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危險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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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粗壯的尾巴甩了兩下,啪啪地拍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四肢漸漸沒了力氣。

  血從刀口處湧出來,順著大鼉的後腦勺往下淌,把地上的沙土染得黑紅一片。

  許長年騎在大鼉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臉上也濺了不少,分不清是鱷魚的血還是自己的。

  好在身上沒有什麼重傷,只是肩膀上有幾道劃痕,是大鼉的爪子撓的,火辣辣地疼。

  但這些都是皮外傷,不礙事。

  好在大鼉不動了。

  許長年握著刀柄,感覺刀刃還卡在骨頭縫裡,拔出來有點費勁。

  緩了口氣,正準備使勁把刀拔出來。

  「許里正,小心!」

  明月道長的聲音,從祭壇那邊傳過來,又尖又急,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許長年腦子裡「嗡」的一聲。

  想都沒想,腳下一蹬,連雁翎刀都顧不上了。

  整個人從大鼉背上彈了出去。

  就在他跳開的瞬間,那條已經「死」了的大鼉,忽然猛地翻了個身!

  那動作快得跟閃電似的,根本不像一個受了致命傷的畜生。

  身體像一根巨大的木頭一樣翻滾過來,帶起的氣流颳得許長年後背發涼。

  許長年落地的姿勢不對勁。

  可能是不夠帥。

  他是往旁邊跳的,但大鼉翻身的速度太快了,尾巴掃過來的時候,他還是被蹭到了一點。

  就是那麼一點,就把他整個人抽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

  許長年摔在地上,後背摔在泥巴地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嘴角有什麼熱乎乎的東西流出來了。

  許長年伸手一摸,手指上沾了點血。

  不是嘴角破了,是內臟震了一下,出了點血。

  不多,但夠疼的。

  「年哥兒!」

  馬小五的喊聲都變了調。

  老奎也掙扎著要站起來,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一瘸一拐的,被旁邊的弟兄扶住了。

  許長年深吸一口氣,撐著地面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到是沒事。

  剛才那一下,要是換了個普通人,肋骨都得斷幾根。

  「沒事。」

  「別過來,我自己能應付。」

  許長年衝著馬小五那邊擺了擺手,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那條大鼉。

  那條畜生翻了個身之後,又不動了。

  趴在地上,嘴巴半張著,眼睛還睜著,但那股凶勁兒似乎消退了不少。

  可許長年不敢大意。

  剛才那一幕他是真沒想到。

  刀都插進腦子裡了,這東西還能迴光返照,差點把他壓在底下。

  要不是明月老道士喊那一聲,他現在可能已經被壓成肉餅,骨頭咔嚓咔嚓的碎成一塊塊。

  可許長年是躲開了,但他的刀卻廢了!

  那個插在大鼉頭頂的刀,許長年緊急之間,實在是拔不出。

  在大鼉翻滾的時候,硬是被折斷了。

  從刀身半截斷開。

  剩下刀柄一部分甩飛在一邊,那刀刃的部分,則是越插越深。

  許長年心裡一陣滴血,可是一把百鍛鋼刀,就這麼廢了?

  遠處的老百姓那邊,

  動靜更大了。

  剛才大鼉翻身那一幕,大傢伙都看見了。

  許長年被甩出去摔在地上,嘴角流血,那一幕,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許里正受傷了!」

  「我的天,這東西怎麼還活著?」

  「不是插進腦袋裡了嗎?」

  「許里正不會有事吧?」

  議論聲、驚叫聲、哭聲混在一起,亂糟糟的。

  「這要是換了旁人,早就沒命了。」

  旁邊有人接話:「誰說不是呢,也就是許里正,換個人十條命都沒了。」

  「難怪許里正能殺狼王、除黑熊,我原先還不信,今天親眼看見了,是真有本事啊!」

  說這話的是青山村的一個莊稼漢,嗓門大得很,周圍好幾個人都聽見了,紛紛點頭。

  以前許長年殺狼王、除黑熊的事,雖然都見過黑熊狼王的屍體,但畢竟沒有秦芸看見過許長年親自動手。

  就像是聽別人說的,但耳朵聽的,跟自己親眼看見的,那能一樣嗎?

  今天這一戰,

  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五米長的大鼉,跟條地龍似的,許長年一個人,一把刀,硬生生給干趴下了。

  這份本事,不服不行。

  許長年不知道老百姓在議論什麼,他的注意力全在大鼉身上。

  大鼉趴在地上,呼吸很重,肚子一鼓一鼓的。

  許長年看出來了,這東西不行了。

  剛才那一刀,雖然沒當場要它的命,但刀插進腦子裡,那是實打實的致命傷。

  最後的翻身甩尾,不過是臨死前的掙扎罷了。

  他現在不需要拼命了,跟它耗就行。

  這東西撐不了多久。

  許長年慢慢繞著大鼉走,跟它保持十幾步的距離。

  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大鼉的眼珠跟著他轉,但腦袋已經轉不動了。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

  大鼉的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重,像是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

  它的腦袋終於撐不住了,「咚」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但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在動。

  許長年還是不急。

  又過了一會兒,大鼉忽然掙紮起來,四條腿使勁蹬地,身體往前一竄,不是朝許長年撲過來,而是朝水池子的方向竄。

  「想跑?」

  許長年喝了一聲。

  大鼉拖著沉重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往水池子那邊爬。

  血從它腦袋上的刀口流出來,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爬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用力,像是在跟閻王爺搶時間。

  「攔住它,別讓它回水裡!」

  許長年大喊一聲。

  老奎第一個反應過來:「弟兄們,上!」

  老奎也顧不上腿上的傷,率先舉起石頭砸過去,他一動,護村隊的弟兄們也動了。

  剛才那些被嚇得腿軟的,這會兒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抄起傢伙就往上沖。

  「砸!」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石頭就跟下雨似的飛過去。

  大大小小的石頭砸在大鼉身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跟擂鼓似的。

  有的砸在背上,有的砸在腦袋上有的砸在尾巴上。

  叉子也上了。

  兩個膽大的弟兄從側面衝上去,手裡的叉子對準大鼉的身體就扎了下去。

  叉子是鐵頭的,扎在鱗甲上,有好幾下都滑開了,但有一叉子,扎進了剛才許長年砍出來的傷口裡。

  大鼉疼得渾身一顫,張嘴想咬,但已經沒力氣了。

  網兜也罩上來了。

  幾個人扯著網兜的四個角,把大鼉的腦袋罩住。

  大鼉掙扎了兩下,網兜越收越緊,它的嘴被兜住了,想張都張不開。

  鱷魚是這樣的,咬合力非常恐怖,但是張力確實不太行。

  尤其是這條大鼉受傷的情況下!

  「使勁拽,別鬆手!」

  老奎在旁邊指揮,嗓子都喊啞了。

  護村隊的弟兄們,七手八腳地拽著網兜,壓著叉子,搬著石頭,一個一個往上招呼。

  片刻過後,

  大鼉這回是真不動了。

  趴在地上,像一條死了的爛木頭。

  老奎還不放心,撿起一塊大石頭,對準大鼉的腦袋又砸了兩下。

  沒什麼反應。

  他這才把石頭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死……死了。」

  老奎的聲音都有點發虛。

  周圍安靜了一瞬。

  然後,老百姓那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死了,死了!」

  「許里正把那東西殺了!」

  「河神除掉了,不對,不是河神!」

  「是大鼉,大鼉除掉了!」

  「許里正神勇啊,許里正!」

  喊什麼的都有,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跺腳歡呼。

  那些跪在地上磕頭的,也站起來了,伸直了脖子往這邊看。

  吳海站在人群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貼在身上。

  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那些河工。

  這些河工之前一直在挖河渠,出現大鼉以後,就沒人敢動工了。

  心裡都在打鼓。

  萬一挖到一半,那大鼉又跑出來怎麼辦?萬一那東西真是河神,衝撞了怎麼辦?

  現在好了,大鼉就躺在那裡,死得透透的。

  「看見了吧!」

  吳海衝著河工們喊了一聲,聲音大得蓋過了周圍的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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