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坐的屁股癢,看的心裡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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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瀺要以棋問道的話語落下。

  阿要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反駁的話。

  劍一已經炸了鍋,瘋狂攛掇:

  「答應他!必須答應!能跟繡虎以棋問道,這幾座天下沒幾個人有這資格!

  小爺今天非要跟他分個高下!快答應!」

  阿要被劍一吵得頭大,又架不住崔瀺那滿眼的期待,最終無奈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行吧行吧,就一局啊!先說好了,再下我屁股都要坐穿了!」

  崔瀺聞言大笑,指尖的黑子在指間轉了個圈,肯定道:

  「好!這一局,老夫倚老賣老,便先落子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崔瀺周身的氣息驟然一收,眼底的笑意盡數散去,只剩極致的認真。

  道韻在他周身一閃而逝,棋盤上的紋路瞬間亮起,仿佛整座山河都被納入了棋格之中!

  就連天機屏障內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崔瀺指節微凝,重重落在了棋盤上!

  「轟隆——!」

  一聲震徹神魂的悶響自棋盤深處炸開!

  墨色光暈如海嘯般席捲整張棋盤,竟在屏障內的半空,凝出了一整座浩然天下的山河虛影!

  黑子落處,大驪鐵騎橫掃一洲,文廟武廟拱衛左右。

  山水氣運、文脈傳承、蒼生禍福,盡數凝聚在這一枚黑子之上。

  這是崔瀺以天下為棋盤,以蒼生為棋子,落子天元,定鼎乾坤!

  阿要對此毫無感觸,只是在劍一的指引下,機械地捻起一枚白子,運作劍意,快速落下。

  「鏘——!」

  開天劍鳴響徹,七彩劍光如銀河倒懸,直直劈向棋盤中央的天元黑子。

  白子落處,如劍斬陰陽,光分天地!

  那道劍光從光陰長河的源頭斬來,往光陰長河的盡頭而去。

  破天時,破地利,破人和,破盡天下所有算計!

  黑白兩道氣機在棋盤上轟然相撞,整座驪珠洞天的山水氣運,都似有若無地顫了一顫......

  日升月落,斗轉星移。

  這一局棋,竟直接下了七天七夜!

  小鎮的市井喧鬧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只有老槐樹下的這一方石桌,始終被那層琉璃劍光籠罩,紋絲不動。

  棋局的遞進,全在無聲的落子之間:

  第一日,崔瀺落子從容,還能偶爾點評兩句棋路;

  劍一還能跳著腳給阿要喊落子坐標,語氣里滿是傲嬌。

  第三日,崔瀺早已無言,眉頭微鎖,每落一子都要沉吟許久;

  劍一也收了所有跳脫,小臉皺成一團,死死盯著棋盤,本體算力全開,七彩金芒日夜不息。

  第七日夜裡,月上中天,崔瀺捏著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空,久久不動。

  他眼底滿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指尖的黑子微微震顫,與棋盤上的山水氣運隱隱共鳴,連他自己,都算不清下一手的變數。

  外界早已翻了天。

  某處山巔上,鄒子站了七天七夜,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望著寶瓶洲的方向,低聲喃喃:

  「……昔日文聖首徒竟會跟一個愣頭青待在一起,還如此之久?是迷惑我等嗎?」

  某處雲端,陸沉也坐了七天七夜,臉上的嬉笑盡數散去,一臉嚴肅地盯著驪珠洞天的方向。

  他嘖了一聲:

  「無量天尊,這一老一小搞什麼名堂?真是阿彌陀佛了!到底在謀劃什麼,竟如此之久!」

  而老槐樹的樹蔭外,十步之遙,一個青衫書生,也站了七天七夜。

  他是文廟的上五境儒官。

  眼睜睜看著這片朦朧中的兩道身影,卻看不清、聽不到裡面到底發生了何事。

  只能感受到兩股恐怖的氣機死死鎖在一起,不分高下。

  讓他連靠近十步之內都做不到,只能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第八天正午,日頭當空。

  棋盤上早已落滿了黑白子,再無半分空餘的落點。

  只剩下六處首尾相連的連環劫,如同六條首尾相銜的龍,循環往復,無始無終。

  崔瀺捏著黑子,指尖微微顫抖。

  他算遍了所有變數,卻依舊算不出這劫爭的最終走向!

  贏面與輸面,五五對開,沒有半分絕對的把握。

  這枚黑子,他終究是落不下去。

  阿要早就熬不住了,腰都快斷了,屁股上的布料都快磨破了。

  他打著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直接打斷了這凝滯到極致的氣機。

  下一瞬,01隨手撤去了屏蔽天機的劍光。

  那層琉璃漣漪瞬間消散,老槐樹下的場景重新暴露在天地之間。

  棋盤上的山河虛影也隨之悄然散去。

  他站起身,對著崔瀺認認真真作了一揖,沒多說半句廢話,轉身就走。

  他打心裡怕,怕崔瀺再拉著他開第三局。

  崔瀺坐在石凳上,垂眸盯著棋盤,仿佛沒看到阿要的離開,也沒回應他的揖禮。

  整個人的心神,依舊沉浸在那局沒有終局、沒有定數的棋里。

  不遠處的青衫書生見狀,連忙上前,對阿要躬身作揖,正色道:

  「在下文廟儒官,被派遣來探查前輩為何又隱去天機,不知前輩在此,發生了何事?」

  阿要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隨口道:

  「下棋而已,我還有事,就不留你吃飯了。」

  一句話直接把書生懟得呆住。

  劍一皺著小眉頭,飄在阿要身側,嘴裡念念有詞,機械地跟著他往前走:

  「人類竟可以達到如此算力嗎?!本體的算力可是比超級計......」

  阿要聽他的絮叨,聽得頭都大了,連忙打斷道:

  「快閉嘴吧!從書院到小鎮,這一路是誰天天在我耳邊嗶嗶,說要趕緊趕路?

  怎麼?跟繡虎下了七天七夜的棋,就不嗶嗶時間有限了?

  這都第八天了!老子痔瘡都快坐犯了!」

  劍一瞬間炸毛,叉著腰瞪著阿要:

  「這可是繡虎!能跟他下七天七夜,夠你吹半輩子牛逼了!!!」

  阿要翻了個白眼,大步往集市方向走去,不屑道:

  「牛個屁!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們下了點什麼!下成什麼樣跟我有半毛錢關係?!」

  「真是對牛彈琴!怎麼攤上你這麼個沒腦子、沒情商的......」

  另一邊,老槐樹下。

  青衫書生看了一眼阿要的背影,快步走到石桌前,對著崔瀺躬身作揖,恭敬道:

  「國師。」

  他行禮之後,飛快伸著脖子,往石桌上死命地瞅,全然不顧儒生形象。

  崔瀺聞言,瞬間回神,揮了揮手,棋盤上的黑白子瞬間消散無蹤。

  只留下光潔的棋盤,仿佛那七天七夜的驚天對弈,從未發生過。

  他沒有回應青衫書生。

  只是看著阿要離開的方向,眼底滿是精光,嘴角勾起一抹詫異的笑,他搖頭道:

  「真是見鬼了!天底下竟有這樣的事?莽夫的腦子竟能有如此.......」

  青衫書生再次站直身子,安靜待在一側,不敢多問半句。

  崔瀺起身,望向天際,他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一股掩不住的意氣風發:

  「齊靜春啊齊靜春,你落下的一子,我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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