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孤身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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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若金湯的妖軍大陣,已被一道橫貫天地的七彩劍光,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阿要的身影如流星,無視沿途數萬妖軍劈來的刀槍箭雨,無視撲面而來的漫天妖術殺招。

  他手中七彩古劍,流光溢彩,半步十四境的威壓如天幕般轟然鋪展開來!

  擋在他身前的妖兵,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無匹的劍意絞成了漫天血沫

  「別再瘋了,真想回爐嗎?!」

  劍一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虛弱卻依舊透著不肯服輸的倔強:

  「我幫你鎖死黃鸞的遁路,你別拼命!」

  阿要沒有應聲,目光穿透層層妖潮與妖氣,死死鎖著懸於半空的那道身影。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黃鸞!

  黃鸞懸於千丈高空,金翅法身緩緩扇動,帶起的罡風將周遭的妖兵都掀得東倒西歪。

  她單手拎著劉灞橋的頭。

  劉灞橋此刻面色慘白,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黃鸞的右手不斷掐動法訣,天衍符文在指尖流轉不休

  阿要的身影每沖近一丈,黃鸞的臉色便白上一分。

  黃鸞一副被阿要這不要命的沖勢驚得慌了神的模樣,不斷往後退去。

  身形隨著阿要的逼近越退越快,眼底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

  仿佛真的被那柄鎖死本命妖丹的七彩古劍嚇破了膽。

  直到她的後背撞上了那座提前以天衍術布好陣紋的石台,腳步驟然停住。

  就在這一瞬,黃鸞臉上的驚恐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慌亂的指尖穩穩停住,天衍符文在她掌心凝成一道完整的陣印。

  她非但沒有再退半步,反而往前迎了半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看向阿要的眼神,像在看一頭撞進陷阱里的獵物。

  之前的驚慌失措,不過是演給阿要看的一場戲,只為引他孤身踏入這處四面合圍的死地。

  「黃鸞!」

  阿要的嘶吼穿透漫天廝殺聲,如驚雷般炸在黃鸞耳邊。

  他身形再閃,七彩劍意撕裂虛空,瞬間越過百丈距離。

  七彩古劍的劍尖直指黃鸞心口的本命妖丹,無匹的劍意鎖死了她周身所有退路。

  可這一次,黃鸞的臉上再無半分懼色,反而笑得更冷了。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劍倒是夠利,可惜破不開老子的身!」

  一道狂笑驟然從阿要身側炸響。

  十丈高的拳影裹挾著萬鈞之力,拳風凝成猙獰的黑豬虛影,朝著他狠狠砸來。

  曜甲拳風未至,狂暴的威壓已壓得地面轟然崩裂,碎石飛濺如刀。

  萬載金精鑄就的身軀擋在阿要的側方,任由七彩劍意掃在身上,只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卻連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阿要腰身一扭,側身避開這毀天滅地的一拳,腳下的大地被拳風砸出一個數丈深的巨坑。

  可他剛穩住身形,識海之中便傳來一陣尖銳到極致的刺痛。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崩塌,黃鸞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劉灞橋被虐殺的慘狀、劍氣長城被攻破的畫面。

  「倒是有幾分定力,可惜,還是沒用。」

  切韻陰惻惻的低語在四面八方響起,聲音飄忽不定,難尋蹤跡。

  隨即釋放無數道陰寒刺骨的神魂劍招,順著幻術的縫隙,如毒蛇般直刺阿要的識海。

  一旦被刺中,就算是飛升境劍修,也要落個神魂受損、道心崩碎的下場。

  「滾!」

  阿要怒喝一聲,劍心驟然澄澈如鏡。

  他歷經百世輪迴,神魂之堅韌,遠超同境所有劍修。

  七彩劍意自識海深處轟然炸開,如烈日破霧,瞬間將漫天幻境撕得粉碎。

  可就在這一瞬的遲滯間,腳下的大地突然瘋狂翻湧。

  「孤身闖我蠻荒,真當我們王座,是擺設不成?」

  陰冷嬌媚的聲音從地底傳來。

  緋妃釋放蝕骨黑水,瞬間化作無數根布滿倒刺的鎖鏈,死死纏上了阿要。

  蝕骨的劇毒順著傷口,瘋了一樣往他的經脈里鑽。

  所過之處,經脈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原本流轉不息的七彩劍意,瞬間滯澀了三分。

  猩紅的蛇瞳自黑水中緩緩浮現,曳落河的虛影在她身後緩緩鋪開。

  翻湧的黑水驟然凝聚成一張巨蛇之吻,張開足以吞下一頭巨象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阿要的頭顱。

  巨蛇口中,是腐蝕萬物的曳落河本源之水,沾之即死,神魂無存。

  拳風、幻殺、水鎖,三道殺招從三個維度同時封死了阿要所有的生路,配合得天衣無縫。

  阿要沒有退。

  他的身後,千丈劍修法身轟然顯化!

  法身手持通天七彩巨劍,人與法身,同時出劍。

  一劍橫掃,曜甲的拳影被劈碎,金精身軀上炸開一道裂痕。

  一劍下劈,切韻的神魂劍招被斬斷,陰惻惻的低語戛然而止。

  一劍斜挑,緋妃的黑水巨蛇被斬首,曳落河的虛影劇烈震顫。

  三尊王座的法身,在同一刻爆發。

  曜甲身後,一頭千丈金精黑豬的法身踏碎大地,獠牙如劍,朝著阿要的法身狠狠撞來。

  緋妃身後,一條千丈猩紅長蛇的法身盤繞虛空,蛇信吞吐,曳落河的黑水從天而降。

  切韻身後,千丈劍意法身虛虛實實,無數道虛幻劍影如暴雨般傾瀉。

  阿要的法身與三大法身撞在一起!

  七彩劍光與金精黑豬對轟,炸開漫天衝擊波。

  劍意與曳落河黑水交織,蒸騰起漫天毒霧。

  劍心與虛幻劍影碰撞,識海中幻象不斷炸開。

  阿要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順著衣袍不斷滴落,在腳下的地面匯成血泊。

  七彩古劍的光芒越來越黯淡,但他的劍,始終沒有停過。

  法身與本體同步揮劍,每一劍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百丈之外,還有一道身影始終靜立,未曾動過分毫。

  劉叉提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一雙虎目冷冷地盯著戰場中央那道浴血的身影。

  他的手指始終搭在劍柄上,只靜靜看著場中那道與三尊王座法身死戰的身影。

  黑水鎖鏈越收越緊,阿要的劍意被死死壓制。

  神魂殺招再次襲來,識海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曜甲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肩頭,胸骨碎裂的脆響,在嘈雜的戰場上依舊清晰可聞。

  阿要的口中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懸於半空的黃鸞。

  「放了劉灞橋!」

  阿要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的眼底,是燃到極致的瘋勁。

  那是一種哪怕神魂俱滅,也要拉著黃鸞一起下黃泉的悍不畏死。

  他手腕微微一送,七彩古劍的劍尖再進半寸,已經刺破了黃鸞身前的護體罡氣。

  冰冷的劍鋒貼著她的肌膚,讓她渾身汗毛倒豎,本命妖丹都在瘋狂震顫。

  「阿要,你別太放肆!」

  黃鸞臉上的冷笑淡了幾分,指尖的天衍符文瘋狂跳動。

  可無論她怎麼推演,最終的結果都只有一個。

  只要她敢動劉灞橋一根頭髮,眼前這個瘋子,絕對會與她同歸於盡。

  她布下了天羅地網,卻沒算到這個劍修,竟依舊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

  「放肆?」

  阿要低笑一聲,笑聲里滿是冰冷的殺意,混著從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說不出的猙獰。

  半步十四境的威壓,從他身上轟然散開!

  周遭圍攻的三尊王座,竟被這股威壓逼得齊齊後退了半步。

  「黃鸞,我再問一遍,放不放人?!」

  「你敢!」

  黃鸞厲聲呵斥,聲音里的顫抖卻騙不了任何人。

  她身後的金翅法身,下意識地微微收縮,那是生靈面對死亡時,最本能的恐懼反應。

  「你敢傷我,托月山大祖不會放過你!」

  「那又如何?!」

  阿要的劍光,再次朝著黃鸞劈去,瞬間劃破了黃鸞的血肉,金色的妖血緩緩滴落。

  她的身體下意識往後仰了半寸,原本掐動天衍訣的指尖驟然蜷縮,再沒了之前的從容。

  她腮幫子咬得死緊,嘴角卻硬生生往上扯出一抹笑,眼尾沒半分笑意,反而繃得發緊。

  下一瞬,黃鸞整個人往後疾退了丈許,金翅在身後轟然展開,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隨即將劉灞橋狠狠擲向附近的黑水深淵。

  那深淵深不見底,裡面翻湧著最蝕骨的曳落河本源黑水。

  一旦墜入,就算是玉璞境巔峰的劍修,也要瞬間神魂俱滅,連一絲殘魂都留不下。

  劉灞橋在空中划過一道絕望的弧線,直直墜向那片死亡之淵。

  「人我還你!接不接得住,就是你的事了!」

  她揚著下巴喊出這句話,尾音卻極輕地飄了一下,快得幾乎抓不住。

  話音未落,她已經又退了半步,始終和阿要的劍尖隔著那道她認為安全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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