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陳玄霸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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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手裡的刀都攥得緊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遠那嗓子還在繼續喊,一聲比一聲慘,像是真的有人在逃命似的。

  那幾個守衛徹底亂了,有的伸著脖子往南邊張望,有的轉過身問同伴「怎麼辦」,原本還算整齊的陣型一下子就散架了。

  周青蹲在矮牆後面,看著那幾個守衛亂成一團的樣子,知道時機到了。

  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來,朝身後幾十個丐幫弟兄一揮手,低聲喝了一句:「上!」

  幾十號人呼啦一下從陰影里沖了出來,直奔北門。

  那幾個守衛正慌著呢,忽然看見一片黑影從暗處湧出來,當場就懵了。

  一個反應快的剛想拔刀,就被沖在最前面的丐幫弟兄一棍子砸在手腕上,刀脫了手。

  另一個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來,就被兩個人同時撲倒,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剩下幾個看這陣勢,也顧不上抵抗了,扔了刀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有埋伏,有人偷襲北門!」

  不過片刻的功夫,這些守衛就散亂開來。

  可周青也沒有追的打算!

  而是回頭招呼兄弟們,先把城門打開,把許長年放進來!

  只要青山鎮的鎮兵進來,那就大勢已定!

  周青帶著人衝到城門口,招呼兄弟們,把城門打開,又回頭朝陸遠喊了一聲:「陸遠,發信號!」

  陸遠趕緊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對著早就準備好的乾草堆吹了一口,火苗噌地竄起來。

  北門外面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許長年,第一眼就看見城牆上冒起的那道火光。

  他從灌木後面站起來,朝身後那三百號鎮兵喊了一聲:「門開了,跟我上!」

  三百號人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從陰影里湧出來,直奔北門。

  城牆上那幾個逃跑的守衛,還沒來得及跑遠,就被衝進來的林狗兒,給連連射倒!

  輕而易舉之間,北門被破,三百多人進入城門!

  許長年大步跨過北門的門檻,踏進了萬年縣的街道。

  看見周青正蹲在城門口喘氣,走過去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哥,好樣的。」

  周青抬起頭來,臉色有些發白,但看著許長年笑了一下:「別廢話了,趕緊去縣衙。」

  「陳玄霸雖然出去了,但他留了不少人在城裡,一會兒反應過來就該堵你了。」

  許長年點了點頭,站起來朝身後的鎮兵喊了一嗓子:「洪亮,帶人跟我走!」

  三百號人踩著整齊的步伐,沿著萬年縣的主街,往縣衙的方向推進。

  隨後又分成幾波人,按照預定好的計策,開始分頭行動。

  ——

  而南門外面,陳玄霸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身後近千人跟著他,腳步聲轟隆隆的,像是要把這片夜色都踩碎。

  那一片火光越來越近,濃煙滾滾往上沖,映得半邊天都泛著暗紅色。

  陳玄霸遠遠就看見了,營地邊緣那些燒塌了的帳篷,火舌還在往外舔,空氣中瀰漫著乾草燒焦的氣味。

  「給我殺過去!」

  陳玄霸攥緊了手裡的長刀,心裡頭那股憋了好些天的惡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身後那些弟兄們也興奮得很,一個個眼睛冒光,邊跑邊喊:「霸爺,許長年的營地燒了!」

  「衝進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今晚讓那姓許的知道知道咱們的厲害!」

  「兄弟們,沖啊!」

  可就在陳玄霸帶著人衝到營地邊緣,距離那幾頂著火的帳篷不到百步的時候,他忽然猛地勒住了馬。

  馬匹被韁繩拽得前蹄揚起,發出一聲嘶鳴,在原地打了個轉。

  身後的人差點撞上來,趕緊跟著停下來,有人不解地喊:「霸爺,怎麼了?」

  陳玄霸沒有回答。

  他騎在馬上,死死盯著前面那片火場,鼻子微微翕動了兩下。

  火勢很大,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看著確實像是營地被人從內部點著了。

  風從火場那邊吹過來,帶著灼熱的空氣和乾草燒焦的刺鼻氣味。

  可陳玄霸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沒有血腥味啊!?

  這麼大的動靜,如果真的是薛歡帶著人鬧事,趁亂放火,那營地裡頭肯定已經打起來了。

  打起來就會有死傷,有死傷就會有血腥味,那味道混在燒焦的氣味里,瞞不住人的。

  他現在離火場這麼近,鼻子裡除了焦糊味,乾乾淨淨的。

  陳玄霸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再次抬起頭,朝火場更深處望去。

  這外面嘶喊聲是大,可沒有廝殺聲啊,這不像是打起來了。

  反倒就是扯著嗓子大喊!

  陳玄霸額頭的汗一下子下來了,猛地調轉馬頭,朝身後那近千人吼了一聲:「不對,撤!」

  「往回撤!」

  「這是個圈套!」

  陳玄霸這一嗓子喊出來,身後那幫正嗷嗷叫著往前沖的弟兄全愣住了。

  這種一鼓作氣衝出來,又忽然半截而廢的感覺,頓時就讓手下慌了神。

  有人還往前跑了兩步才停下來,回過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陳玄霸:「霸爺,啥意思?都到這兒了……」

  「別問那麼多,聽令!」

  「撤!」

  陳玄霸已經不再多說,一夾馬腹就要調頭往回沖。

  可就在他剛剛調轉馬頭的瞬間,營地邊緣那幾頂燃燒的帳篷後面,忽然衝出一彪人馬。

  為首的那人膀大腰圓,手裡提著一把厚背大刀,正是薛歡。

  薛歡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扎著皮帶,氣勢洶洶地衝出來。

  他沖在最前頭,臉上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嘴裡罵罵咧咧的:「陳玄霸,你爺爺我等你好半天了!」

  「你是什麼人?」

  「我就是薛歡,怎麼樣,現在見著你爺爺我了?」

  聽著薛歡的話,陳玄霸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這是被人給耍了!

  薛歡衝到近前,一刀劈向陳玄霸的馬頭。

  陳玄霸眼疾手快,翻身滾下馬背,那匹黑馬被一刀砍在脖頸上,連嘶鳴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了下去。

  陳玄霸在地上滾了一圈,爬起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攥緊了長刀,瞪著薛歡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薛歡,你敢騙我,老子宰了你!」

  薛歡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痛快:「老子這叫計謀!」

  「許爺說了,像你這種只會欺負老百姓的慫包,用不著跟你講什麼江湖道義!」

  「別廢話了,看刀!」

  薛歡一刀接一刀地劈過來,刀刀帶著風聲,又快又狠。

  陳玄霸被逼得連連後退,他武藝不弱,但薛歡蓄力已久,又占著先手,一時之間竟然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可陳玄霸到底是有本事的。

  三五招過後,穩定住身形,這就開始反過來,壓著薛歡打!

  而就在薛歡纏住陳玄霸的當口,營地兩側的陰影里忽然響起一陣號角聲。

  那號角聲低沉的,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樣,穿透了火場的噼啪聲和喊殺聲,直直地灌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緊接著,營地兩側湧出兩股黑壓壓的人影。

  是牛金手下的邊軍。

  他們早就埋伏在營地兩側的溝壑和土坡後面,等著的就是陳玄霸帶人衝到近前的這一刻。

  牛金騎在馬上,手裡提著一柄大斧頭,他原本是站在營地後面指揮,但遠遠看見薛歡已經纏住了陳玄霸,而陳玄霸帶的那幫人正在慌亂地試圖轉向撤退,他知道機會到了。

  牛金一夾馬腹,大斧頭往前一指,扯著嗓子吼了一聲:「邊軍的弟兄們!」

  「跟我上!」

  「洗刷恥辱的時候到了!」

  牛金這一嗓子喊出來,兩邊埋伏的邊軍將士同時爆發出一聲震天的吶喊:「殺!」

  那喊聲像是一道驚雷,在夜空中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

  五百邊軍從兩側壓上來,像兩扇巨大的鐵門,從左右兩邊向陳玄霸那幫人合攏。

  陳玄霸帶來的近千人,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本來氣勢就已經亂了,此刻忽然發現左右兩側,都有敵人壓上來。

  整個陣型一下子就亂了。

  像是無頭蒼蠅一樣。

  有人想往左沖,有人想往右跑,還有人惦記著往回跑,幾撥人擠在一起,你推我搡,連手裡的刀都揮不開了。

  陳玄霸在人群之中左支右絀,邊應付薛歡的刀,邊大聲喊著:「別慌,整隊!」

  「往南門撤!」

  可他的聲音被周圍的喊殺聲蓋住了,沒有幾個人聽見。

  牛金已經衝到了近前,翻身下馬,雙手掄起大斧頭,一斧劈向陳玄霸。

  陳玄霸側身閃避,長刀橫架,斧刃與刀身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之聲,火花四濺。

  牛金咬著牙,瞪著陳玄霸,一字一句地說:「陳玄霸,你給老子設埋伏的時候,沒想過今天吧?」

  陳玄霸被震得手腕發麻,連退了兩步,還沒來得及回話,薛歡已經從側面補上來,又是一刀。

  牛金和薛歡一左一右,把陳玄霸夾在中間,刀斧交替,逼得他連喘氣的功夫都沒有。

  而周圍的廝殺,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邊倒的局面。

  五百邊軍從兩側壓上來,陳玄霸那幫烏合之眾,無論是裝備還是訓練都差了不止一個檔次,再加上陣型已亂,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只一個照面就被衝散了。

  有人扔了刀跪在地上喊饒命,有人轉身就往南門方向跑,更多的人在混亂中被人群裹挾著,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可南門方向,牛金早已派出的那三百邊軍,已經堵住了陳玄霸的退路。

  他們列成三排,刀盾在前,長槍在後,死死地擋在南門外面的空地上。

  凡是往南門方向跑的人,迎面就是一排長槍刺過來,逼得他們不得不掉頭往回跑。

  前有牛金和薛歡的正面壓制,左右有邊軍的兩面夾擊,後有堵死的退路,陳玄霸帶來的近千人,徹底被圍在了營地外面的這片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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