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聲音大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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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

  天魔的尖嘯驟然在阿要識海中炸開,帶著壓不住的驚恐:

  「山界外來了好多妖族!」

  阿要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正在全力運轉眾生之意,小世界白光翻湧,河床奔流,山巒穩固,草木蔥鬱。

  這時候不能過於分心。

  劍一的聲音冷冷傳來:「領頭的是曜甲。」

  阿要沒睜眼,只淡淡說了一句:

  「老瞎子不會對他們出手的。」

  「廢話。」劍一繼續道:

  「他要是會出手,這幫雜碎根本不敢靠近山界。」

  阿要不再說話。

  他當然知道,老瞎子能安排自己躺在這塊靈眼石板上,已經是極其幸運了。

  山界外,曜甲的洪鐘笑聲穿透山林,裹著妖力震得碎石簌簌掉落:

  「阿要!你個縮頭烏龜!躲在裡面不敢出來是吧?有本事出來,老子殺你如殺雞!」

  數萬妖兵重甲踏步的轟鳴聲隨之響起,大地微微發顫。

  嘲諷、謾罵、挑釁,一波接一波,像潮水般湧來。

  劍一的神識瞬間鋪展至整個山界,眨眼間就摸清了對方的陣容。

  曜甲親自帶隊,身邊跟著三名飛升境大妖。

  數萬精銳妖兵把山界唯一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插翅難飛。

  而此刻的劍一,抱著胳膊坐在七彩古劍上,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視與警惕。

  他正死死盯著阿要。

  他太清楚阿要的莽夫性子,生怕他被這點無腦激將沖昏頭,貿然衝出去陷入必死的圍殺。

  阿要捕捉到劍一眼裡的鄙視,看見那副「你敢出去我就跟你翻臉」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他難得尷尬地頓了一瞬,隨即收斂了所有心神。

  外界的謾罵嘲諷全被他當成了耳邊瘋狗亂叫,別說起身迎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門心思撲在恢復上。

  就在這時,數百丈外的茅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老道模樣的嫩道人緩步走了出來,站在邊界內。

  飛升境的威壓毫無遮掩地傾瀉而出,像一座驟然拔起的山嶽,狠狠砸向山界外的妖軍。

  壓得一眾妖兵膝蓋發軟,差點跪倒在地。

  「誰再敢吵著我主子——!」

  嫩道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妖族的耳朵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都死在這吧,誰來也不好使!」

  妖軍陣中,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上五境妖族瞬間紅了眼。

  只當是個看門的老道裝腔作勢,怒罵著就縱身躍起,一腳踩向老瞎子畫下的紅線。

  可他們的腳尖剛越過紅線半寸。

  連招式都沒來得及放出,就被一股磅礴到令人絕望的氣機瞬間碾成了血霧。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散在了風裡。

  整支妖軍瞬間大亂!

  前排的瘋狂後退,後排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推搡、踩踏,喊叫聲混成一片。

  「都閉嘴!」黃鸞厲聲喝止:

  「全軍肅靜!後退者死!」聲音里卻帶著壓不住的驚懼。

  全軍瞬間死寂,再沒人敢發出半分聲響。

  黃鸞的天衍術籠罩全場,一眾妖兵這才勉強穩住陣腳。

  她臉色鐵青,咬了咬牙,對著茅屋的方向躬身行禮。

  「晚輩黃鸞,率蠻荒將士追殺人族劍修阿要,無意冒犯前輩。

  此人乃劍氣長城西線主將,殺我蠻荒無數將士,我等奉命追殺。

  絕不敢踏足前輩地界半步,求前輩行個方便。」

  茅屋裡沒有任何回應。

  但那股無形的力量就懸在紅線邊緣,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刀。

  誰再敢越界,下場和前面那幾個一樣。

  曜甲站在陣前,一張臉漲得通紅,又驚又怒,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卻半個屁都不敢放。

  他見黃鸞已經開口,身為此次主將,只得硬著頭皮,也對著禁地的方向深深躬身。

  語氣謙卑到了極致,連頭都不敢抬:

  「我等絕不敢冒犯前輩,求前輩行個方便。」

  茅屋裡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嫩道人斜睨了曜甲一眼,淡淡回了一句:

  「你剛才的聲音......有點大了。」

  曜甲聞言,渾身一僵,氣得渾身發抖,卻愣是不敢回一個字。

  只能咬著牙給黃鸞使了個眼色。

  黃鸞立刻會意,傳令全軍後撤百里,在山界外紮營布防。

  山界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阿要睜開眼,看向嫩道人。

  嫩道人朝他擠了擠眼,轉身回了茅屋。

  「借這個機會,全力恢復。」劍一繼續道:

  「他們不敢進來,但會在外面守著,等你出去。」

  阿要點頭,閉上眼睛,全力運轉眾生之意。

  小世界白光暴漲,從大地深處瘋狂湧出,沖刷速度再翻數倍。

  七彩河床奔騰、山巒穩固,草木瘋長,七彩太陽光芒萬丈。

  沒有了外界干擾,阿要的恢復進度大幅突破。

  斷裂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接續癒合,身體的恢復進度一路暴漲。

  曜甲這一等,就是半個月。

  半個月裡,妖軍在山界外布下了三層天羅地網,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賭的就是阿要遲早要離開禁地。

  而禁地內的阿要,小世界已經恢復到了巔峰時期的六成。

  他拿起嫩道人之前留下的丹藥。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經脈流淌,身體的恢復速度再上一個台階。溫

  某日清晨,阿要睜開眼,從石板上站了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握拳,鬆開,再握拳。

  力量回來了。

  阿要拎起七彩古劍,走到茅屋門前。

  門是關著的。

  他站在門外,能感覺到裡面有一道蒼老的氣息,沉靜如淵。

  他躬身,對著緊閉的屋門,鄭重地行了一個劍修禮。

  「劍修阿要,謝前輩手下留情,賜我一線生機。」

  屋內沉默了片刻。

  茅屋裡傳來老瞎子蒼老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穿透木門落進他耳中:

  「怎麼?敢劈白玉京的大劍仙,卻不敢進我老頭子的門?」

  阿要愣了一下,隨即推門走了進去。

  屋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所有窺探。

  嫩道人蹲在角落裡,朝他擠了擠眼。

  老瞎子盤腿坐在石榻上,雙目空洞,朝阿要的方向偏了偏頭。

  像是看了一眼,又像是沒看。

  阿要在屋內待了一會兒。

  沒有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麼,嫩道人也被趕了出去。

  只知道一炷香後,阿要躬身告辭走出了茅屋,神色平靜。

  他回頭看了一眼茅屋,老瞎子沒再說話,門也沒再開。

  嫩道人湊了過來,小聲問:

  「我家主子跟你說啥了?」

  阿要看了他一眼,微笑著搖了搖頭,沒回答。

  嫩道人識趣地縮了回去。

  阿要回到靈眼石板處,盤膝坐下。

  夜色已深,十萬大山的寒風從山嶺間穿過,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閉上眼睛,沉入小世界。

  「天魔。」阿要喊了一聲。

  黑氣抖了一下,探出一張模糊的臉:

  「主子?」

  「加速清理。」阿要,瞥了一眼,輕聲道:

  「要是讓我感覺慢了,你就徹底消失吧。」

  天魔愣了一下,隨即張開黑氣大口,瘋狂吞噬小世界裡殘留的戾氣、恨意、愧疚。

  這次它不敢再嘚瑟,乖乖地幫忙吞噬煉化不斷湧進小世界的所有負面意念。

  劍一也瞥了一眼:「賤骨頭,不罵不幹活。」

  天魔縮得更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只得埋頭幹活。

  又是半個月過去。

  當第一縷晨光越過十萬大山的山巔落下時。

  阿要的神魂、肉身、小世界,全部恢復至巔峰狀態。

  飛升境巔峰的氣息內斂於骨,舉手投足間,皆是純粹劍修的鋒銳與沉穩。

  阿要睜開眼,從石板上站起身。

  他換出七彩古劍,朝山界出口走去。

  阿要剛踏出老瞎子畫下的山界紅線,瞬間就被數萬妖兵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曜甲見他孤身一人走出來,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狂笑:

  「我還以為你要縮在裡面一輩子!終於敢出來了?今天我定要把你斬成肉泥!」

  他大手一揮,厲聲下令:

  「給我上!殺了他!」

  數萬妖兵嘶吼著一擁而上,三層困殺大陣瞬間啟動,殺氣直衝雲霄。

  阿要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七彩古劍瞬間出現在手中,抬手一劍——

  輝月斬!

  七彩劍虹橫貫天地,像一輪驟然升起的滿月。

  劍氣向前平推,所過之處,妖兵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前排數千精銳妖兵瞬間被劍光絞成血霧。

  黃鸞費心布下的大陣,在劍光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寸寸碎裂。

  劍光余勢不減,朝曜甲面門斬去。

  曜甲倉促格擋,被震退數十丈,雙臂發麻。

  一劍落,威壓起。

  阿要飛升境巔峰的威壓從他身上轟然散開!

  壓得在場妖兵連連後退,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劍身上的七彩光芒照亮了半邊天空。

  禁地深處的茅屋裡,老瞎子手指微微一頓。

  他空洞的眼睛望向山界方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輕聲自語道:

  「有意思的本命劍。」

  妖軍陣中,黃鸞徹底懵了。

  想不通!

  自己三番兩次精心布置的大陣,為什麼每次都被一劍,就一劍!

  就能破得乾乾淨淨。

  她死死盯著阿要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的七彩古劍,瞳孔驟然收縮!

  終於反應過來,忍不住失聲驚嘆:

  「天下竟有如此神通的本命劍?!」

  曜甲又驚又怒,沒想到阿要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恢復了巔峰實力。

  他狂吼一聲,顯化千丈真身,豬牙如劍。

  周身金精甲冑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朝著阿要猛衝而來。

  大地在他的蹄下崩裂,碎石飛濺。

  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炸開一個巨坑。

  阿要站在原地,握緊七彩古劍,劍身震顫,發出清越的劍鳴。

  他的目光越過曜甲,越過數萬妖兵,望向劍氣長城的方向。

  該回去了。

  曜甲沖至,巨拳砸下。

  阿要舉劍,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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