,仿佛在比拼誰吃得快、誰更理直氣壯。

  阮秀低頭看看空空如也的油紙包,又抬頭看看兩個腮幫子鼓動、滿嘴油光的男人。

  一秒。

  兩秒。

  三秒。

  「啊——!!!」

  一聲帶著難以置信、委屈、以及被徹底點燃怒火的尖叫,劃破了鐵匠鋪清晨的寧靜。

  「你們兩個——!」

  阮秀氣的臉頰通紅,一向溫柔沉靜的眼眸里此刻燃著熊熊火焰。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阿要和阮邛:

  「那是我的!是我買的!」

  阿要被這突如其來的河東獅吼,嚇得一個激靈,嘴裡還沒咽下去的包子差點噎住。

  他看看阮秀幾乎要噴火的眼睛,再扭頭看看阮邛。

  阮邛一副「事不關己、專心吃包子」的樣子,但腳步已經微微後撤。

  阿要瞬間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跑!

  「秀秀姐我錯了我下次給你買雙份,不三份!!!」

  阿要語速極快,話音未落,人已經竄出了鐵匠鋪大門。

  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巷子拐角,只留下一道狼狽的背影,和空氣中殘留的「下次一定」。

  院子裡,只剩下臉色鐵青的阮秀,和剛剛咽下最後一口包子的阮邛。

  阮秀的目光像兩把小刀子,唰地釘在阮邛身上。

  阮邛腳步一頓,乾咳一聲,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尷尬:

  「那個...秀兒...」

  「爹!」阮秀打斷他,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的、包、子!」

  「...」

  阮邛沉默片刻,自知理虧,終於妥協般嘆了口氣:

  「...中午,紅燒肉。」

  「雙份!」阮秀補充。

  「...行。」阮邛無奈應下,轉身走回鐵匠鋪,背影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院中重歸安靜。

  阮秀看著空蕩蕩的油紙包,又看看阿要消失的巷口。

  再聽聽鋪子裡重新響起的打鐵聲,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搖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通往青峰山的山路上。

  阿要腳步輕快,手裡還攥著半個沒來得及吃完的包子。

  他一邊走,一邊在識海中呼喚:

  「劍一劍一,劍一劍一?在嗎?」

  沒回應。

  「劍一劍一?剛才比斗完,任務完成幾次了?」阿要又問,心情頗好地咬了口包子。

  依舊沉默。

  「餵?掉線了?死機了?升級了?」阿要連喚幾聲,有點納悶。

  從今早開始,劍一就開始悶著。

  就在他準備強行「內視」識海看看情況時,劍一劍一的聲音終於響起了。

  只是那語調....怪怪的.

  「哦,你還記得有任務啊。」

  阿要一愣:「啥意思?」

  「新劍不錯嘛。」劍一劍一的聲音平平的:

  「阮大宗主親自鍛造,就是不一樣哈。」它不等阿要回應,繼續傳音:

  「還劍指繡虎,就叫摯秀!你惡不噁心?!」

  阿要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靈,明白了!

  在吃醋?!

  劍一這個本命劍的存在,此刻感到被冷落了?

  「噗——」阿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是吧劍一,你還吃一把『凡鐵』的醋?」

  「凡鐵?」】劍一劍一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度:

  「我看你愛不釋手啊!」它語氣更酸了:

  「也對,畢竟是未來老丈人親手所贈。」

  阿要這下是真樂了,他趕緊在心裡安撫:

  「哪有哪有!你可是我的本命劍,是跟我一起從那邊過來的老夥計!

  這新劍再好,也就是個工具,是『外物』。

  你才是『自己人』,是根本!這能一樣嗎?」

  「哼1」劍一冷哼了一聲,但語氣明顯緩和了些。

  「真的真的!」阿要趁熱打鐵:

  「你看,咱倆可是同生共死的關係,那能一樣嗎?」

  「哼...就嘴皮子厲害。」劍一嘀咕了一句,算是揭過了這茬:

  「三次。」

  「啥?!」阿要差點跳起來:

  「才三次?!不可能!我明明跟他實打實對了十二招,那九次給你吃了?!」

  「任務是揮劍格擋」劍一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

  「進攻的招式不算,必須是『揮動手中劍』,進行實實在在的『格擋防禦』,才算一次。」

  「這麼較真嗎?!」阿要哀嚎:

  「一百二十萬次,就差這幾下?」

  「你也知道是一百二十萬次。」劍一的傳音裡帶上了一絲戲謔:

  「那你為什麼還差這幾下?」

  阿要被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悻悻道:

  「你....你行!給我等著!」

  「哦。」劍一淡淡回應:

  「記得別用你爹那把,用摯秀,趁手。」

  阿要:「...」

  他搖搖頭,懶得再跟這個鬧彆扭的劍一鬥嘴,舉起手中的半個包子,一口吞下。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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