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覺得不舒服,極其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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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內沉默了一陣,時知渺還是問回自己現在最關心的事情:

  「有紓禾的消息了嗎?」

  徐斯禮搖了下頭:「沒有,挺奇怪的,跟人間蒸發似的。你那個嘴上不積德的閨蜜,不會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吧?」

  時知渺坐直了身體:「我其實有一個懷疑的對象,但我不知道他叫什麼?」

  徐斯禮便問:「長什麼樣知道麼?」

  時知渺就將陳紓禾每天在她耳邊花痴的描述如實轉達:

  「長得特別漂亮,狐狸眼,冷白皮,高鼻樑,個子很高,身材很好,腿長手長頭髮也長,喜歡穿有中式風格的衣服,穿起來很好看,跟仙子似的,整個人看著特別帶勁兒……」

  ?徐斯禮越聽越不對勁:「你對一個男人的評價這麼高?」

  又是漂亮,又是帶勁……什麼跟什麼啊。

  「讓你形容我,你會用什麼詞?」

  時知渺一時沒跟上他的腦迴路:「什麼形容你?」

  徐斯禮這一瞬間跟發酵了一個冬天的老壇酸菜似的,酸溜溜的:

  「如果是我失蹤了,你跟別人打聽我,你會怎麼描述我的外貌特徵?」

  時知渺聞言,下意識看向他的臉……

  那是一張沒有死角的臉。

  徐斯禮從小到大都是招桃花的長相,鼻樑高而挺,嘴唇薄而性感,有些偏西方的骨相輪廓,卻又很貼合東方人的審美,從來沒人說他不好看。

  哪怕是看他極其不順眼的陳紓禾,也都不止一次說過他的壞人品白瞎了這副好皮相。

  時知渺心跳漏了一拍,迅速別開眼,看向窗外,聲音冷硬地吐出幾個字:

  「薄情寡義,負心薄倖,風流濫情。」

  「……」徐斯禮舌尖抵了一下腮幫,氣得笑出聲,「我不是讓你來罵我的,你就沒什麼誇我的詞嗎?」

  「沒有。」

  時知渺回答得斬釘截鐵,又莫名想起他昨晚蹭著她的樣子,口乾舌燥,心煩意亂,乾脆說,「我不回醫院,你靠邊停車就行。」

  徐斯禮每天都要被她氣一次,非但沒停車,還一腳油門加速:「帶你去吃飯。」

  時知渺想拒絕,但她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好好吃過飯,胃裡空空的,有些難受,最後還是默許了。

  徐斯禮帶她去一家很有格調的西餐廳。

  點完菜,等上菜的功夫,他拿著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讓人去陳紓禾跟那個狐狸眼男人認識的酒吧,打聽男人的身份。

  他將時知渺描述的長相簡單概括後發過去。

  聽時知渺說的時候,他就只顧著吃醋生氣,現在打字複述,他才驚覺這個描述有些似曾相識……

  徐斯禮不動聲色地眯了一下眼。

  不多時,菜上了。

  時知渺吃了幾口,不餓了就不想吃了,徐斯禮端起牛肝菌奶油蘑菇湯,坐到她身邊的椅子上,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

  「張嘴。」

  時知渺立刻往後躲:「我吃飽了。」

  徐斯禮再次遞到她唇邊,說的卻是:「那個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酒店帶走陳紓禾,還能抹掉監控,說明他不是一般人。」

  「而他這麼費心思帶走陳紓禾,如果不是為了殺人拋屍、毀屍滅跡,那就一定有目的。」

  「既然有目的,我們就不用太著急,等對方露出馬腳就是,反正無論要錢還是要人,我們都有。」

  時知渺聽著,張嘴要說什麼,徐斯禮就直接將勺子塞到她嘴裡,時知渺被迫咽下那口湯,又忙說:

  「紓禾沒得罪過什麼會要她命的人,不可能是殺人拋屍、毀屍滅跡。」

  徐斯禮又舀了一勺湯,繼續餵到她唇邊:「那就放心啊,人過留聲,雁過留痕,不會完全沒有痕跡的。」

  時知渺想著他這些話,不知不覺被他餵完了一碗湯。

  但有了他這些分析,她惴惴不安的心,平復了很多。

  徐斯禮看著她:「就這麼擔心陳紓禾?她對你重要到這個地步?」

  時知渺不假思索:「如果有人敢傷害她,我哪怕豁出自己,也會替她討回公道。」

  徐斯禮又趁機餵她吃了幾塊牛排:「看來陳紓禾是我們這個食物鏈的頂端。」

  「什麼食物鏈?」

  「你會為她不顧一切,」徐斯禮耷拉下眼皮說,「而我會為你不顧一切。四捨五入,我們都在為她服務,她不就是食物鏈的頂端?」

  ……胡言亂語。

  吃完飯,時知渺讓徐斯禮送她回老宅開車,否則她明天上班不方便。

  到了老宅門口,徐斯禮的手機剛好響了,他留在車上接聽,時知渺獨自下車進入庭院,想著跟徐家父母打聲招呼後,再把車開走。

  可沒想到一踏進客廳,她就見梁若儀在餵薛芃芃吃蛋糕。

  「……」

  「奶奶奶奶,我要吃蛋糕上的小人,小人是什麼做的呀?」

  梁若儀柔聲細語地說:「這個呀,是奶油霜做的,吃起來甜甜的。」

  「芃芃要吃這個~」

  「好~」

  「奶奶對芃芃真好~」

  「……」

  時知渺差點以為出現幻覺,已經被送走的人怎麼又會回來?

  梁若儀無意間抬起頭,看到她,連忙起身:「渺渺,你怎麼回來了?」

  時知渺說不上什麼感覺,就是覺得很不舒服,極其不舒服。

  「媽,我回來開車。」

  梁若儀立刻示意傭人將孩子帶走。

  薛芃芃這次沒有大吵大鬧,只是被傭人抱上樓時,她趴在傭人的肩膀上,對時知渺露出了一個讓她十分不適的笑容。

  梁若儀連忙走到時知渺面前,握住她的手,解釋:「渺渺,你聽媽說,媽不是想讓你難堪,只是覺得斯禮那麼粗暴地對待一個孩子不放心,就跟去綠苑看了看。」

  「結果這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喊著要爸爸媽媽,保姆根本哄不住,我看著實在可憐,心一軟,就把她帶回來了。」

  她言辭懇切,「但是你放心,我們就是暫時照顧她幾天,等找到她媽媽,馬上把她送走!我們也會對外保密,絕對不會讓人知道我們把她接回老宅,不會讓你難做的。」

  時知渺看著梁若儀充滿歉意的眼神,心裡明白,她就是這麼善良的人,僅僅只是心疼沒爹沒媽的孩子而已,沒有別的心思。

  她也知道梁若儀對她很好,完全就是把她當親女兒疼。

  可在這一瞬間,她還是生出了一個冰冷而尖銳的念頭——

  她對她再好,終究還是比不上有徐家血脈的「親孫女」吧?

  否則怎麼會明知道薛芃芃的存在會讓她膈應,卻還是把她接回來?

  就像當初,二老明知道薛昭妍母女的存在,卻始終默許她們住在秋日大道。

  他們沒那麼愛她。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可饒是如此,時知渺還是立刻生出一種羞愧和自我厭惡的情緒。

  她怎麼能這麼想梁若儀?

  大概是太累了吧,才會產生這些忘恩負義亂七八糟的想法。

  時知渺強行壓下那些負面情緒,勉強擠出一個理解的笑容:「媽,我沒多想,我明白。」

  她後退了一步,「我先開車回去了。帶一個孩子不容易,您也要多注意休息,別累著。」

  話說完,她立刻轉身,逃一樣的離開。

  到了院子裡,開上自己的車,也沒跟徐斯禮打招呼,就直接離開了老宅。

  不斷開回去陳紓禾家的一路上,時知渺雙手握著方向盤,腦海里閃過梁若儀哄薛芃芃的畫面……

  當年梁若儀也是這麼把無父無母的她帶回徐家,也是這麼哄著她愛著她。

  可是現在又同樣這麼對待她討厭的人生的小孩。

  薛芃芃說她「搶走她爸爸」,時知渺覺得,她媽媽才被她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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