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兩相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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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靜嬸好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緒再度被打亂,身體抖如秋風中的落葉,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這些事還是要你自己想清楚才行。」沈歸題給清茶使了個眼色。

  對方會意領著雲靜嬸告了假,又拿了些東西,一路領著人往家去。

  沈歸題今兒個已經和秦修遠交過一次手了,此刻百無聊賴,便坐在繡坊的2樓,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秦家繡坊用金銀絲線做的節日繡品雖不算別出心裁,但也用相對低廉的價格吸引了不少顧客前去採購,店門口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在看自家繡坊同樣熱鬧非凡,但從穿著上來看,還是自家繡房的客人更富裕一些。

  又因著和旁的繡坊不一樣的繡法,顯得別出心裁。

  因此從汝陽繡坊出去的人手裡便沒有空著的。

  兩相比較之下,汝陽繡坊和秦家繡坊各有千秋。

  但當事人卻不這麼想。

  沈歸題自認為技高一籌,挫了秦修遠的銳氣。

  秦修遠則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白白浪費了時間和銀子。

  但兩個人又不謀而合。

  同樣只把這一次的交手當做開胃菜,未來還會有更多的爭鬥層出不窮。

  秦修遠花了大價錢從江南挖來的繡娘已經在來的路上,若非對方沒辦法在端午節前趕來,他也不會鋌而走險。

  「這次就算她運氣好,等咱們那8個繡娘上工,正好趕上夏天,我就不信她到時候還能有這把好運氣,比得過江南最好的繡娘。」

  「少爺,沈歸題是女人,最懂得這些針吶線的,咱們一時疏忽,輸了這一局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往後再掰回來就是了。」長隨大東無意識的向著主子說話。

  兩個人如出一轍的傲慢。

  都一樣看不起已經落魄的汝陽侯府。

  想當年汝陽侯府如日中天的時候,繡坊你的繡娘可是只為老夫人服務的,哪裡用出來拋頭露面的賺銀子?

  「還是讓他們仔細盯著,我就不信在家裡待了五六年的傅玉衡還能翻出花兒來。」秦修遠鐵了心要和汝陽侯府一較高下,誰都不能阻止。

  沈歸題察覺到了對面人的來者不善。

  這些日子她除了應對著繡坊里的事,也讓人在外頭打聽秦家的情況。

  秦修遠上回因為浪裏白條的是在京城丟了好大的臉,秦老爺更是痛斥他為人不端,不配為秦家子,甚至想要將他逐出族譜。

  但後來二人在祠堂說了許久的話,在出來後,秦老爺便沒有再提過此事。

  沈歸題大膽猜測秦修遠用自己的將來打了保票,承諾恢復名聲。

  這也是他在自己對門開繡坊的主要原因。

  解鈴還須繫鈴人。

  秦修遠想要用生意壓制住自己,而後再將之前的事情一一澄清。

  可他太小看活了兩輩子的沈歸題,做事顧頭不顧尾,細看下來全是破綻。

  「夫人,夫人原來在這兒呢,叫奴才好找。」

  來人是沈歸題出嫁時帶去侯府的陪房--阿聰,現下跟著嫁妝鋪子的掌柜在外行商,是她重生回來後慢慢用起來的手下之一。

  沈歸題收斂心神,鄭重的看著他。

  「找我何事?」

  阿聰躬身行禮,規矩答話,「回夫人的話,您之前讓奴才辦的事兒已經辦妥了,那小倌今兒天黑之前必熱熱鬧鬧的入秦家。」

  「好,一定要夠熱鬧,最好讓全京城的人都知曉。」沈歸題笑得眉眼彎彎,順手從袖中摸出個沉甸甸的荷包拋了過去。

  「拿去請弟兄們喝酒,就當是我給請諸位過端午了。」

  阿聰興奮的握緊荷包,再次躬身行禮。「多謝夫人,奴才替其他人謝夫人賞。」

  「去盯著吧,有什麼異動隨時來回稟。」沈歸題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還是坐在之前的窗邊,此刻看樓下的人來人往,心情愈發明媚。

  秦修遠那點不為人知的小癖好,在私底下怎麼玩秦老爺都不會過問,但是鬧到檯面上,只會讓所有人都面上無光。

  他既讓汝陽侯府丟了大臉,那自己也丟一回才算公平。

  當天下午,秦修遠前腳離開繡坊,後腳秦家大門前就鬧了起來。

  聽說是一個小倌在秦家門口要懸樑,說是秦家大公子讓他害了病,又不給錢醫治,想將他活活拖死。

  吃齋念佛的秦夫人聞訊趕出來,看到掛在大門口的白綾,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昏死了過去。

  沈歸題聽說時人還沒醒過來。

  從積水巷回來的清茶連連搖頭。

  「真是作孽,眼看著都要端午了,要是真有個人死在家門口得多晦氣啊。」

  「小倌進府這麼熱鬧,想來往後的日子也不會平靜。真是可惜了,不能近距離看戲。」沈歸題惋惜的搖頭晃腦,仿佛這事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係。

  清茶嘖嘖兩聲,而後故作神秘的湊近,無辜的眨了眨眼。

  「夫人,你猜猜我在積水巷看到什麼了?」

  沈歸題理了理衣袖,「你是去送雲靜嬸的,怎麼還看上戲了?」

  「奴婢看到的可比戲有意思多了。」清茶挑了挑眉,「雲靜嬸的男人躺在床上也不安生,今兒個我送雲靜嬸回去的時辰也不巧,剛好碰見他們一條巷子的胡寡婦坐在她男人身邊,兩人有說有笑,完全沒理會睡在偏房裡,還發著燒的娃。」

  「真是荒唐!」沈歸題眉頭緊皺。

  她知道賭鬼都不是好東西,卻沒想到都臥床不起了,還能有這麼多花花腸子。

  這種人就是死了也是活該。

  沈歸題忽然愣住,沒料到自己竟會有這般惡毒的想法,沒來由的輕輕嘆了一口氣。

  「夫人可是在擔心雲靜嬸?」清茶揣度道。

  「不全是。」沈歸題用指尖輕輕點著太陽穴。「雲靜嬸的困局在她自己身上,若是她肯改變過上好日子,不過是早晚的事。」

  清茶聽的雲裡霧裡,並不懂自家夫人說的是什麼意思?

  雲靜嬸在那個家裡過的這般難過,而在繡房裡有吃有喝,還有工錢拿。

  兩相比較之下只要不是傻子,都應該知道怎麼選。

  清茶可不覺得雲靜嬸混到今日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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