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老子不是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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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懸山某處酒樓里。

  兩個白玉京道人正喝得面紅耳赤,高談闊論著寧姚父母的「叛徒」事跡,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忽然,一道劍意從虛空中斬落,擊碎了他們的氣海,打斷了長生橋。

  兩人連慘叫都沒發出,就昏死過去。

  「碰、碰!」

  阿要隨手拎著兩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出了倒懸山,身形再次消失。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幾個被劍意記錄、嚼舌根最凶的道人,全被廢去修為扔出了倒懸山。

  剩下的那些攀附宗門的修士,嚇得連夜閉了嘴,再也不敢提半個字。

  阿要回到街角時,衣角都沒沾半點灰塵。

  劍一飄在他身邊,小聲提醒:

  「你倒是痛快了,可白玉京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哼!他們再敢提寧家夫婦半個字的壞話!」阿要聲音冷得像冰:

  「直接宰了!」

  話音剛落,八道身影從阿要身前虛空中踏出,瞬間封鎖了整條街巷。

  為首的正是倒懸山大天君。

  他身後跟著七名白玉京道人,其中三人氣息赫然是飛升境,周身道力森冷,死死鎖定了阿要。

  大天君面色鐵青,盯著阿要厲聲喝問:

  「阿要!你在倒懸山無故對白玉京修士出手,廢其修為,打斷長生橋,可知罪?」

  阿要挑眉,一臉無所謂:

  「證據呢?」

  大天君當場一愣。

  劍一在飛速推演,幾息後咬牙切齒道:

  「是陸沉!你入倒懸山那一刻起,他就安排人故意散播那些話,激你出手!這老陰比!

  不過你放心,他們沒證據,死不承認就行!」

  阿要瞭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大天君沉聲道:「有人親眼目睹你出手——」

  「誰?」阿要直接打斷他:

  「讓他出來跟我對質。」

  大天君身後那三名飛升境道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厲聲喝道:

  「小子!你當我白玉京無人?今日你必須跟我等回青冥天下領罪!」

  阿要連看都沒看他,只是猛地抬頭,對著倒懸山的雲層之上,運足了飛升境大圓滿的劍意。

  「陸沉——!」

  一聲怒吼猛然炸響!

  聲音穿透了兩座天下的屏障,傳遍了整座倒懸山,連萬里之外的劍氣長城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個老陰比!到底有完沒完!!!」

  怒吼在夜空中轟然炸開,震得牌坊上「捉放渡」三個大字都在微微發顫。

  大天君和七名道人全都懵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阿要居然敢當著所有人的面,直呼白玉京三掌教的名諱,還當眾破口大罵。

  阿要喊完,才低頭看向面前那三個臉色煞白的飛升境道人,冷笑一聲。

  他抬手,摯秀出鞘——

  「輝月斬!」

  七彩月虹橫貫長空,帶著純粹到極致的劍意悍然劈出。

  那三個道人甚至來不及拔劍結陣,就被劍芒正面擊中!

  一同倒飛出去百丈,接連砸穿三棟酒樓,重重摔在地上。

  紛紛口吐鮮血,重傷垂危,卻都留了一口氣。

  阿要收劍回鞘,對著臉色鐵青的大天君咧嘴一笑:

  「沒殺人,沒壞你們倒懸山的破規矩吧?」

  大天君胸口劇烈起伏,周身道韻金光轟然暴漲!

  整座倒懸山的萬年威壓瘋狂向他匯聚,他死死鎖定阿要,已然動了必殺之心。

  恐怖的道韻威壓瞬間籠罩了整條街巷,阿要握著摯秀的手緊了緊,眼底戰意暴漲,半步不退。

  街巷之中,道韻與劍壓轟然對撞,掀起的氣浪掀飛了滿地的石板。

  大天君引動了整座倒懸山的威能,修為直接攀升至飛升境巔峰。

  周身道袍鼓盪,額角青筋暴起。

  他鎮守倒懸山多年,從未有人敢如此放肆,在他的地盤上連傷白玉京七位道人。

  還當眾辱罵陸沉!

  這已經不是挑釁,是在打白玉京的臉。

  阿要握著摯秀,七彩劍意從周身瀰漫開來!

  不平劍域悄然鋪開,硬生生扛住了倒懸山的道韻威壓。

  就在兩人即將死斗的瞬間。

  一道鎏金符詔從虛空中落下,懸在了大天君面前,符詔上的文廟大印熠熠生輝。

  劍一飄在阿要耳邊,瞬間笑出了聲:

  「這道人雖然是白玉京人,但也受文廟轄制。文廟傳訊來了,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果然,大天君神識掃過符詔的瞬間,臉色變了數變。

  周身暴漲的修為瞬間潰散,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死死攥著符詔,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咬著牙,收了所有威壓。

  他冷冷地盯著阿要,一字一句道:

  「立刻離開倒懸山。」他盯著阿要,厲聲道:

  「日後,若讓我找到證據,定不輕饒。」

  阿要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大天君袖口那枚隱隱發燙的白玉京符詔。

  上面分明是陸沉的筆跡。

  「老子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他握緊劍柄,上前一步,眼神里的警告毫不掩飾:

  「下次!我連你一起砍,不信你試試。」

  大天君瞳孔微縮,卻終究沒敢再放半句狠話。

  袖子一甩,帶著重傷的白玉京道人,狼狽地轉身離去。

  倒懸山的雲層之上,陸沉盤坐在雲頭,笑呵呵地看著下方的動靜。

  對方才阿要的怒罵聽得清清楚楚,卻半點惱怒都沒有。

  他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和寧姚並肩而立的陳平安,又低頭看向阿要,嘴角勾起:

  「阿彌陀佛,湊在一起了,倒是省了貧道許些麻煩。」

  指尖微動,一道傳音悄然落下,傳入了剛走出街巷的大天君耳中。

  大天君腳步一頓,對著雲層躬身行了一禮,最終嘆了口氣,轉身消失。

  子時將近,陳平安拎著酒壺,在客棧屋頂找到了阿要。

  阿要正躺在瓦片上,望著滿天星斗發呆。

  劍一飄在他身邊,小聲嘀咕著什麼,見陳平安上來,立刻閉嘴。

  「喝一杯?」

  陳平安晃了晃酒壺,在他身邊坐下,再次開口:

  「你就不能少惹點麻煩?」

  「那幫雜碎敢罵寧姚爹娘,我沒宰了他們就算客氣的了。」

  阿要邊說邊接過來酒,灌了一口:

  「怎麼樣?丈母娘對你滿意嗎?」

  陳平安愣了一下,耳尖瞬間泛紅,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輕聲道:

  「……還行。」

  「還行?」阿要挑眉道笑道:

  「那就成了唄,你愁眉苦臉的幹嘛?」

  陳平安沉默了一會兒,指尖摩挲著碗沿,聲音輕了幾分:

  「他們……快散了。」

  阿要也沉默了。

  他想起酒鋪里那兩道隨時會隨風散去的殘魂。

  想起敬劍閣里被人吐口水的佩劍,想起陳平安在劍前佇立良久的身影。

  他端起酒壺飲了大口,把酒壺往陳平安面前一推,正色道:

  「他們是英雄,不是叛徒,以後誰再敢說半個不字,不用你動手,我幫你宰了。」

  陳平安接過酒壺,看著阿要,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笑了出來:

  「你這話,我記住了。」

  兩人坐在客棧的屋頂上,就著倒懸山的夜風,一壺接一壺地喝著。

  聊起驪珠洞天的往事,聊起杏花巷的泥路。

  聊起齊先生......聊起已經離世的爺爺,聊起遠在寶瓶洲的故人。

  「不知道劉羨陽那小子怎麼樣了。」

  阿要望著萬里之外的方向,灌了一口酒:

  「他當初走得那麼急,連招呼都不打。」

  「他命硬,死不了。」陳平安笑了笑:

  「等咱們回去,他估計也當上什麼大宗門的長老了。」

  「就他?」阿要嗤笑一聲:

  「他能當長老,我就能當掌教。」

  「你現在也差不多了!」

  陳平安看著他,眼裡滿是調侃:

  「凌曜宗,太上大長老。」

  阿要嘴角狠狠抽了抽,搶過酒壺猛灌一口:

  「別提這事,煩。」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漸歇,阿要忽然低下頭。

  指尖撫摸著劍柄上那枚暖紅色的蛇膽石劍穗。

  劍穗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陳平安看在眼裡,輕聲說:

  「等從劍氣長城回去,就該喝你和阮秀的喜酒了吧?」

  阿要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他拍著胸脯道:

  「行!借你吉言!到時候你必須坐主桌,給我當伴郎!」

  劍一飄在一邊,翻了個大白眼,小聲嘀咕:

  「出息。」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子時將至,倒懸山通往劍氣長城的鏡面大門前,已經聚滿了修士。

  阿要一身藍衫,站在隊伍最前方。

  蘇稼、黃河、劉灞橋帶著凌曜宗的八十多名弟子,整齊列隊站在他身後。

  陳平安和寧姚並肩站在他身側,眼神堅定地望著那面即將開啟的鏡面大門。

  「時辰到!開城門!」

  守關劍修一聲大喝,巨大的鏡面大門轟然洞開。

  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門後是漫天的殺伐氣與妖氣,是綿延萬里的雄關,是承載了萬年劍修血淚的劍氣長城。

  「走了!」

  阿要喊了一聲,率先邁步,踏入了金光之中。

  陳平安、寧姚緊隨其後,凌曜宗的弟子們魚貫而入,沒有半分遲疑。

  穿過鏡面的瞬間,凜冽的罡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眾人還來不及感慨長城雄關的壯闊,忽然一道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從城頭最高處轟然落下。

  竟瞬間罩住了阿要!

  根本不容他半分反抗,瞬間就將他整個人往城頭最高處攝去!

  阿要人在半空,瞪大了雙眼,對著那座茅屋的方向,滿臉無語地放聲大喊:

  「又來!我又不是娃娃機里的娃娃!」

  喊聲在夜風中傳遍了整座城頭。

  無數守城劍修紛紛側目,滿臉錯愕地看著被一股無形之力拽走的阿要。

  凌曜宗的弟子們站在城牆上,面面相覷。

  陳平安站在原地,望著阿要被攝走的方向,忍不住彎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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