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他只看到,時知渺為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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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來一看,是徐斯禮的字跡:

  「寶寶,我今晚要跟幾個朋友吃飯,你有沒有時間跟我一起去呀?

  如果有,就在微信上回我一句『老公』。

  如果沒有也沒關係,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去。

  不就是被人灌酒灌得分不清東南西北嘛,不就是別人都有女朋友、未婚妻、老婆陪在身邊,而我孤家寡人被大家起鬨嘲笑嘛。

  不要緊的,我已經習慣了,會很堅強的。」

  結尾還畫了一個哭臉的表情。

  時知渺噗嗤一聲笑出來,因為阮聽竹而陰雨綿綿的心情,瞬間變得陽光普照。

  她看著這張便簽,覺得好笑。

  這個男人,手寫了一篇小作文跟她賣慘,回復卻只接受一句「老公」,根本就是想占她的便宜。

  她才不要如他的意。

  時知渺將便簽丟在一旁,繼續工作。

  但看了一會兒病歷,心頭又痒痒的,忍不住拿起便簽再看一看……這男人小心機是真的多,「一個人、孤家寡人、起鬨嘲笑」這幾個字都加粗了筆畫,生怕她看不見他的「可憐」似的。

  時知渺咬了一下唇,到底還是拿起手機,給徐斯禮發了一個句號。

  徐斯禮好像就在等她回復,下一秒就回:「老婆,句號是什麼意思啊?」

  時知渺彆扭道:「我今天早下班,可以跟你去飯局。」

  徐斯禮卻說:「老婆,你說什麼啊?我看不見。」

  時知渺皺眉:「我說,我可以跟你去飯局。」

  徐斯禮還是那一句:「老婆,你說什麼呀?」

  「…………」

  時知渺頓時明白過來,他這是非要她回一句「老公」,否則無論發什麼都他假裝看不見。

  她氣笑:「年紀輕輕就瞎了眼,記得掛個眼科搶救一下。」

  徐斯禮發了一張截圖,上面是兩人的對話框,卻只有他的綠色消息框,沒有時知渺的。

  他把時知渺的話都刪了。

  他十分無辜:「老婆,你說什麼呢?我真的沒看見。你檢查一下自己有沒有說錯指令呢?」

  「……」時知渺打死都叫不出「老公」這兩個字,索性回過去,「看不見就算了,我不去了。」

  徐斯禮玩脫了,把人惹生氣了。

  他撓了撓高挺的鼻樑,無奈一笑。

  ……

  徐斯禮最終還是一個人去了飯局。

  地點在一家極具蘇氏園林風格的餐廳。

  夜色濃重,但餐廳里巧妙地布置了紙燈籠,將院子裡的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映照得一清二楚,今晚還下起了小雨,絲絲縷縷,更有婉約江南的詩情畫意。

  他們所在的包廂是半開放式的,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將園景盡收眼底。

  偌大的圓桌前坐了十幾人,都是生意場上相熟的朋友,每個男人身邊都帶著女伴,唯獨徐斯禮身邊的位置空著。

  他獨自一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事已經談完了,氣氛放鬆下來,大家閒聊些雜七雜八的,有人聊著聊著就開始打趣起形單影隻的徐斯禮。

  「阿禮,你這什麼情況啊,老婆娶了跟沒娶一樣,出門還是一個人。」

  「你懂什麼?阿禮的老婆是事業型女強人,哪有空陪他出門應酬啊?」

  「這樣啊,那阿禮豈不是經常要獨守空房,深閨寂寞冷?」

  「哈哈哈哈!」

  徐斯禮斜靠在椅背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咔噠」點燃,又「啪」地合上,反反覆覆,橘色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滅滅。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慵懶又散漫的笑:「我樂意。你們管得著麼?」

  余隨也在場,最近徐斯禮的追妻行動有所進展,就天天跟他秀恩愛,他煩都煩死了,逮著機會就故意扎他的心:

  「樂意什麼呀樂意,歸根到底,就是還不夠愛唄,要是愛慘了,弟妹哪捨得讓你一個人來這種場合被我們笑話啊?」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鬨笑,紛紛摟著身邊的女伴問:「寶貝,要是我跟你說,今晚兄弟局,就我一個人沒有女伴,你會不會拋下工作來陪我啊?」

  女伴們自然是配合地撒嬌:「當然會啊~工作哪有你重要~」

  徐斯禮臉上依舊掛著淡笑,好像完全不在意他們的調侃,但心裡那點兒被時知渺拒絕的小失落,還是被余隨這話勾得放大了一些。

  ……是啊,時知渺雖然沒再提離婚,但也沒明確說過和好。

  每次他想留宿,都得絞盡腦汁找各種藉口,她也只是不拒絕,從來沒有主動邀請過。

  就算留宿了,也只是抱著純睡覺,不讓親不讓碰。

  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原沒原諒他,還介不介意過去的那些事,他其實都不知道。

  徐斯禮自嘲地一笑,感覺自己現在特別怨夫,心裡像揣了一隻小兔子,跟著時知渺的情緒七上八下,悵然若失。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有些放空。

  就在這時,包廂里有人低呼一聲:「誒?你們看,外面那個是誰啊?好漂亮的女人!好像還是朝我們這邊走來的?」

  眾人聞言紛紛望向玻璃窗外。

  細雨如織,青石板路,一道窈窕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她穿著一件淺黃色的旗袍,裙身繡著同色系芍藥花,流暢的剪裁勾勒出她恰到好處的腰身曲線。

  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傘面傾斜,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精緻小巧的下巴,和一抹緋色的唇。

  她行走間沒有刻意扭動腰肢,但每一步都給人一種婀娜多姿的感覺,旗袍開衩處隨著步伐若隱若現出纖細的小腿。

  昏黃的燈籠光暈透過雨絲灑在她身上,與這個園林的夜景完美融合,像一幅活過來的江南水墨畫,美得令人驚嘆。

  「確實太漂亮……」眾人心馳神往,雖然園子是人造的,但人是真美啊。

  哪怕看不見整張臉,也知道是一個難得一遇的大美人。

  徐斯禮似有所感,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也轉頭望去。

  恰在此時,那女人走到暖黃色的燈籠下,微微抬起了傘面,露出了整張臉——

  淡顏清麗,出塵絕艷,不是時知渺又是誰?!

  「……哇靠!」

  「這不是阿禮老婆嗎?!」

  包廂里瞬間響起一片不可思議的驚呼。

  徐斯禮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然後瘋狂地跳動起來,不斷撞擊著胸腔,發出擂鼓般的聲響。

  他已經又很多年沒有這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他愣了兩秒,隨即猛地站起身。

  他甚至來不及跟桌上的人說一句,就大步流星地走出包廂,朝著雨中那道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而奔去。

  他太急了,急得讓人看笑話,身後兄弟們毫不留情地鬨笑,但他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只看得到,時知渺為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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