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紓禾,你說,我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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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紓禾喋喋不休地吐槽著,跟以前一模一樣,時知渺只是安靜地聽著,手裡捧著溫熱的冰糖雪梨。

  曾幾何時,她最喜歡聽陳紓禾這樣嘰嘰喳喳地說話。

  因為她性子安靜沉悶,所以格外喜歡陳紓禾身上的鮮活、生動和熱鬧。

  可現在,她只覺得疼,心裡的疼——像有人用一把鈍刀,將她生命中緊密相連、早已長成一體的另一半血肉,硬生生剝離出去。

  她昨晚被強行壓下的情緒,此刻又悄然復甦。

  陳紓禾吐槽了半天,沒聽見時知渺的回應,轉過頭仔細看了看時知渺的臉色,見她清冷的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渺渺,你怎麼啦?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徐斯禮那個王八蛋又欺負你了?!他爹的,這才消停幾天就舊疾復發,我現在就去找他算帳!」

  她轉身就走,不是裝模作樣的嚇唬,而是要像以前那樣為她出頭。

  時知渺拉住她的衣服:「不是,我就是……休假太久了,突然回來上班,還沒有完全適應,覺得累了。」

  陳紓禾狐疑地打量著她:「真的?你以前連著一周做手術都沒說累,這才上了幾天班就累了?你可別騙我啊。」

  電梯到達心外科樓層,「叮」的一聲打開。

  時知渺看著陳紓禾臉上真切的關切,忽然覺得,她們之間不該這樣的。

  十幾年的感情,滲透進彼此生命里的每一個角落,如果真的要走到盡頭,也應該有個體面的收場,而不是現在這樣。

  她懷著猜忌,而陳紓禾真心實意地關心她。

  時知渺緩緩吐出一口氣,抬起眼迎上陳紓禾的目光,聲音平靜地說:「紓禾,我們晚上一起吃頓飯吧……就我們兩個。」

  有些話,她要當面問清楚。

  ……

  徐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徐斯禮早上到公司,就讓周祺去把秦牧川帶過來。

  但到了下午,周祺卻來匯報:「少爺,秦牧川今天沒去公司,從昨晚起就沒回家,電話也聯繫不上,目前不知道人在哪裡。」

  徐斯禮指尖敲擊著桌面:「他就是知道我們會去找他,提前躲起來了。」

  周祺思索道:「可能是的,已經加派人手去找了,他常去的地方,以及可能投靠的親朋好友,也都安排人盯著了。」

  徐斯禮點了點頭,揮揮手讓周祺出去。

  他這時候還以為,秦牧川只是丟下一顆炸彈後就跑路,躲起來避風頭,但以徐家的情報網,用不了三五天就能把他挖出來。

  然而,沒想到的是,傍晚時分,徐斯禮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正準備發信息給時知渺,問用不用去接她下班時,周祺就敲門進來,腳步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少爺,找到秦牧川了!」

  這麼快?徐斯禮問:「在哪兒?」

  周祺面色嚴肅地說:「在城西老區一條巷子裡……人已經死了。」

  饒是徐斯禮,聽到這個消息,臉上也閃過一絲清晰的錯愕。

  死了?

  昨晚還在他老婆面前大講特講、編造故事的人,今天就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

  時知渺和陳紓禾下班後一起去吃了潮汕牛肉火鍋。

  獨立的卡座里,火鍋咕嚕咕嚕翻滾著奶白色的牛骨湯底,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陳紓禾拿著漏勺,將一盤吊龍肉都撥進沸騰的爐中,隨口說起:「我其實覺得,這些起名叫潮汕牛肉的,實際上跟正宗的潮汕牛肉差遠了。」

  「真正的潮汕牛肉,之所以鮮美,是因為從屠宰到上桌中間時間非常短,牛肉根本不需要排酸處理,所以才能做到極致的鮮嫩。而外地這些經過排酸的,早就失去風味了。等我們都有時間,專門飛一趟潮汕,去吃地道的潮汕牛肉唄~」

  時知渺坐在對面,說了一句:「好。」

  陳紓禾就夾了幾片燙好的牛肉放在她的碗裡:「這個蘸沙茶醬好吃。」

  時知渺用筷子夾起來……大概是真的不是正宗的潮汕牛肉,她吃著覺得沒什麼特別的。

  兩人吃完一盤肉,陳紓禾接著下第二盤,又問起白天的事:「渺渺,現在可以告訴我出什麼事了吧?我感覺你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的。」

  時知渺抬起頭,清凌凌的目光穿過火鍋蒸騰的霧氣,落在陳紓禾的臉上,突然開口:「我最近在查我家十二年前那場大火。」

  陳紓禾下意識夾起剛下鍋的肉,時知渺提醒:「再煮一會兒吧,感覺不是很熟。」

  「……」陳紓禾才像剛回神那樣,連忙鬆開漏勺,「也是,也是。」

  時知渺看著她:「紓禾,你不問問我為什麼突然想翻查舊案嗎?」

  陳紓禾低著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沙茶醬,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她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發乾:

  「……都這麼多年了,還能查到什麼呀?警方當年不是有結論了嗎?」

  肉隨著沸騰的湯一起浮沉,時知渺夾起熟透的肉,放在她的碗裡,慢慢說道:

  「起初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什麼導致了我家那場大火。但後來查著查著,有人告訴我,我家那場大火可能不是意外。」

  陳紓禾猛地抬起頭,兩人的目光隔著白霧對視上。

  時知渺在她眼底看到一種近乎恐懼的東西。

  「……不是意外?那是什麼?不可能吧,當年不是已經定案了嗎?」

  空氣被沸騰的火鍋弄得熱氣騰騰,但時知渺整個人卻像是泡在冰水裡,又冷又痛。

  她慢慢地道:「我昨天晚上還見了秦牧川。」

  這一句,勝過千言萬語。

  陳紓禾一動不動了。

  時知渺接著問:「紓禾,能告訴我,你兩次喝醉,都哭著跟我道歉,說『對不起』,說『不是故意的』,到底不是故意什麼?」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鍋里的咕嚕聲,以及其他卡座傳來的說話聲。

  陳紓禾整個人僵在那裡,臉色慘白,那一雙總是明亮愛笑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無助。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但很快,眼淚就盈滿了她的眼眶。

  「渺渺,你為什麼……還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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