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干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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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月隱星稀。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掠過半陽山外圍,輕飄飄落在一處偏僻的山石後。

  阿要收斂氣息,易容成一張普通到扔進人群都找不出來的面孔,連身形都矮了幾分。

  劍一飄在他旁邊,小臉上滿是興奮:

  「偷摸回自己劈過的山,你這是什麼毛病?」

  阿要沒理他,目光穿過夜色,落在那座被劈成兩半的主峰上。

  半陽山的牌匾已經掛上,字跡一般,顯然是臨時趕製的。

  他收回目光,朝著山腰一處獨立的院子摸去——

  蘇稼的住處。

  劍一小聲嘀咕:

  「你這是要幹嘛?看上人家了?阮秀知道不得撕了你?」

  「閉嘴。」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淨雅致。

  阿要在院外站定,緩緩釋放出一絲氣息,不多不少,剛好夠屋內的人察覺。

  下一刻,院門無風自開。

  蘇稼一身白衣,按劍而出,目光冷冽地掃向阿要所在的方向。

  「什麼人?」

  阿要從陰影里走出來,普通的臉,普通的衣著,普通的氣質,活脫脫一個野生的散修。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半陽山?就這?」

  蘇稼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不悅:

  「閣下何人?深夜闖我山門,意欲何為?」

  阿要嗤笑一聲,朝地上啐了一口:

  「半陽山,名字改得倒是快。主峰都讓人劈成兩半了,不如改叫半截山得了。」

  蘇稼臉色一沉,握劍的手緊了幾分:

  「你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也一樣。」阿要歪著頭,語氣里滿是挑釁:

  「怎麼?不服氣?你們半陽山現在還有什麼?

  一個被嚇破膽的宗主,一個跪著發抖的老猿,還是你這個中看不中用的嫡傳?」

  蘇稼眼中怒火升騰,本命劍已出,她怒吼道:

  「找死!」

  阿要轉身就跑,邊跑邊喊:

  「來啊來啊,讓老子看看半陽山的嫡傳有多大能耐!」

  蘇稼果然追了出去。

  劍一飄在阿要旁邊,笑得直打顫:

  「你這激將法也太拙劣了,她還真上鉤?」

  阿要笑著回應道:

  「年輕氣盛,一激一個準。」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過山林,劍氣縱橫,驚起飛鳥無數。

  阿要刻意壓低境界,只拿出金丹境的實力,與蘇稼纏鬥,邊打邊退。

  蘇稼劍法凌厲,招招緊逼,阿要左躲右閃,嘴上卻不閒著:

  「就這?半陽山嫡傳?主峰都讓人劈了,你還有臉用劍?」

  「你這劍法,還不如我們村頭殺豬的!」

  蘇稼氣得臉色發白,劍勢愈發兇狠。

  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狠,劍氣縱橫處,山石崩裂,樹木傾倒。

  「蘇稼!」

  阿要忽然喊出她的名字,語氣愈發欠揍:

  「聽說你要代表半陽山,去跟風雷園死斗?

  我看還是算了吧,省得上去被人一劍擊敗,讓半陽山最後一點顏面,都丟得乾乾淨淨!」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蘇稼的怒火。

  她雙目赤紅,靈力運轉至極致,腳下生風,死死追著阿要不放,長劍揮舞間,怒喝著:

  「今日若不斬你,我蘇稼誓不為人!」

  阿要腳下步伐變幻,始終與蘇稼保持著三個身位,既不讓她追上,也不讓她失去目標。

  劍一飄在阿要身側,笑得直打顫:

  「你這嘴是真毒,專挑她最痛的地方戳。」

  「不戳痛她,怎會乖乖跟出來?」

  在劍一的遮掩天機下,兩人打打停停,一追一逃,不知不覺中,早已離開半陽山外。

  阿要感知到前方不遠處的劍氣。

  他眼底精光一閃,嘴角微微翹起,故意放慢腳步,讓蘇稼追得更近一些。

  片刻後,他猛地收住腳步,轉身面對蘇稼,臉上依舊是那副囂張的神情。

  同時將金丹境的氣息催動到極致,長劍一揮,朝著蘇稼心口刺去!

  這一劍,看似致命,實則只是做足了「下死手」的假象。

  「小心!」

  「鐺——!」

  有兩劍相交,火星四濺。

  劉灞橋竟然出現!

  他手握長劍,擋開了阿要「殺」向蘇稼的一劍。

  他目光落在蘇稼身上,瞳孔猛地一縮。

  「蘇...蘇姑娘?」

  蘇稼也愣住了,追殺的腳步一頓,劍勢凝滯在半空。

  阿要趁這個機會,境界提至元嬰巔峰。

  再反手一劍斬向蘇稼,劍氣凌厲如虹,分明是奔著要害去的。

  劉灞橋臉色大變,想都不想,身形一閃,硬生生擋在蘇稼身前。

  劉灞橋連退數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他咬牙硬撐,死死護在蘇稼前面。

  蘇稼被他護在身後,愣了一瞬,隨即眉頭緊鎖,語氣冰冷:

  「劉灞橋,這是我半陽山與他的恩怨,與你風雷園無關,讓開!」

  劉灞橋卻半步未動,依舊擋在她身前。

  目光未曾離開阿要,聲音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劍招狠辣,分明是要取你性命,我不能讓你冒險。」

  蘇稼心頭一緊,語氣愈發強硬:

  「我用得著你護?」

  阿要見狀,心中暗笑,臉上卻裝出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指著兩人嗤笑:

  「好啊!真是好得很!半陽山的驕女,居然要靠風雷園的人護著?

  他頓了頓,又將矛頭指向劉灞橋,嘲諷道:

  「還有你,劉灞橋!明知道兩家是世仇,還巴巴地湊上來護著仇人?是喜歡人家吧?!」

  「胡說!」

  蘇稼和劉灞橋異口同聲地喝道。

  蘇稼羞惱交加,就要再次衝上前。

  而劉灞橋立刻將蘇稼攔在身後,死死攥著長劍,看向阿要的眼神滿是怒意。

  阿要每一句話,都戳在兩人的痛處,更將他對蘇稼的心思,赤裸裸地擺在了明面上。

  阿要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咧嘴一笑:

  「喲?真喜歡人家?風雷園和半陽山不是世仇嗎?就喜歡上了?」

  劉灞橋漲紅了臉,說不出話,只是握緊手中劍,寸步不讓。

  蘇稼看著他染血的衣袍,眼神複雜了一瞬,隨即冷聲道:

  「讓開,這是我的事。」

  劉灞橋搖頭,聲音沙啞卻堅定:

  「他不是你一人能對付的。」

  阿要「嘖」了一聲:

  「還挺感人。」

  話音未落,元嬰巔峰的一劍,橫掃而出。

  劉灞橋拼盡全力格擋,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一棵碗口粗的樹後,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掙扎著快速爬起,又擋在蘇稼和阿要之間。

  「有意思。」阿要提劍上前,一劍比一劍「狠」。

  劉灞橋拼命格擋,但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衣袍很快碎成布條,鮮血浸透了大半身。

  可他始終沒有後退半步。

  每一次蘇稼遇險,他都拼了命地撲上去,用自己的劍替她擋下致命一擊。

  蘇稼看著他一次次倒下又爬起來,看著他渾身浴血卻死戰不退。

  她眼中的冷意漸漸被複雜的情緒取代。

  「你...」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劉灞橋沒回頭,只是低聲道:

  「我沒事。」

  阿要心中暗暗點頭,心想道「真是個痴情種」!

  但他手上不停,繼續壓著兩人打,邊打邊嘲諷:

  「一個是風雷園的舔狗,一個是半陽山的嫡傳,

  兩家打了幾百年,結果你在這替她擋劍?

  劉灞橋,你師父和師兄知道你這麼有出息嗎?」

  劉灞橋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只是拼死護著身後的人。

  蘇稼看著那一身染血的身影,忽然一步上前,與他並肩而立,一劍刺向阿要。

  兩人聯手,竟也撐過了幾招。

  阿要稍稍加了幾分力,劍氣暴漲,兩人再次被震退。

  劉灞橋踉蹌幾步,半跪在地,大口吐血。

  他撐著劍站起來,身形搖搖欲墜,卻依然擋在蘇稼身前。

  「走!」他咬牙低吼,「我拖住他!」

  蘇稼卻沒動。

  她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的男人,看著他倔強地擋在自己身前。

  忽然想起這些年風雷園和半陽山的恩怨,想起那些刀光劍影的廝殺。

  想起師父說過的「世仇不死不休」。

  可此刻,擋在她面前的,偏偏是這個世仇家的弟子。

  她沒有走,反而上前一步,再次與他並肩而立。

  阿要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但他手上還是不停,不過卻故意讓他們覺得有「希望」,邊打邊退,牽著他們不斷移動。

  終於,一座破敗的小院出現在視野中。

  阿要嘿嘿一笑,突然發力,一劍將劉灞橋震退數丈。

  劉灞橋踉蹌著撞在院牆上,噴出一口鮮血,還沒站穩,就看見阿要一劍斬向蘇稼。

  蘇稼橫劍格擋,卻被那股巨力震得騰空而飛。

  劉灞橋瞳孔驟縮,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一把抱住蘇稼,用身體護住了她。

  阿要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抬手一揮,一道劍氣將兩人裹挾住,直直墜入一處枯井。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兩道驚呼。

  井底不僅乾枯還挺深,兩人摔在了一處。

  劉灞橋墊在下面,悶哼一聲,本就重傷的身子骨仿佛散了架。

  蘇稼壓在他身上,慌忙爬起來,低頭看著他渾身是血的模樣,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劉灞橋躺著,大口喘著氣,卻還是下意識問:

  「你...你沒事吧?」

  蘇稼怔住了。

  阿要飄到井口,低頭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他抬手一招,一塊大石從院牆上飛起,穩穩蓋在井口上,但留了一條可透光的縫隙。

  順手留下幾道劍氣,封印得嚴嚴實實。

  劉灞橋的聲音從井底傳來,沙啞卻帶著怒意:

  「閣下到底是誰?為何如此行事?」

  阿要沒理他,只是嘿嘿笑了笑。

  劍一飄過來,低頭看著井口,小臉上滿是好奇:

  「你把人家關井裡幹嘛?」

  阿要只是傻笑著,也不說話。

  劍一眨眨眼,忽然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湊到阿要耳邊,賤賤道:

  「要不要...加點料?春...什麼的扔進去?」

  阿要扭頭瞪了他一眼。

  劍一縮了縮脖子,訕訕一笑:

  「開玩笑開玩笑,小爺我是那種人嗎?」

  阿要收回目光,看著井口。

  他想著剛才劍一的話,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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