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說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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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歸題圍在傅五爺身邊布菜,傅玉衡身後站著的卻只有清茶。

  偏廳吃飯並不冷清,時不時能聽見沈歸題和傅五爺談笑的聲音,但傅玉衡卻覺得自己被隔絕在外。

  以往這樣的場合沈歸題總是像鸚鵡一樣圍在自己身邊嘰嘰喳喳,不是說這道菜花了多少功夫,便是說那道菜對他身體好。

  總之一切都圍著他轉,怎麼如今自己的身邊竟如此空蕩。

  傅玉衡覺得頭更疼了,下意識伸手,卻摁住了傷口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當真是流年不利。

  蘇茉離開京城半年不足,他怎麼就把日子過成了這樣?

  清茶看到侯爺越發蒼白的臉色著急的用眼神示意自家夫人,可惜如今的沈歸題根本不願意多分一個眼神給傅玉衡,自然也看不見對方的異樣。

  「歸題,你如今一個人打理侯府里里外外實在辛苦,若是有什麼難處隨時去清暉院找我,五爺雖說上了年紀,但腦子還是清醒的。」

  傅五爺若有所指的斜了一眼食不知味的傅玉衡。

  自從皇上拒絕為傅玉衡和公主賜婚後,傅玉衡便一蹶不振成了個只會在家裡悲春傷秋的傀儡。

  這句腦子是清醒的,在指誰,不言而喻。

  傅玉衡心口一窒。

  他不是第一日為自己的感情難過,這是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狠狠扎他的心。

  爹娘還在時,也只會偶爾說讓他和沈歸題好好過日子。

  不過那都是新婚時候的事了。

  後來爹娘或許也看開了。

  他和沈歸題就是強行湊在一起的夫妻,沒有半點感情可言。若不是那是喝醉了稀里糊塗的圓了房,他們之間絕不會有孩子。

  「沒事把碩碩送去我那,我那小孫子賀兒快2歲,和碩碩玩剛好。你在外頭行走也能安心些。」

  傅五爺搖頭晃腦,一副喝了酒的模樣。

  沈歸題低著頭,掩飾眼角的濕潤。

  上輩子,五叔公也曾派人來傳過這樣的話。

  只是那時候他被侯府的事情攪得焦頭爛額,連帶著對侯府其他人也失去了信任。

  對於五叔公說可以幫他照顧碩碩的話,也只當是客套,從未真的將孩子送去過。

  後來碩碩得了天花,因為發現的不及時,耽擱了治療,不過幾日的光景就離開了人世。

  「只要五叔公不嫌叨擾,侄媳婦竟然送碩碩去。」沈歸題調整好情緒,重新揚起笑臉。

  傅玉衡重重放下筷子。

  傅五爺白了他一眼。「你這身子骨,難不成還能照顧孩子?」

  傅玉衡躊躇幾吸,再度拿起筷子吃飯,半個字都未曾說出口。

  沈歸題心中嘆息,碩碩這輩子怕是得不到父愛了。

  要不了幾年傅玉衡就要魂歸西天,那時候碩碩或許剛剛學會走路。

  罷了,沒有父親的如何?

  她一定會是個好母親。

  「五叔公,你別生氣。侯爺就是這樣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沈歸題遞上擦嘴的帕子。「現在他又傷著,心情難免煩悶,等身體好些了一切也就都好了。」

  她這話不知道是在寬慰傅五爺,還是在寬慰自己。

  上輩子她也是抱著傅玉衡遲早會回心轉意的心態明日復明日的精心伺候,可他到底是為情所困,不肯喝藥治療,死的悄無聲息,讓自己那一肚子的問題,再也沒個可以解答的人。

  這輩子便就如此吧。

  傅玉衡咬著這個季節特有的春橘金豆,心裡愈發鬱悶。

  直到傅五爺的小廝阿三原來請他回去,傅玉衡神遊在外的心思才有所收斂。

  沈歸題送走了傅五爺,回頭仰靠在圈椅里,毫無形象。

  「清茶,快去給我端盞湯來,今兒個可真是累壞我了。」

  傅玉衡眉頭皺起。

  「你是侯府主母,怎可如此放浪形骸?」

  「您還是侯爺呢?承擔起為國為民的責任了嗎?」沈歸題看都不看他,質問的話脫口而出。

  作為少年英才,傅玉衡明明可以為朝廷效力,為百姓謀福祉。可他偏偏困在自己的情感里無法自拔,任由明珠蒙塵。

  傅玉衡被激的一個踉蹌,勉強撐起的身形,搖搖欲晃。

  墨竹一個箭步衝上去將人扶住,也不明白夫人如今怎麼變得這般尖銳,和侯爺說話都這麼讓他下不來台。

  「夫人廚房裡有銀耳蓮子羹和老鴨湯,奴婢都給您端了一份,您嘗嘗哪樣更合口味?」清茶只當沒看見傅玉衡的臉色,自顧自的侍奉在夫人身側。

  在後院安撫好小少爺的薑茶眼看著要到入寢的時辰來前院找人,恰巧看見夫人和侯爺如此劍拔弩張,躲在門口的陰影里猶豫不決。

  傅玉衡掙扎著在沈歸題身邊坐下,抬手屏退眾人。

  清茶在沈歸題的示意下也跟著退了出去。

  等眾人散盡,偏廳里只能聽見調羹和瓷碗碰撞的聲音。

  「你可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傅玉衡問出了這幾日壓在心裡的疑問。

  從受傷到現在,沈歸題雖說為他找了大夫,也豐富了清風閣上下好生照料,卻極少前來探望,更不曾送過東西來。

  沈歸題放下湯碗,用調羹漫不經心的攪弄。

  「侯爺說笑了,妾身怎會有不滿?不過是妾身想通了,與其在侯爺跟前讓侯爺不高興,不如侯爺也遠一些。當日公主囑咐妾身要好好照顧侯爺,自然也包括侯爺的心情。

  侯爺不喜我是滿京城人都知道的事,前幾年是我鑽了牛角尖,才會一直往侯爺身邊湊,想來也給侯爺添了不少麻煩吧。

  侯爺放心,以後不會了。

  妾身只要碩碩平安,能讓妾身陪著她長大便好。

  其他的,妾身都不再奢求。」

  傅玉衡是個高傲的人,絕不可能親口承認自己對她如此冷淡,是因為心有所屬。

  所以沈歸題故意這樣說,想要提醒傅玉衡,既然一心為公主守著,那就一直守下去,守到死也好,只是不要再和自己有什麼牽扯。

  她只想和兒子好好過。

  傅玉衡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閉了又閉,緩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

  「沈歸題,那從今以後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

  說完蹭的一聲站起身,腳步未歇的往出走。

  沈歸題在身後站起來對著傅玉衡的背影福了福,「恭送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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