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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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要腳步一動,正要朝著陰門裂縫飄去。

  可就在這時,那道剛撐開的陰門裂縫,忽然發出刺耳的嗡鳴,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裂縫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波紋,一股無形的排斥力,從裂縫深處轟然湧出。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硬生生將撐開的裂縫,狠狠彈了回去!

  陰門通道瞬間崩塌。

  渡魂符文寸寸碎裂,炸成漫天金屑。

  狂暴的反噬力,狠狠撞在鍾魁身上。

  鍾魁悶哼一聲,胸口的青衫被氣浪瞬間震裂,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鍾魁!」

  阿要臉色驟變,虛影一晃,瞬間飄到他面前,半透明的手急切地想去扶他。

  卻只能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只得俯下身,急聲問道:

  「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鍾魁撐著手裡的桃木劍,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一軟,又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抬手狠狠抹掉嘴角的一絲血跡,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與無力,啞聲道:

  「不行,酆都不認你。」他頓了頓:

  「生死簿上根本沒有你的名字,陰陽規則不認你這縷殘魂,陰門根本留不住你的氣息。」

  話音落下,他不死心,再次掐動訣印。

  指尖浩然氣再次亮起,他捏著召陰訣,對著陰門崩塌的方向反覆念誦。

  可除了河面捲起的陰風,沒有半點回應。

  方才出現的陰差早已縮回了幽冥深處,連一絲回音都沒有。

  他又從懷裡掏出一疊黃符,指尖一點,符紙燃起淡金色的火光。

  可剛燒到一半,就被幽冥陰風瞬間吹滅,連灰燼都沒留下。

  他以桃木劍引河水陰氣,想搭一道臨時陰橋。

  可那些陰冷的河水陰氣一碰到阿要的虛影,就像烈火碰到了寒冰,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一招招,一式式,所有他熟知的驅鬼渡魂手段,全都石沉大海,沒有半分起效。

  每一次失敗,他的臉色就沉一分。

  阿要轉過身,靜靜站在河邊,看著漆黑如墨的河水。

  河面映著他半透明的虛影,他一言不發,眼底原本亮得驚人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他早知道自己是天地不收、陰陽不納的孤魂。

  只是沒想到,連酆都的門,都踏不進去。

  許久,他才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算了。」

  「不能算!」

  鍾魁猛地轉頭,眼睛瞬間瞪得通紅,手裡的桃木劍狠狠往地上一頓。

  「咚!」

  堅硬的青磚應聲而裂。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嘶吼道:

  「你是我鍾魁拜了把子的兄弟!

  就不能讓你就這麼不上不下地飄在陰陽縫,當一輩子孤魂野鬼!」

  他不等阿要再說話,猛地抬起手,牙狠狠咬在自己的食指指尖,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以血為墨,桃木劍為筆,在渡口的空地上飛快勾畫起來。

  鮮血混著金色的浩然氣,在地上勾勒出一道直徑三丈的陰陽大陣。

  「嗡——!」

  陣成的瞬間,地面轟然一震!

  血氣與浩然氣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三丈高的金紅光柱。

  河面翻湧的陰氣,被這股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不敢靠近分毫。

  鍾魁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臉色白得像紙一樣,他喘著粗氣,對著阿要嘶吼:

  「我以本命文運為引,強行給你撬開陰路!

  站到陣眼裡去!快!」

  阿要的虛影頓在原地,看著他蒼白的臉,眼底滿是掙扎。

  可看著鍾魁眼裡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身影一晃,飄進了大陣的陣眼中央。

  「站穩了!」

  鍾魁低喝一聲,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印訣快得只剩殘影。

  他喉嚨里發出震耳的真言念誦,全身的浩然氣毫無保留地噴涌而出!

  金色的氣浪如同潮水般席捲開來,硬生生將面前的虛空撕裂!

  一道比之前寬了一倍、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縫,再次出現在河面之上!

  裂縫裡陰風呼嘯,比之前那道臨時陰門穩了數倍不止,幽冥的氣息撲面而來。

  「轟——!」

  一股狂暴無匹的陰陽氣流,竟在下一瞬,與阿要所在陣眼,狠狠撞在了一起!

  大陣與陰陽氣流對沖,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渡邊的石磚地面瞬間崩裂,阿要腳下的大陣劇烈震顫,地上的血符一道接一道地崩碎湮滅!

  「不好!」

  鍾魁臉色瞬間煞白,嘶吼出聲:

  「兩股力量對沖,空間要碎了!」

  話音落下,主裂縫從邊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碎裂!

  無數道細如髮絲的空間裂縫,像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將整個渡口徹底籠罩!

  裂縫划過的地方,青石、河水、乃至夜風,都被無聲地吞噬,連光線都被吸了進去。

  阿要的虛影被狂暴的陰陽氣流狠狠捲住。

  半透明的魂體瞬間被扯得變形,像是隨時要被撕碎。

  「快進劍里!!」劍一的聲音在他識海里炸。

  阿要沒有半分猶豫,心念一動,殘魂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盡數遁入了劍一的本體古劍之中。

  七彩古劍現身後,懸在半空,劍身被陰陽氣流瘋狂撕扯,發出刺耳的嗡鳴。

  那七彩的流光忽明忽暗,像隨時要熄滅的燭火。

  鍾魁眼睛瞬間紅了,嘶吼著撲上去,伸手死死去抓劍柄。

  可他的手徑直從劍身上穿了過去,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阿要!!」

  鍾魁的嘶吼聲都破了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他眼睜睜看著古劍被狂暴的氣流卷著,飛速往裂縫深處飛去。

  劍身的震顫越來越劇烈,隨時都可能被虛空亂流徹底吞噬。

  更要命的是,那道漆黑的主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收攏。

  像一張正在閉上的巨口。

  一旦裂縫完全閉合,裂縫後的虛空亂流有進無出,阿要就會永遠困在虛無之中。

  「給我穩住!」

  鍾魁瘋了一樣,雙手再次結印,全身僅剩的浩然氣不要錢般往外涌。

  金色的浩然氣化作一隻數丈寬的巨手,死死拽住即將閉合的裂縫邊緣。

  他的空中不斷吐血。

  頭頂隱隱浮現出本命文運的星光,卻在陰陽氣流的衝擊下,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崩碎。

  他咬著牙,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可他的力量,在那股毀天滅地的陰陽亂流面前,如同螳臂當車,杯水車薪。

  裂縫越來越小,從三丈寬縮到一丈,再到半丈,古劍已經被卷到了裂縫的邊緣。

  再往前一寸,就會被徹底吞進虛空亂流之中。

  鍾魁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他已經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可裂縫還是在無情地收攏,古劍離他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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