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路痴要酒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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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瓶洲邊境荒原上。

  三道淡淡的妖魂剛要消散,就被一股無形的術法裹住,極速遠去。

  「別追了,追不上的。」劍一擺了擺手:

  「是一股妖力,蠻荒那邊有大人物親自出手了。」

  阿要收劍,看著妖魂消失的方向,淡淡道:

  「讓他們滾回去,帶句話也挺好。」

  此時的千里之外,一處朦朧的山巔,鄒子手裡的陰陽五行盤微微轉動。

  他看著寶瓶洲荒原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輕笑。

  指尖捻動,周遭的五行之力悄然散去,再無半分痕跡。

  萬丈高空的流雲之上,陸沉盤膝而坐,看著下方收劍的阿要,眼裡滿是玩味。

  他低聲笑了句「有意思」,身影便融入流雲之中,消失不見。

  兩人相隔萬里,目光落處卻一致,雖是感應到了彼此,但自始至終沒有任何交流。

  斬殺三妖后,劍一閉起眼睛,小手掐著訣,指尖有淡淡的七彩流光運轉。

  不過幾息時間就猛地睜開眼,瞭然道:

  「經過小爺推演天機,這次截殺,是那老登和那攪屎棍在背後一同搗的鬼。

  但兩人並未聯手,純粹是趕巧,湊出了這麼個殺局。

  攪屎棍繞了八百圈,放消息給蠻荒天下,蠱惑大妖在這截殺你;

  那老登察覺到了攪屎棍的小動作,順手用術法查缺補漏,遮掩了部分天機;

  兩人目標基本一致,又剛好湊到了一起,真是默契得很吶。」

  阿要愣住了,看著劍一的眼神里滿是詫異:

  「你還會推演?」

  「廢話。」

  劍一雙手抱胸,小腦袋揚得更高,一臉理所當然:

  「這不外掛的標準配置嗎?」

  阿要嘴角抽了抽:

  「你不早說?」

  「你也沒問過啊。」

  劍一翻了個白眼,隨即又催促道:

  「趕緊走趕緊走!時間緊得很!別在這破地方久留了!」

  阿要笑著搖了搖頭,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寶瓶洲腹地飛去。

  傍晚時分,夕陽西垂,餘暉灑在一座邊陲小鎮上。

  阿要收了古劍,緩步走進了小鎮。

  街邊有家小酒館,酒香飄了出來,勾得人腳步都慢了幾分。

  阿要推門走進酒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對著店小二要了一壺的米酒,一碟小菜,坐在窗邊自斟自飲起來。

  劍一飄在他旁邊,小臉皺成一團,很是不滿:

  「時間這麼緊,你還惦記這兩口酒?咱們說好的速去速走呢?」

  「這都多久沒喝了,難受壞了。」

  阿要抿了一口米酒,眉眼舒展了幾分,漫不經心道:

  「還差這點時間?」

  「……行吧行吧。」

  劍一無奈地垮下臉,氣鼓鼓地坐在窗沿上:

  「就喝一會啊!最多半個時辰!多一秒都不行!」

  阿要沒應聲,只是慢悠悠地喝著酒,聽著酒館裡南來北往的人們閒聊。

  鄰桌兩個背著長劍的江湖人,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聲音不大,卻剛好落進阿要的耳朵里:

  「聽說了嗎?半陽山和風雷園的甲子之戰又開始了!」

  「肯定知道啊,兩邊已經在風雪廟的神仙台集合完了呢!」

  「對對,三場定勝負,賭上了兩邊百年的基業,這回可有樂子聽了!」

  阿要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眯起了眼,看向窗外。

  「幹嘛幹嘛?!」

  劍一瞬間就炸了,一下子從窗沿上蹦起來,衝到他面前,急得臉都白了:

  「大哥——!咱們說好的不搞事情!你又想幹嘛?!」

  阿要放下酒杯,眼神一亮,隨即笑道:

  「不搞不搞,就想去看看。」

  劍一將信將疑地盯著他,嘲諷道:

  「你那眼神我太熟了,上次枯井裡那倆倒霉蛋,你就是這麼看的......不行!」

  劍一急得直跳腳:

  「看也不行!那是人家宗門的私事,跟咱們沒關係!

  咱們還要去神秀山,還要趕去劍氣長城!哪有時間湊這個熱鬧?!」

  可阿要已經站起身,丟了足夠的酒錢在桌上,抬腳就朝著酒館外走去。

  「哎!你!」

  劍一氣得罵罵咧咧,卻還是趕緊飄著跟了上去,一路在他耳邊碎碎念囑咐:

  「說好了啊!就看看!絕對不許搞事情!聽見沒有?!」

  阿要充耳不聞,御劍劃破夜空。

  劍一還在碎碎念:

  「阮秀等著呢,阮秀等著呢,阮秀等著呢……」

  阿要嘴角抽了抽:

  「閉嘴。」

  飛了不過半個時辰,劍一忽然眉頭一皺,望向一處:

  「哎,是那邊,有動靜。」

  阿要也感知到了,數百里外,劇烈的劍意波動如潮水般湧來,夾雜著沖霄的殺意。

  「風雪廟的神仙台就在那邊……這陣仗,得是多少人在搞事情?」

  阿要沒說話,劍光已經朝那個方向飛了過去。

  劍一瞬間警覺,飄到阿要臉上不斷提醒道:

  「說好了只看不搞事!阮秀還等著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煩人了」

  劍一飄在一側,翻了個白眼,吐槽道:

  「哼!小爺我最近心臟不好,隨時罷工,你最好說話算話!」

  幾個呼吸後,阿要隱匿氣息,懸於雲端之上,俯瞰下方。

  風雪廟數位修士坐鎮高台,主持這場百年舊怨。

  全場的氣氛早已緊繃到極致。

  半陽山與風雷園兩派修士分列兩側,氣機衝撞,殺意沖天。

  但明明劍拔弩張,卻偏偏僵持不動,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死寂。

  蘇稼立半陽山前列,長劍垂落,眼神恍惚,整個人都像是失了魂。

  她對面不遠處,劉灞橋同樣僵在風雷園陣前,眉頭緊鎖,目光躲閃,根本不敢與她對視。

  雙方長老早已怒不可遏。

  「好一個半陽山!竟敢用陰邪手段藏匿我風雷園弟子,當真以為我等好欺?!」

  「放屁!是你們風雷園擄走我宗弟子!今日不給個交代,誰也別想離開神仙台!」

  「你們半陽山慣會使陰謀詭計,什麼時候光明正大過?!」

  「放你娘的屁!當年李摶景殺我派祖師、曝屍試劍台的時候,怎麼不說光明正大?!」

  怒罵聲此起彼伏,皆是因為兩人莫名失蹤、遍尋不得,全都認定是對方耍了卑劣手段。

  人群中,一道猿形身影靜靜矗立。

  正是搬山猿,一隻眼瞳黯淡無光,早已瞎去,只剩獨目掃視全場,戾氣深重。

  混亂之中,一道極低的聲音混入人群,若有若無:

  「……田婉......此事怕沒那麼簡單……」

  更有老一輩修士低聲嘆息,眼神複雜:

  「聽說當年半陽山老祖夏遠翠不敢應戰,設下毒計,讓李摶景親手斬了心愛之人……」

  「噓,別說了,不要命了?」

  「哎......甲子死斗,何嘗不是當年那些算計,埋下的禍根……」

  「噤聲!李摶景一事牽扯太大,當年參與的,如今不少還在高位,誰敢亂說?」

  幾句低語,輕輕點破了那場塵封已久、無人敢明說的陰謀。

  終於,僵持被徹底打破。

  風雷園一老者持劍,率先縱身而出,劍意如雷,響徹神仙台。

  半陽山一側,一位年邁長老亦持劍升空,白髮獵獵。

  沒有多餘話語,兩人瞬間撞在一起。

  劍光炸裂,靈氣翻湧,慘烈廝殺,激戰許久。

  最終在一記最強對撞之後,雙雙力竭而亡,同歸於盡。

  整座神仙台死寂一片。

  雲層之上,阿要神色微微一動。

  這兩位,皆是苦修百年的老牌劍修,一身修為來之不易,卻就這麼死在了無意義的私鬥里。

  劍一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

  「怎麼,有啥感觸?」

  阿要沉默片刻,望著下方那兩具被抬走的身軀,聲音淡而平靜:

  「可惜了。」

  第一場死斗就此落幕。

  鮮血未乾,第二場的號角已然吹響。

  半陽山某位長老厲聲一喝,直接將失神的蘇稼推到了場地中央。

  蘇稼踉蹌一步站穩,她五指緊握,指節發白,整條手臂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雲層之上,阿要眼神驟然一冷,緩緩眯起雙眼。

  劍一先是一怔,隨即疑惑出聲:

  「不對啊,第二場怎麼是蘇稼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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