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薔薇常來（下）
第754章 薔薇-常來（下）
案七薔薇
一百三十九常來（下）
王雅拎著兩盒特價櫻桃，綽約風韻地繞過灃水街早市的主路，沿著四十六號巷的支線，不緊不慢地往那一撮老筒子樓里鑽。
她不再年輕娉婷，一頓熱騰的早餐熏蒸得妝容都快剝脫下來，臉上攀掛著護膚品遮掩不盡的疲憊，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地嚼咬舌根已經見怪不怪，甚至有時候那點兒陰陽怪氣的風聲堂而皇之地吹到耳朵邊王雅也能兩眼一翻地裝作沒聽見，左右不過是年輕時跟著小混混放蕩私奔，男人跑了之後她又厚著臉皮帶著孩子回家啃爹娘所剩無幾的老本，再投機取巧地收了幾套老房子擎等拆遷不成，日子緊巴巴地守著這幾間賣不出去的破爛……
「她那個兒子也不是什麼好物……看她一天收拾的這個樣子，估計是快放出來——」
嘀嘀咕咕的閒言到底是兜轉著落在王潮的腦袋上面。王雅沒再忍，衝著那一字半句零碎的源頭就啐了一嘴，手指甲高高地翹起來：「我兒子怎麼了？！你以為你兒子是什麼好東西？要不要我也學著你往外講一講啊~小小年紀不要臉啊！偷拍人家女孩兒上廁所的照片，放學還來我這小旅館開房吶！人家女孩兒家長找過來都快給他打成豬頭！你當時屁都不敢放一個！轉頭還跑到我這兒來說什麼他才十六歲，讓我把住旅館的錢還給你——我呸！」
「你不要血口噴人！」倒騰水果攤子的鄰居猛地一砸草筐：「再胡講我就報警！我兒子再怎麼著我賠錢道歉了人家和解了！怎麼你兒子少管所拘留所監獄呆了個遍？癩蛤蟆沒毛兒他隨根兒！老子殺人放火通緝了十好幾年，兒子也一樣是個破……」
話趕話的嘴仗罵到半路，鄰居自己先紅了眼。她捏著筐挪蹭了兩下，不大敢抬頭去看王雅那張難以置信的臉，「我嘴急行了吧……這不就我親戚家老弟相中你了我怕他吃虧……走走走別耽誤我賣貨……」
「他為什麼殺人放火你心裡沒數嗎？要不是你家人不給他作證他至於嗎？」王雅明顯沒聽清楚對面鄰居的讓步，眼瞧著圍觀的人群越擁越緊，語氣起伏更甚：「你敢說你家那個深更半夜在街上閒晃是幹什麼嗎？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連給他作證是抓賊防衛過當都不敢？」
「你別欺人太甚啊王雅，他都死透了還想怎麼著啊？你要不整死我唄？」鄰居沒再辯駁，揮揮手往人堆里掃了兩眼，「散了散了，誰往筒子樓那邊順道，給她拽過去……大清早的沒開幾單子淨給我添不痛快……」
「你這水果跟你家的人一樣爛，買回去吃都得爛腸爛肺，我看誰還敢買——」
王雅狠啐了一口，原本還想上前撒氣地往水果筐里再吐口痰，兩條胳膊卻不知被哪個試圖勸架的小年輕架起來——她知道自己身單力薄，抹了一把眼淚也就沒再掙扎，順坡下驢地被撈到臨近筒子樓的路口跟前。王雅先撣了撣衣衫，仔細檢查了一下口袋裡的兩盒櫻桃，然後才嘆了口氣，有點兒不舍地挑了幾顆好的要往這倆人手心裡塞。
「抓兩個拿回去吃，沒事兒沒事兒……這都便宜的。」
王雅悶頭忙叨半晌，身邊這倆人卻沒一個把手張開，她眼瞧著其中一位越退越遠，這才抬頭左右掃瞧了兩眼，眨巴著眼睛怔了兩秒，恍然地朝四十六號巷路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剛那倆……你們……不是分開坐……」
王雅臉色倏地一沉，意識到這兩人的身份，她慌裡慌張地把塑膠袋口攥緊，眼皮登時垂下來：「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
「王潮——是你兒子是吧？」
江陌伸手搪住了王雅的去路，歪頭先眺了眼派出所行動的大致包圍路線，迅速地出示警官證給她確認了一眼：「他最近回來過嗎？」
「他之前說得下周才能出獄……」王雅一怔，似乎是沒料到這兩位警察同志是為他兒子的行蹤而來，眉頭不解地擰巴起來：「他……總不能……越獄了吧？」
「真沒回來過？」汪南叉著腰，稍微俯身迫近了些：「那你買這麼多櫻桃幹什麼？」
「我自己吃啊……這家賣櫻桃的每年到季節都會來擺攤的，賣完就走啦，我就專門等著他每天限量特價呢，有點小磕碰的就做櫻桃醬，旅館每天打掃衛生的妹妹也能分一點……」
王雅解釋了兩句，忽然意識到在王潮的事情上她先占了三分禮，迎著汪南刻意壓迫的視線挺了下胸脯：「你們要幹嘛？我買東西你們也要管啊？我兒子人還在監獄裡，總不能有點什麼風聲就要扣到他腦袋上面吧？」
「那你說什麼風聲會扣到他的腦袋上面？」
江陌搭著汪南的肩膀輕拍兩下，餘光覷見王雅臉上一晃即逝的慌措，倒沒急著緊抓不放，只是低頭翻出那張綁架案前酒店監控的視頻截圖，遞到王雅跟前：「這個是王潮沒錯吧？」
「……是……是我兒子……他——」王雅眼神爍閃片刻，像是要哭，用力吞咽了兩下強忍下來：「這小子怎麼跟傅岩……又騙我……這照片是什麼時間拍的啊警官？會不會是有那個什麼易容的人皮面具，往我兒子頭上亂扣帽子吧？再不就是這個傅岩，都是他帶著我兒子不學好的我跟你們講，你們找他——」
「昨天。」江陌臉上沒什麼表情，安靜地盯著王雅掙扎得漲紅的臉色變化，然後輕輕笑了一下：「沒關係不用緊張，我們就是了解一下情況。如果之後他回家的話，您也可以勸勸他跟我們取得聯繫，如果沒什麼大問題的話，例行詢問一天半天的也就沒事兒了。」
「明白……明白！之後我一定管好他，我們去別的地方老實過日子。」王雅那點兒強撐的傲慢挑掛不住，拳頭攥了又松地猶豫了幾秒：「那……方便問一下江警官，他這次是……」
「不是什麼大事。」江陌抬眼，看著汪南還有些懷疑的眼神極輕地晃了下腦袋，她悄默聲地搪塞，旋即又貌似不經意地翻騰出一張翻拍的手機屏幕遞到王雅的眼前：「哦對了，剛吃早飯的時候無意聽你提起過……你說你整理旅店房間的時候發現有人偷偷在你的小旅館裡嗑藥……那裡頭有見過這兩個人嗎？」
江陌眉梢一挑，覷著王雅驟然慘白的麵皮，又輕描淡寫地填了一把柴。
「盧金錦和金毅民……看你這反應，常來？」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知。」
案七薔薇
一百三十九常來（下）
王雅拎著兩盒特價櫻桃，綽約風韻地繞過灃水街早市的主路，沿著四十六號巷的支線，不緊不慢地往那一撮老筒子樓里鑽。
她不再年輕娉婷，一頓熱騰的早餐熏蒸得妝容都快剝脫下來，臉上攀掛著護膚品遮掩不盡的疲憊，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地嚼咬舌根已經見怪不怪，甚至有時候那點兒陰陽怪氣的風聲堂而皇之地吹到耳朵邊王雅也能兩眼一翻地裝作沒聽見，左右不過是年輕時跟著小混混放蕩私奔，男人跑了之後她又厚著臉皮帶著孩子回家啃爹娘所剩無幾的老本，再投機取巧地收了幾套老房子擎等拆遷不成，日子緊巴巴地守著這幾間賣不出去的破爛……
「她那個兒子也不是什麼好物……看她一天收拾的這個樣子，估計是快放出來——」
嘀嘀咕咕的閒言到底是兜轉著落在王潮的腦袋上面。王雅沒再忍，衝著那一字半句零碎的源頭就啐了一嘴，手指甲高高地翹起來：「我兒子怎麼了？！你以為你兒子是什麼好東西？要不要我也學著你往外講一講啊~小小年紀不要臉啊！偷拍人家女孩兒上廁所的照片，放學還來我這小旅館開房吶！人家女孩兒家長找過來都快給他打成豬頭！你當時屁都不敢放一個！轉頭還跑到我這兒來說什麼他才十六歲，讓我把住旅館的錢還給你——我呸！」
「你不要血口噴人！」倒騰水果攤子的鄰居猛地一砸草筐：「再胡講我就報警！我兒子再怎麼著我賠錢道歉了人家和解了！怎麼你兒子少管所拘留所監獄呆了個遍？癩蛤蟆沒毛兒他隨根兒！老子殺人放火通緝了十好幾年，兒子也一樣是個破……」
話趕話的嘴仗罵到半路，鄰居自己先紅了眼。她捏著筐挪蹭了兩下，不大敢抬頭去看王雅那張難以置信的臉，「我嘴急行了吧……這不就我親戚家老弟相中你了我怕他吃虧……走走走別耽誤我賣貨……」
「他為什麼殺人放火你心裡沒數嗎？要不是你家人不給他作證他至於嗎？」王雅明顯沒聽清楚對面鄰居的讓步，眼瞧著圍觀的人群越擁越緊，語氣起伏更甚：「你敢說你家那個深更半夜在街上閒晃是幹什麼嗎？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連給他作證是抓賊防衛過當都不敢？」
「你別欺人太甚啊王雅，他都死透了還想怎麼著啊？你要不整死我唄？」鄰居沒再辯駁，揮揮手往人堆里掃了兩眼，「散了散了，誰往筒子樓那邊順道，給她拽過去……大清早的沒開幾單子淨給我添不痛快……」
「你這水果跟你家的人一樣爛，買回去吃都得爛腸爛肺，我看誰還敢買——」
王雅狠啐了一口，原本還想上前撒氣地往水果筐里再吐口痰，兩條胳膊卻不知被哪個試圖勸架的小年輕架起來——她知道自己身單力薄，抹了一把眼淚也就沒再掙扎，順坡下驢地被撈到臨近筒子樓的路口跟前。王雅先撣了撣衣衫，仔細檢查了一下口袋裡的兩盒櫻桃，然後才嘆了口氣，有點兒不舍地挑了幾顆好的要往這倆人手心裡塞。
「抓兩個拿回去吃，沒事兒沒事兒……這都便宜的。」
王雅悶頭忙叨半晌，身邊這倆人卻沒一個把手張開，她眼瞧著其中一位越退越遠，這才抬頭左右掃瞧了兩眼，眨巴著眼睛怔了兩秒，恍然地朝四十六號巷路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剛那倆……你們……不是分開坐……」
王雅臉色倏地一沉，意識到這兩人的身份，她慌裡慌張地把塑膠袋口攥緊，眼皮登時垂下來：「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
「王潮——是你兒子是吧？」
江陌伸手搪住了王雅的去路，歪頭先眺了眼派出所行動的大致包圍路線，迅速地出示警官證給她確認了一眼：「他最近回來過嗎？」
「他之前說得下周才能出獄……」王雅一怔，似乎是沒料到這兩位警察同志是為他兒子的行蹤而來，眉頭不解地擰巴起來：「他……總不能……越獄了吧？」
「真沒回來過？」汪南叉著腰，稍微俯身迫近了些：「那你買這麼多櫻桃幹什麼？」
「我自己吃啊……這家賣櫻桃的每年到季節都會來擺攤的，賣完就走啦，我就專門等著他每天限量特價呢，有點小磕碰的就做櫻桃醬，旅館每天打掃衛生的妹妹也能分一點……」
王雅解釋了兩句，忽然意識到在王潮的事情上她先占了三分禮，迎著汪南刻意壓迫的視線挺了下胸脯：「你們要幹嘛？我買東西你們也要管啊？我兒子人還在監獄裡，總不能有點什麼風聲就要扣到他腦袋上面吧？」
「那你說什麼風聲會扣到他的腦袋上面？」
江陌搭著汪南的肩膀輕拍兩下，餘光覷見王雅臉上一晃即逝的慌措，倒沒急著緊抓不放，只是低頭翻出那張綁架案前酒店監控的視頻截圖，遞到王雅跟前：「這個是王潮沒錯吧？」
「……是……是我兒子……他——」王雅眼神爍閃片刻，像是要哭，用力吞咽了兩下強忍下來：「這小子怎麼跟傅岩……又騙我……這照片是什麼時間拍的啊警官？會不會是有那個什麼易容的人皮面具，往我兒子頭上亂扣帽子吧？再不就是這個傅岩，都是他帶著我兒子不學好的我跟你們講，你們找他——」
「昨天。」江陌臉上沒什麼表情，安靜地盯著王雅掙扎得漲紅的臉色變化，然後輕輕笑了一下：「沒關係不用緊張，我們就是了解一下情況。如果之後他回家的話，您也可以勸勸他跟我們取得聯繫，如果沒什麼大問題的話，例行詢問一天半天的也就沒事兒了。」
「明白……明白！之後我一定管好他，我們去別的地方老實過日子。」王雅那點兒強撐的傲慢挑掛不住，拳頭攥了又松地猶豫了幾秒：「那……方便問一下江警官，他這次是……」
「不是什麼大事。」江陌抬眼，看著汪南還有些懷疑的眼神極輕地晃了下腦袋，她悄默聲地搪塞，旋即又貌似不經意地翻騰出一張翻拍的手機屏幕遞到王雅的眼前：「哦對了，剛吃早飯的時候無意聽你提起過……你說你整理旅店房間的時候發現有人偷偷在你的小旅館裡嗑藥……那裡頭有見過這兩個人嗎？」
江陌眉梢一挑，覷著王雅驟然慘白的麵皮，又輕描淡寫地填了一把柴。
「盧金錦和金毅民……看你這反應，常來？」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