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一拳頭打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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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霍季深而言,讓蘇家的公司破產,已然是寬容。

  他不害怕惹怒霍老爺子。

  只是老爺子到底樹大根深,就算不管事,也人脈深厚。

  撼動他容易,但霍季深要的,不只是撼動。

  他唯獨擔心的,是許飄飄。

  霍季深眼底一掃,透過玄關的小窗,看到主樓外面的竹林裡面,一個年輕女人推著霍淵的輪椅,兩人說說笑笑。

  霍淵的手反覆撫摸女人的手背,那女人也沒有離開,反而是嬌聲一笑。

  進了小竹林。

  竹林外,霍季濯站在那,手握成拳,似在斟酌要不要衝進去,猶豫之際,回頭看到霍季深對著他,搖搖頭。

  霍季濯一下泄了力。

  心頭萬般委屈不堪,但他又下意識想,聽大哥的沒錯。

  霍季深站在門廊,兩邊的花架被霍鴻換了品種,七里香濃郁的氣味霸道進入鼻腔,幾乎將人醃入味。

  霍季濯站在他面前,低了幾個台階,喊了一聲,「大哥。」

  「把三叔送去老宅住一段時間。」

  「可是,爺爺看到我爸媽多半會生氣……」

  「三嬸不去,只送三叔去。」

  霍季濯還有些猶豫。

  霍淵和霍老爺子關係僵持,全家人都知道。

  老爺子認定老夫人寵壞了霍淵,導致他做出來有損門楣的腌臢事,敗壞家門。

  霍淵怨恨老爺子直接放棄他,打斷他的腿不說,還將他的人生全毀掉,憑什麼大哥二哥有事業,而他只能作為一個廢人被豢養在莊園裡?

  兩人只要一碰上,不出三句話,必然爭吵不休。

  之前老爺子提過要把霍淵送回莊園,不知怎的,最近不提了。

  父子倆坐在一起,起碼能安靜吃頓飯,看著也相安無事。

  霍季濯拿出煙盒,遞給霍季深一支,男人沒接。

  春夜裡的風依然冷冽,霍季深穿著黑色的高領羊絨衫,吹風的時候有些透風。

  但霍季濯正在抽菸,他不想把味道帶進去,開口道:「煙掐了,你嫂子不喜歡。」

  「哦好。」

  霍季濯趕緊滅了煙,跟著霍季深進去,又去浴室漱了口才出來,和許飄飄打了聲招呼才跟著霍季深進書房。

  霍季深直接開口:「你自己選。」

  霍季濯性子跳脫,善良純真之外,又多了些優柔寡斷,只要是他覺得有道理的話,多少都會聽一點。

  霍季濯確實猶豫了。

  甚至有些痛苦。

  幼年時,他要在父母和爺爺之間做選擇,現在也依然如此。

  片刻後,霍季濯低下頭,無奈地搓了搓臉,「我知道了,大哥。」

  「我選,我和真真。」

  「我相信一切都是互相的,我沒有得到過,所以我也不會付出什麼。但真真不一樣,她是我妹妹,我要保護她。」

  霍季深面無表情微微頷首。

  開飯時,兄弟倆也談完了事,熊捷見霍淵不在,問了一聲。

  霍季濯開口道:「我不吃了,爺爺打電話說想我爸,我送他過去住一段時間。」

  霍鴻一愣,但抬頭時,光禿禿的頭上還貼著幾張貼紙,莫名有些滑稽。

  「你爸過去,不會和你爺爺吵架?」

  「沒事,我在那邊看著就行。」

  甄雲提高音量,「你去?你受得了那兩個老東西嗎?逞什麼能!你就在家裡待著不行?」

  「沒事,我可以,大哥給爺爺找了幾個新保姆,累不著我。」

  霍季濯說得輕描淡寫,霍鴻思忖片刻,想說什麼,又沒開口。

  這底下的風起雲湧,霍鴻看得清楚。

  但他也明白,霍季深已經寬容。

  許飄飄和孩子的事,他沒想血債血償,已經是為人子孫的底線。

  -

  幾天後,奢侈品牌舉辦的晚宴上,一片推杯至盞。

  說是晚宴,其實是品牌用來推銷新品和高奢珠寶的場合,有代言和推廣的明星也到了場,走了紅毯。

  上次破繭發布會後,不少貴婦人和許飄飄混了臉熟,見她帶著霍尋真蘇綰一起來,親親熱熱打了招呼。

  宴秋在一桌的邊角處朝著許飄飄她們招手,「飄飄,這裡。」

  許飄飄過來後,宴秋笑道:「知道你不喜歡應酬,我專門占了位置。」

  這種場合,也就宴秋能做得出來大大方方占位置這種事。

  許飄飄是真不愛和貴太太們應酬。

  三句話,不是寒暄,就是要說到霍氏集團的生意上,要許飄飄牽線搭橋給一個合作的機會。

  這些事,她嫌煩。

  許飄飄故意裝作頭疼,順勢倒在宴秋身上,「要不是她們張口就是找我訂一套新品,我真不想來。好多錢,不能不賺。」

  宴秋面無表情推了推她,齜牙酸道:「噁心的資本家!」

  許飄飄一開始說要創業時,宴秋和簡琳還想過要攔,就是擔心她心血打水漂,現在看到她如魚得水,也褪去共事時那點謹小慎微,宴秋替她高興。

  有人來寒暄,許飄飄笑意明媚,漂亮話的拒絕說得讓人生不起氣,整個人都似在發光。

  宴秋想到一起工作的時候,許飄飄總是樸素文靜,溫和得誰都可以用繁瑣的工作去求她加班幫忙。

  沒什麼存在感,內斂又像刺蝟,要不是工位挨著又都有孩子,宴秋和簡琳恐怕都和她熟悉不起來。

  之前祁妙說,許飄飄現在的性格才是大學時候的模樣。

  宴秋表示理解。

  如果,霍季深愛上的是這樣的許飄飄,確實會用盡全力找回來。

  她們這桌還有空位,轉眼間,穿戴奢華的董娥媚帶著蘇窈晴,踢踢踏踏走了過來。

  拉著蘇綰的手順勢坐下,「綰綰,你怎麼不接媽媽電話?」

  蘇綰抽回手,將椅子朝著霍尋真身邊挪了挪,渾身冷漠。

  董娥媚有些尷尬,卻轉而一笑,看向許飄飄。

  「小霍太?久仰,多謝你幫我照顧綰綰,我是綰綰的媽媽,這是我小女兒窈晴。」

  她臉上的笑容得體,但看著,總讓人想到狐狸面具,虛偽下藏著其他心思。

  許飄飄輕輕一笑,「您好。」

  打完招呼後,就不再開口,轉頭和霍尋真低聲討論高奢品牌出的珠寶。

  直接把董娥媚晾在那裡。

  董娥媚有些詫異,拿不準許飄飄的脾氣。

  心裡罵了幾聲,許飄飄不過是小輩,怎麼敢拿喬。

  就算是熊捷在這,也不會這麼冷臉對她。

  董娥媚摸了摸頭髮,「不知道霍太最近在忙什麼,我還挺想她的,可惜我們綰綰和霍家沒有緣分,不然……」

  誰都知道,蘇綰差點和霍季深訂婚。

  這時候當著許飄飄的面提起來那件事,無非是戳許飄飄的臉面。

  說話聲不小,周圍有人看過來,視線凝在這邊。

  許飄飄撲哧一聲笑,似是聽到什麼笑話,抬起眉梢去看董娥媚,聲音溫柔和煦。

  「從未聽我媽說起來您,沒想到您掛念她,我回去一定和她說。」

  董娥媚臉上那點得意的笑,頓時消散。

  許飄飄說話四兩撥千斤,又讓人生不起來氣,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無力又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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