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打崩了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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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剛一流動,天地就先碎了。

  兩道劍意撞在一起的瞬間。

  沒有任何預兆。

  連空氣都被瞬間抽乾。

  整個青冥天下陷入了半息的絕對死寂。

  兩人腳下百萬里雲海直接被碾成了最原始的天地元氣。

  連一絲水汽都沒剩下。

  瞬間露出下方青冥大地蒼青色的輪廓。

  連大地都在這股劍意的衝擊下微微下沉了三寸。

  青冥天幕從白玉京正上方開始。

  向東西兩側撕裂出三千里長的豁口。

  邊緣的天幕像被撕碎的綢緞一樣翻卷著。

  露出背後混沌的墨色虛空。

  天河之水倒灌而下。

  化作銀色的瀑布砸向下方的凡人國度。

  水聲震得千里之外的城池都在顫抖。

  屋瓦成片脫落。

  城牆裂開手指寬的縫隙。

  街上的行人被震得摔倒在地。

  哭喊聲響成一片。

  有抱著孩子的婦人被人群擠倒。

  孩子的哭聲撕心裂肺。

  崑崙山脈的主峰在無聲中斷裂。

  半截山體帶著滾滾煙塵墜入西海。

  掀起千丈高的巨浪。

  浪尖上還帶著被連根拔起的千年古松。

  瞬間拍碎了沿岸數十座漁村。

  海水漫過城牆。

  淹沒了半個郡城。

  漁船被巨浪掀翻。

  漁民們抱著木板在海水中掙扎。

  絕望的呼喊聲被浪濤吞沒。

  北俱蘆洲的三十六座活火山同時噴發。

  岩漿染紅了半邊天空。

  灼熱的火山灰飄到了三千里之外。

  南婆娑洲發生八級大地震。

  無數廟宇倒塌。

  佛像從蓮座上摔落。

  碎成無數塊。

  寶瓶洲神秀山。

  正在打鐵的阮邛手裡的鐵錘突然停在半空。

  他抬起頭。

  望向青冥的方向。

  眼神複雜。

  院子裡正在摘桃花的阮秀突然停下動作。

  她摸了摸胸口。

  那裡傳來一陣溫暖的悸動。

  是阿要的氣息。

  她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

  但隨即又皺起眉頭。

  她能感覺到。

  阿要正在經歷一場惡戰。

  此刻。

  阿要被震得向後滑出七步。

  每一步都在虛空踏出深不見底的腳印。

  腳印邊緣的空間像玻璃一樣碎裂。

  落下細碎的光屑。

  體內的眾生之意瘋狂翻湧。

  玄育天的九道金色鎖鏈在天際同時亮起。

  穩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形。

  虎口崩裂的鮮血順著摯秀劍的劍脊滴落。

  在雲層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花瓣還沒來得及散開。

  就被餘波撕碎成血霧。

  余斗也第一次向後飄了一尺。

  玄色羽衣的下擺被劍氣割碎。

  化作漫天黑蝶消散。

  連他周身流轉了八千年的規則光絲都亂了一瞬。

  像被風吹亂的絲線。

  他腳下的虛空。

  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這是八千年以來。

  第一次有人能在他腳下的虛空留下痕跡。

  白玉京上空。

  死寂了一瞬。

  連風都停了。

  姜照磨瞳孔劇烈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親眼見過阿良打上白玉京。

  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劍修倒在那柄道藏劍下。

  但他從未見過余斗後退。

  他嘴唇翕動。

  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干響。

  姚清握劍的手在抖。

  長劍差點脫手而出。

  指尖冰涼得像死人。

  可直到今天。

  她才知道。

  自己連余斗的一劍都接不住。

  王嶠不動聲色地又退了半步。

  冷汗浸透了道袍。

  順著衣擺滴落在雲層上。

  在雲絮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濕痕。

  他是白玉京最年輕的樓主。

  也是最崇拜余斗的人。

  一直以為。

  余斗是青冥天下的守護神。

  是永遠不會輸的。

  可今天。

  他看到余斗後退了。

  信仰在這一刻。

  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龐鼎將靈寶城所有弟子盡數護在身後。

  頭頂懸浮的靈寶鼎發出嗡嗡的哀鳴。

  鼎身傾斜。

  差點從空中掉下來。

  他抬手按住靈寶鼎。

  掌心的汗水浸濕了鼎身。

  鼎面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隨時都有可能碎裂。

  十二位樓主。

  此刻無一人開口。

  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生怕驚擾了戰場中心的兩人。

  反白玉京聯盟的人群中。

  寶鱗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

  是等了太多年終於看到這一幕的顫抖。

  她帶著邢樓七劍。

  躲在青冥的角落裡。

  等了整整三百年。

  今天。

  她終於看到有人能讓余斗後退。

  她身旁的邢樓七劍齊齊按劍。

  劍鞘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七個人的眼神里。

  都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高孤周身的地火騰地升起三丈高。

  他仰天大笑。

  笑聲震得低空殘雲簌簌發抖。

  "好!好!老子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看到有人讓他退了!"

  地火在他周身瘋狂翻湧。

  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

  王孫抱劍而立。

  鬼修劍意在周身繚繞成黑色的漩渦。

  他什麼都沒說。

  但握劍的指節一寸寸收緊。

  今天。

  他看到阿要逼退了余斗。

  黑色的鬼火在他眼中跳躍。

  雲端之上。

  碧霄洞主手裡的酒壺"啪嗒"一聲掉在雲層上。

  陳年仙釀順著雲絮流淌下來。

  在半空中凝成晶瑩的酒珠。

  他盯著戰場沉默了一息。

  低聲罵了句髒話。

  他和余斗認識了五千年。

  從來沒見過余斗在正面交鋒中後退。

  陸沉蹲在空間夾縫邊緣。

  往嘴裡塞了顆糖葫蘆。

  含含糊糊地嘖了一聲。

  "師兄八千年沒退過了吧?這少年今天要搞大事啊。"

  他一邊說。

  一邊偷偷把剩下的糖葫蘆往懷裡塞。

  生怕被劍一看見。

  塞的時候還不忘左右看了看。

  像個做賊的小孩。

  阿良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

  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盯著阿要。

  忽然大笑出聲。

  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斷柱上。

  碎石簌簌而落。

  "看到沒有!退了!余斗退了!老子當年跟他打,他退過嗎?沒有!這小子讓他退了!"

  孫懷中站在他身側。

  冷冷掃了他一眼。

  但握著劍柄的手指。

  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的眼神里。

  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

  有釋然。

  有感慨。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阿良毫不在意。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笑得更囂張了。

  "我就知道!當年在青峰山我就知道這小子能搞事!齊靜春的眼光,什麼時候差過?"

  劍一飄在阿要肩後。

  雙手插袖。

  咔嚓咬了一大口剛搶來的糖葫蘆。

  從陸沉手裡順的。

  陸沉正蹲在空間夾縫邊心疼得直咧嘴。

  劍一七彩琉璃眼眨了眨。

  含糊不清地吐槽。

  "小爺剛翻了他八千年的交手記錄,每次變招左肋下三寸都慢半拍。下次往那刺,保准他疼得跳腳。"

  他一邊說,一邊晃著兩條小短腿。

  手裡的糖葫蘆渣掉在了阿要的肩膀上。

  阿要沒理他。

  劍一頓了頓,忽然提高音量。

  確保全場都聽得見。

  語氣里滿是欠揍的得意。

  "八千年來頭一遭。恭喜恭喜,開張大吉。余老二,你也有今天啊。"

  余斗沒有看劍一。

  他甚至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道藏劍的劍脊。

  那裡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八千年了。

  這是道藏劍第一次被人留下痕跡。

  他指尖輕輕拂過那道白印。

  指尖傳來一絲細微的涼意。

  他手腕一轉。

  道藏劍又滑出了一寸。

  四寸劍鋒出鞘的瞬間。

  方圓千里的空氣被壓成了實質。

  重如泰山。

  低階修士直接被壓得趴在雲層上。

  連頭都抬不起來。

  白玉京殘存的最後半座殿宇轟然倒塌。

  斷柱碎石被規則之力牽引著緩緩旋轉。

  形成了一座直徑百里的巨大磨盤。

  磨盤轉動間。

  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虛空被碾成細碎的光屑。

  連光線都無法逃脫。

  磨盤邊緣的時間流速變得極慢。

  一片碎石從空中落下。

  用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才落到地面。

  余斗的身影在磨盤中心變得模糊。

  無數道規則之刃從虛空中射出。

  從四面八方斬向阿要。

  每一道都能絞碎一位飛升境大修士。

  規則之刃劃破虛空。

  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跡。

  "閉眼!用劍意感知!他在扭曲你的視覺!"

  劍一把糖葫蘆核精準吐進陸沉的衣領里。

  聲音在識海里炸響。

  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別擋,貼臉打!他那套規則遠攻厲害,近身就不行了,活了八千年,腰都硬了,轉不開身!"

  陸沉被糖葫蘆核砸中脖子。

  在心裡罵了句小祖宗。

  阿要依言閉上眼睛。

  不平劍域全力展開。

  無數道規則之刃在劍域裡碰撞湮滅。

  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像炒豆子一樣。

  他身形一閃。

  直接衝到余斗面前。

  摯秀劍貼著道藏劍的劍身刺向余斗的咽喉。

  速度快到極致。

  只留下一道殘影。

  余斗側身避開。

  道藏劍反手斬出。

  兩道劍光在咫尺之間碰撞了十七次。

  每一次碰撞都在虛空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里湧出混沌的黑氣。

  余斗被阿要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又退了兩步。

  眉頭第一次微微皺起。

  這是他八千年裡。

  第一次在戰鬥中露出除了漠然之外的微表情。

  他沒想到。

  這個年輕人竟然敢跟他貼臉肉搏。

  但余斗沒有給他繼續貼臉的機會。

  道藏劍第五寸。

  緩緩滑出。

  五寸劍鋒出鞘的瞬間。

  整個青冥天下的靈氣都開始瘋狂向白玉京上空匯聚。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山川停止了呼吸。

  江河停止了流動。

  草木停止了生長。

  所有修士的體內靈氣都被抽走。

  連本命法寶都變得黯淡無光。

  像失去了靈魂的死物。

  碧霄洞主手裡剛撿起來的酒壺。

  裡面的仙釀瞬間被抽乾。

  變成了一個空壺。

  陸沉懷裡剛藏好的糖葫蘆。

  瞬間變得乾癟。

  像一塊石頭。

  阿良腰間的酒壺也空了。

  他晃了晃酒壺。

  罵了句髒話。

  天地間只剩下一種力量。

  余斗的規則之力。

  無數道規則之力在余鬥頭頂匯聚。

  形成了一柄萬丈高的銀色巨劍。

  巨劍之上。

  銘刻著青冥天下八千年的所有規則。

  每一道符文都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符文流轉間。

  天地都在隨之顫抖。

  巨劍投下的陰影。

  籠罩了半個青冥天下。

  碧霄洞主臉色大變。

  失聲喊道。

  "就是用這一劍!當年他在天外天,一劍斬滅了十萬天魔大軍!"

  陸沉手裡的干糖葫蘆都掉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師兄真急了!這一劍下去,半個青冥都要沒了!"

  "小心!他要出殺招了!"

  劍一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嚴肅。

  他不再晃腿。

  雙手從袖子裡拿了出來。

  "別硬接!用清濁二氣卸力!這一劍抽了整個青冥的靈氣,後勁大得離譜!硬接你會被震碎全身經脈!我幫你擋三成!"

  余斗抬手斬下。

  萬丈巨劍帶著碾碎一切的力量。

  朝著阿要當頭劈落。

  巨劍所過之處。

  虛空寸寸碎裂。

  連時間都被放慢了十倍。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巨劍落下的軌跡。

  卻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巨劍劈向阿要。

  "這一劍,叫'青冥'。"

  余斗的聲音平淡無波。

  卻像一道驚雷炸在所有人耳邊。

  這是他八千年裡。

  第一次在戰鬥中說出自己劍招的名字。

  阿要鬆開摯秀劍。

  雙手握住了七彩古劍的劍柄。

  這是他第一次在戰鬥中主動握持劍一的本體。

  古劍入手。

  一股溫暖的力量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劍一的心跳。

  能感受到古劍里流淌的開天闢地之力。

  兩人的氣息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黑白清濁二氣從體內噴涌而出。

  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左半邊身子覆上黑色濁氣。

  厚重如萬古大地。

  右半邊身子覆上白色清氣。

  輕盈如九天穹蒼。

  清濁二氣在他周身旋轉成一個巨大的太極圖。

  太極圖轉動間。

  周圍的規則之力自動退散。

  玄育天的九道金色鎖鏈同時繃直。

  鎖鏈末端的七彩本源界發出震天的轟鳴。

  群山震顫。

  江河翻湧。

  日月同輝。

  那座新天下的規則之力正通過鎖鏈源源不斷地灌入古劍。

  億萬眾生的祈願化作金色洪流湧入劍身。

  有農夫耕田的汗水。

  有婦人縫補的燈火。

  有孩童讀書的聲音。

  有將士守邊的吶喊。

  有老人臨終的囑託。

  有嬰兒初生的啼哭。

  七彩光芒爆射而出。

  與黑白清濁二氣交織成一道貫穿天地的九色劍柱。

  劍柱所及之處。

  被抽走的靈氣重新回歸天地。

  枯萎的草木重新發芽。

  乾涸的江河重新流淌。

  冰冷的大地重新恢復了溫度。

  劍一懸在他肩後。

  雙手抱胸。

  嘴角翹起一個囂張的弧度。

  "劍借你。別弄壞了。弄壞了賠我三千串糖葫蘆,還要加桃花糕和桂花釀。對了,還要阮秀做的糖醋魚。少一樣都不行。"

  "這一劍,叫'眾生'。"

  阿要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卻帶著撼動天地的力量。

  他一劍斬出。

  七彩劍光與萬丈巨劍撞在一起。

  沒有巨響。

  沒有轟鳴。

  只有一片極致的光明。

  光明籠罩了整個青冥天下。

  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不敢直視。

  連三教祖師所在的不可知之地。

  都被這道光明照亮了一角。

  光明之中。

  規則之力與眾生之意瘋狂碰撞、湮滅、重生。

  萬丈巨劍在七彩劍光的衝擊下一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銀色星屑。

  余斗的身影在光明中向後退了三丈。

  每一步都在虛空踏出深達數丈的腳印。

  腳印里殘留著濃郁的眾生之意。

  久久不散。

  當光明散去。

  天地間恢復了色彩。

  銀色星屑帶著殘餘的規則之力。

  在白玉京廢墟上砸出無數深坑。

  每一個深坑都深不見底。

  坑底還殘留著銀色的規則光芒。

  余斗的"規矩"。

  被破了。

  八千年來第一次。

  余斗站在虛空中。

  玄色羽衣已經破爛不堪。

  露出了下面蒼白的皮膚。

  道藏劍的劍身上。

  出現了一道三寸長的裂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紋。

  指尖輕輕拂過。

  裂紋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他抬眼看向阿要。

  八千年古井不波的眼眸里。

  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東西。

  不是憤怒。

  不是殺意。

  是八千年來第一次有人值得他認真。

  他深吸一口氣。

  道藏劍第六寸。

  緩緩滑出。

  六寸劍鋒出鞘的瞬間。

  青冥天下的日月同時熄滅。

  星辰從天際墜落。

  化作一道道燃燒的流星。

  砸向大地。

  整個天地。

  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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