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千道流的惋惜，玉小剛的恐懼
殺戮之都血池大殿。
「丟了？你居然把修羅神劍給弄丟了？」
唐晨的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大殿中迴蕩，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台下的唐三。
猩紅的眼神中的實質的憤怒都快化為了實質。
他周身的血氣翻湧，整座大殿都在顫抖。
血池中的血液翻湧，發出了刺耳的嘶鳴。
唐三被那強大的氣場壓制的跪在地上，感受著台上曾祖父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
唐三並沒有慌張。
他很清楚自己來到這裡需要面對什麼。
修羅神劍對於曾祖父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明白。
那不僅僅是神器，更是曾祖父恢復傷勢、壓制體內邪氣的關鍵。
所以他來之前啊，他就做好準備，在曾祖父聽到這麼重要東西被震動之後會暴怒無比。
但唐三此刻表現得異常冷靜。
相較之下，玉小剛的情況就無比狼狽，他幾乎整個身子都趴在地上，抬不起頭。
而此刻唐三卻沒有空管自己的這位老師。
他組織下語言，抬起頭迎著唐三的目光，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曾祖父奪走那名神界的人叫蘇澤，我相信你對他很認識，他是，去有殺戮之都的雷神。」
唐晨的聲音低沉，眼神中閃過刻骨的恨意。
「那個傢伙趁我不備，從我手中強取豪奪了神劍。更是最主要原因是因為他身後跟著一條黑龍相助，據說是雷神的護道者身，實力不在任何極限斗羅之下。」
「蘇澤！雷神」
聽到這個名字，唐晨的眉頭皺了一下。
如果是蘇澤的話，唐晨內心的人性部分開始發揮作用，他覺得自己不太好對自己有著救命之恩的人動手。
看著眼前有些猶豫的唐晨，唐三知道自己曾祖父對那個雷神一直有另眼相看。
他沒想到，在說出是蘇澤搶走了修羅神劍之後，自己祖父居然開始猶豫起來，並沒有立刻要報仇的想法。
他甚至看祖父的姿態，甚至憤怒都消減了很多。
正就是旁邊自己老師玉小剛已經能夠站起來了。
這就讓唐三的眼神中露出嫉妒的目光。怎麼回事？什麼所有人都是這樣？
這蘇澤有什麼好的？啊，連自己曾祖父都要另眼相看，甚至被奪取了神劍，放到自己就無比生氣。
放到蘇澤手上就怒氣立刻平息了下來。
這算什麼這算什麼啊？
想到蘇澤給給自己帶來的屈辱感，想到自己母親還有姑姑都為了蘇澤背叛了自己。
還以為自己的曾祖父會因為被奪取神劍而憤怒，到現在反而沒有任何的憤怒感。
嫉妒、屈辱的情緒遍布了唐三的內心。他現在內心只有一種想法，一定要殺了那個蘇澤。
於是，唐三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曾祖父，你不要被蘇澤那個小人給蒙蔽了。因為，就是因為他蠱惑我的母親，就在不久前殺了我的父親唐昊。」
「唐昊！」想到自己那個血脈後代唐晨的眉頭皺起，心中的憤怒也湧現。
對蘇澤無比感激，但是自己，他還人性部分，對於自己血脈後代的感情還是有的。
當即，之前那些感激被唐晨拋之腦後。
見血紅的氣息重新占了上風。
唐三立刻著急地說道：「曾祖父，我想奪回秀寧的修羅神劍，更想為我父親報仇。曾祖父！」
聽到曾祖父的稱謂。
唐晨此刻眉頭再次皺了皺人性的部位占據了上風，他決定報仇，不過他還有點疑慮。：「黑龍？雷神的護道者？我當年斗羅大陸的時候怎麼從未聽過此等存在？魂獸之中何時出了這樣的強者？」
聽到有喜，唐三立刻說道：「黑龍實力強大，但是祖父只要你能拖住它我必能夠殺死蘇澤。」
「我已經掌握了炸秘法，只要曾祖父你能拖住那條黑龍，我一定可以親手宰了樹澤，奪回神劍。」
「所以請曾祖父出山。」
唐晨沉默了。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猶豫和掙扎。
出去？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在殺戮之都，他是當之無愧的王者，統御無數墮落者，享有無上的權力。可這裡終究是地底，是暗無天日的牢籠。他的人性部分嚮往著外面的陽光，想念昊天宗的山門，想念那些故人。他的自私部分也在叫囂——在殺戮之都享受了這麼多年，是時候出去享受更大的權力了。
可殺戮之都不能出事，這是他和武魂殿的約定。一旦他離開，殺戮之都失去鎮壓，那些墮落者湧向大陸，武魂殿絕不會善罷甘休。
「小三，殺戮之都不能沒有我。」唐晨的聲音沙啞，「這是我和武魂殿的約定，不能破。」
唐三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武魂殿的約定？那算什麼束縛！
「曾祖父！」唐三站起身，語氣中帶著幾分激動，「武魂殿怎麼能束縛您？您忘了自己是誰了嗎？您是昊天宗上上代宗主，是曾經無敵於天下的唐晨老祖！只要您回昊天宗主持大局，誰敢說半個不字？」
他越說越快，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到時候，將昊天宗和殺戮之都合併，那就是不遜於武魂殿的超級勢力！大不了，實在不行再回殺戮之都就是了。曾祖父，外面的世界才是您應該待的地方啊！」
唐晨眼中閃過一絲心動，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昊天宗？」他苦笑一聲，低頭看著自己布滿血紋的雙手，「我這個樣子，怎麼回去見宗人？怎麼面對那些曾經仰望我的後輩？」
唐三一愣。
他沒想到曾祖父會拒絕。在他心裡，曾祖父是天下無敵的存在，昊天宗那些長老算什麼？誰敢不服？
就在這時，一個顫抖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老祖，其實……還是有辦法的。」
玉小剛鼓起勇氣，從唐三身後走了出來。他臉色蒼白，雙腿發軟，但還是強迫自己站直了身體。
這是他的機會，是他揚名立萬的機會，他不能退縮。
唐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頭微皺。這個弱得像螞蟻一樣的傢伙，也配在他面前說話？
「這是誰？」唐晨語氣不善。
唐三連忙介紹：「曾祖父，這是我的老師，玉小剛。他是外面赫赫有名的武魂大師，是我平生最敬重的人。剛剛那個關於星羅帝國的提議，就是他想的。」
唐晨重新打量起玉小剛。雖然這人的實力弱得可憐，但既然能想出那樣的計策，倒也不算一無是處。而且……越是弱小的人，越容易掌控。他若真有什麼異心，自己隨手就能捏死。
「說來聽聽。」唐晨坐回王座，居高臨下地看著玉小剛。
玉小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老祖，我聽說星羅帝國的大皇子戴維斯是個廢物，空有大皇子的名頭，卻沒什麼實權。」
「星羅帝國皇室勢弱，正缺強者支持。只要老祖和唐三出手，控制住那個大皇子，就能將整個星羅帝國變成殺戮之都的後備勢力。」
他頓了頓，觀察唐晨的臉色，繼續道：「到時候，老祖戴上面具，以『殺戮之王』的身份暗中掌控星羅帝國，既不會暴露身份，又能獲得源源不斷的資源。何樂而不為？」
唐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星羅帝國……他記憶中，那確實是個弱小的國家。
若是真能暗中掌控，對他的計劃大有裨益。
他體內的血紅九頭蝙蝠王殘留意識也在瘋狂叫囂出去！
去外面！
找到恢復本體的方法！
獲得更大的力量！
唐晨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貪慾。
更大的力量，更多的美人，更廣闊的天地……甚至，奪回修羅神劍！
「好！」唐晨發出一聲怪笑，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小三，你的老師說得對。以我的才能，不該被困在這小小的殺戮之都。我要出去，征服更多！」
他站起身，血紅的披風無風自動，周身血氣翻湧。
「不過，這需要從長計議。千道流那個老東西還在，若是他出手，我現在的狀態……」
「老祖不必擔心千道流！」玉小剛連忙道，「如今時代不同了。星斗大森林那邊出現了凶獸潮，武魂殿作為大陸名義上的正義勢力，必須分出大量精力抵禦凶獸。千道流身為大供奉，不可能輕易離開武魂殿。」
他越說越順暢，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在史萊克學院指點江山的大師：「而且，就算千道流出面，我們也有應對之策。星斗大森林的凶獸與人類勢不兩立，我們可以找他們合作。武魂殿是他們的死敵，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唐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凶獸……這倒是個他沒想到的變數。
「就算凶獸不與我們合作，我們還有昊天宗。」玉小剛繼續道。
「老祖不用親自出面，只需傳一道命令回去。昊天宗上下，誰敢不從？」
「到時候，昊天宗與星羅帝國合作，再加上殺戮之都的力量，三方聯手，還怕對付不了武魂殿？」
他越說越興奮，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再不濟，我們還可以拉攏藍電霸王龍家族和七寶琉璃宗。」
「武魂殿之前偷襲了這兩家，他們心裡恨透了比比東。只要老祖出面，他們一定願意聯手對付武魂殿！」
唐晨看著玉小剛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個弱小的螻蟻，居然把大陸局勢分析得頭頭是道。
昊天宗、星羅帝國、凶獸、藍電霸王龍、七寶琉璃宗……
每一條路都說得通，每一條路都能為他所用。
「好！」唐晨站起身，走到玉小剛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師，你很好。從今天起，你就留在殺戮之都，為我出謀劃策。在這裡，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玉小剛受寵若驚，連忙拱手：「多謝老祖抬愛！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不過，我更多的精力還是要放在小三身上。他才是我真正的弟子，是我一生的追求。在我看來，小三有成神的天賦，這一點，我相信老祖也清楚。」
唐晨看了唐三一眼，點了點頭。
單論繼承修羅神位，唐三確實比他更有天賦。
這玉小剛倒是實誠，沒有因為他的招攬就放棄自己的弟子。
在殺戮之都混了這麼多年，唐晨太清楚這些人的心思了。
玉小剛這麼盡心盡力幫唐三，無非是想讓弟子成神，然後解決自己的武魂問題。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對他有利，給這螻蟻一點甜頭也無妨。
「好，那就這樣定了。」唐晨回到王座，大手一揮，「小三，你先下去休息。等時機成熟，我們就動手。」
「是，曾祖父！」唐三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
與此同時，天斗城。
蘇澤坐在獨孤府的書房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唐三要請唐晨要出山了，這個消息從小舞和唐月華那邊都傳來了相應的消息，讓他不得不提前布局。
他鋪開信紙，提筆寫下幾行字，然後將信紙折好，交給門外等候的人。
「送到武魂殿供奉殿，親手交給千道流。」
「是。」那人點了點頭，立刻離開。
蘇澤站起身，望向窗外。千道流那裡是一步棋，還有一步棋，在海上。
他身形一閃，化作雷光，片刻後便落在了七寶琉璃宗的山門前。
寧風致正在處理宗務，見蘇澤突然來訪，連忙迎了出來：「蘇澤？可是出了什麼事？」
「寧宗主，我想打聽一個地方。」蘇澤開門見山，「海神島，您知道嗎？」
寧風致一愣，隨即點了點頭：「略有耳聞。那是大海深處的一座島嶼，據說有海神傳承。
「不過太過遙遠，大陸上很少有人去過。」
「那就好辦了。」蘇澤將唐晨的事簡要說了一遍，然後道，「我聽說海神島的傳承者波塞西，與唐晨有舊。如果她知道唐晨墮落成了殺戮之王，或許會親自來處理。」
寧風致沉思片刻：「你是想借刀殺人？」
「借刀談不上，只是讓該知道的人知道而已。」蘇澤笑了笑。
「麻煩寧宗主派人去海神島附近散播消息，就說唐晨已成為殺戮之王，手上沾滿無辜者的鮮血。」
寧風致點了點頭：「交給我。」
……
武魂殿，供奉殿。
千道流坐在窗前，手中捏著一封信，久久不語。
信是蘇澤派人送來的，上面詳細寫著唐晨這些年的經歷如何成為殺戮之王，如何被血紅九頭蝙蝠王寄生，如何一步步墮落成邪魂師。
千道流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身影。
唐晨，狂傲，強大，不可一世。在地面上，他千道流不是對手。
在天空中，他也只是略占上風。
那個男人，曾經是他敬佩的目標。
可現在，他居然成了殺戮之王，成了墮落者。
「波塞西啊波塞西……」千道流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唏噓，「你當年選了他，可曾想過會有今天？不知道你現在，會不會後悔？」
他睜開眼睛，看著手中的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不過……記憶中的唐晨，可能早就死了。」
「死在了成神路上，現在的這個，不過是一具被欲望驅使的軀殼罷了。」
千道流將信放在桌上，站起身，望向遠方。
唐晨，你若真的墮落至此，那就別怪老夫不念舊情了。
供奉殿內，千道流將手中的信緩緩放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遠處的天際。
他想起年輕時候的事。
那時候，他和唐晨、波塞西三人，是那個時代最耀眼的天才。
同輩魂師中無人能敵，三人實力在伯仲之間。
他與狂傲的唐晨同時傾心于波塞西，二人惺惺相惜，卻又互不服輸。
千道流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他出身貴族，行事向來優雅矜持，在追求波塞西這件事上，總是不如唐晨那般熱烈直白。
唐晨可以為波塞西挑戰任何強者，可以在暴雨中站一整夜只為送一束花，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說出愛意。
而他，卻只會將那份情愫藏在心底，偶爾在波塞西需要幫助時默默出現。
所以，在唐晨面前，他終究是稍遜一籌。
後來波塞西立下約定誰能成神，她便答應誰的追求。
千道流自知，他不過是天使神的供奉，成神之路早已斷絕。
也明白了波塞西的心屬到底是誰。
那之後，他便徹底放下了這段情愫，娶妻生子，承擔起家族的責任。而唐晨，為了波塞西，執意踏上了追尋成神之路。
那一別，就是數十年。
千道流原以為，以唐晨的天賦和心性，即便成不了神，也應當是這大陸上最耀眼的存在。
卻沒想到，再次聽到他的消息，竟是這樣的結局墮落成殺戮之王，變成邪魂師，如今還要違背與武魂殿的協議，企圖禍亂大陸。
「唐晨啊唐晨……」千道流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蒼涼，「你當年若肯放下執念，何至於此？」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意氣風發的男子。
那時的唐晨，狂傲不羈，眼中永遠燃燒著鬥志，仿佛整個世界都是他的舞台。
而現在，那人不過是具被欲望和毒素驅使的軀殼罷了。
他相信，那個時候的唐晨絕對不會接受自己會變成邪魂師這個結局。
再睜眼時，千道流的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有深處藏著一絲決絕。
唐晨，你既已墮落至此，那就別怪老夫不念舊情了。
哪怕波塞西出面，也休想阻我。
他站起身，喚來金鱷斗羅。
「我要離開幾日。天使神殿交給你鎮守，不得有失。」
金鱷斗羅點頭：「大供奉放心。」
千道流頓了頓，又道：「盯緊比比東。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不能讓她出任何亂子。」
「是。」
安排好一切，千道流披上斗篷，走出供奉殿。他沒有帶任何人，也沒有大張旗鼓，只留下一句話。
「我去會會老朋友。」
……
海神島。
波塞西赤足站在海邊的礁石上，海風吹動她的長袍，獵獵作響。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一整天了。
從清晨到日暮，她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塑。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泡沫，打濕了她的裙擺，她卻渾然不覺。
唐晨的消息已經被她所知。
唐晨成了殺戮之王，如今已經墮落成邪魂師。
波塞西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的模樣。
狂傲，不羈，眼中永遠燃燒著鬥志。
他會站在陽光下大聲說出愛意，會在暴雨中為她守候一整夜，會為了一個約定賭上自己的一生。
「誰能成神，我便答應誰的追求。」
這句話是她說的。她以為，這會激勵他們變得更強，卻沒想到，最終成了唐晨的執念。
他太驕傲了，驕傲到不願輸給任何人，驕傲到寧願走上一條不歸路，也不肯承認失敗。
波塞西睜開眼，望向遠方。那裡是大陸的方向，是殺戮之都的方向，是唐晨所在的方向。
她可以離開這裡。以她的實力，渡海不過半日。
她可以去找唐晨，可以勸他回頭，可以……可以做什麼呢？
波塞西苦笑。
她一生都奉獻給了海神，恪守大祭司的職責，從未離開過海域。她不能走，也不該走。
海風更大了，吹得她長發飛揚。
波塞西緩緩跪下，雙手交疊在胸前，閉上眼睛，低聲祈禱。
「偉大的海神，請寬恕他的罪孽。請讓他……放下執念，回頭是岸。」
她的聲音很輕，被海風吹散，不知是否真能傳到神靈耳中。
祈禱完畢，波塞西站起身，又站了很久。
直到月亮升上中天，她才轉身，赤足走回神殿。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踏出那片海灘一步。
……
殺戮之都。
唐晨站在暗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數十年了，他終於要走出這個地方。
身後，唐三和玉小剛緊緊跟隨。唐三滿臉興奮，眼中閃爍著復仇的光芒，
玉小剛雖然臉色還有些發白，但腰杆挺得筆直，眼中滿是志在必得。
「曾祖父，我們先回昊天宗？」唐三問。
「嗯。」唐晨點頭，聲音沙啞，「先拿回昊天宗，再做打算。」
三人踏出暗門，久違的陽光刺得唐晨眯起眼睛。他抬手遮住光線，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手。
唐三和玉小剛卻沒有注意到唐晨的異樣，兩人走在前面，興奮地規劃著名未來。
「等老祖重掌昊天宗，那些長老誰敢不服？」玉小剛笑道，「到時候昊天宗與殺戮之都合併，就是天下第一勢力。」
唐三點頭，眼中閃過恨意：「到時候，一定要奪回修羅神劍，殺了蘇澤那個混蛋。」
「那是自然。」玉小剛拍著唐三的肩膀，「等蘇澤一死，你成神路上就再無阻礙。到時候，你就是真正的神祇，而我玉小剛，就是神的老師！」
兩人越說越興奮，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走了許久，玉小剛覺得有些餓了，便在路邊買了幾個肉包。他拿起一個，先遞給唐晨：「大人，您先吃。」
唐晨低頭看著那個白胖的肉包，卻沒有伸手。
玉小剛有些疑惑：「大人？」
唐晨緩緩抬起手，那隻手乾枯如枯枝，皮膚下青筋暴起，指甲發黑。
他接過肉包，湊到鼻尖聞了聞，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手丟在地上。
「我不吃這個。」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玉小剛愣住了。
他這才仔細打量起曾祖父陽光下，唐晨的模樣遠比在殺戮之都時更加駭人。
他的面頰深深凹陷，皮膚乾癟如老屍，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
那雙眼睛雖然猩紅，卻渾濁不堪，眼窩深陷，活像一具會行走的乾屍。
「大人，您……」玉小剛的聲音有些發顫。
唐晨沒有理會他，目光掃過路邊行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那些鮮活的生命，那些流動的血液，對他來說，比任何食物都要誘人。
「外面的血，果然比殺戮之都美味得多。」唐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渴望。
「在殺戮之都，只能喝那些墮落者的血，又腥又臭。而外面的……」他盯著一個路過的農夫，那農夫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加快腳步逃走了。
唐晨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我要在大陸上建一座更大的血池。比殺戮之都大十倍，百倍。到時候，新鮮的血液源源不斷，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玉小剛眼中露出驚懼。
眼前的唐晨，哪裡還有半分當年天下第一強者的影子？
他就像一個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滿腦子只有鮮血和欲望。
看一下自己的弟子的唐三，此刻他真正意識到了邪魂師是個什麼東西。
他看向了唐三，唐三此刻滿臉的無所謂，甚至覺得沒有任何的不適。
邪魂師！
玉小剛此刻念叨著這三個字，他心裡突然有一種後悔的感覺。
唐晨卻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異樣，大步向前走去，乾枯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他的笑聲從前方傳來，沙啞刺耳，驚起路邊一群飛鳥。
「走吧，先去昊天宗。等拿到昊天宗，再去找那個叫蘇澤，奪回我的劍。」唐晨頭也不回，語氣中滿是迫不及待。
唐三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玉小剛連忙跟上。
而他心中原本的興奮已經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跟著唐晨，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前方。
「丟了？你居然把修羅神劍給弄丟了？」
唐晨的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大殿中迴蕩，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台下的唐三。
猩紅的眼神中的實質的憤怒都快化為了實質。
他周身的血氣翻湧，整座大殿都在顫抖。
血池中的血液翻湧，發出了刺耳的嘶鳴。
唐三被那強大的氣場壓制的跪在地上，感受著台上曾祖父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
唐三並沒有慌張。
他很清楚自己來到這裡需要面對什麼。
修羅神劍對於曾祖父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明白。
那不僅僅是神器，更是曾祖父恢復傷勢、壓制體內邪氣的關鍵。
所以他來之前啊，他就做好準備，在曾祖父聽到這麼重要東西被震動之後會暴怒無比。
但唐三此刻表現得異常冷靜。
相較之下，玉小剛的情況就無比狼狽，他幾乎整個身子都趴在地上，抬不起頭。
而此刻唐三卻沒有空管自己的這位老師。
他組織下語言，抬起頭迎著唐三的目光，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曾祖父奪走那名神界的人叫蘇澤，我相信你對他很認識，他是，去有殺戮之都的雷神。」
唐晨的聲音低沉，眼神中閃過刻骨的恨意。
「那個傢伙趁我不備，從我手中強取豪奪了神劍。更是最主要原因是因為他身後跟著一條黑龍相助，據說是雷神的護道者身，實力不在任何極限斗羅之下。」
「蘇澤！雷神」
聽到這個名字，唐晨的眉頭皺了一下。
如果是蘇澤的話，唐晨內心的人性部分開始發揮作用，他覺得自己不太好對自己有著救命之恩的人動手。
看著眼前有些猶豫的唐晨，唐三知道自己曾祖父對那個雷神一直有另眼相看。
他沒想到，在說出是蘇澤搶走了修羅神劍之後，自己祖父居然開始猶豫起來，並沒有立刻要報仇的想法。
他甚至看祖父的姿態，甚至憤怒都消減了很多。
正就是旁邊自己老師玉小剛已經能夠站起來了。
這就讓唐三的眼神中露出嫉妒的目光。怎麼回事？什麼所有人都是這樣？
這蘇澤有什麼好的？啊，連自己曾祖父都要另眼相看，甚至被奪取了神劍，放到自己就無比生氣。
放到蘇澤手上就怒氣立刻平息了下來。
這算什麼這算什麼啊？
想到蘇澤給給自己帶來的屈辱感，想到自己母親還有姑姑都為了蘇澤背叛了自己。
還以為自己的曾祖父會因為被奪取神劍而憤怒，到現在反而沒有任何的憤怒感。
嫉妒、屈辱的情緒遍布了唐三的內心。他現在內心只有一種想法，一定要殺了那個蘇澤。
於是，唐三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曾祖父，你不要被蘇澤那個小人給蒙蔽了。因為，就是因為他蠱惑我的母親，就在不久前殺了我的父親唐昊。」
「唐昊！」想到自己那個血脈後代唐晨的眉頭皺起，心中的憤怒也湧現。
對蘇澤無比感激，但是自己，他還人性部分，對於自己血脈後代的感情還是有的。
當即，之前那些感激被唐晨拋之腦後。
見血紅的氣息重新占了上風。
唐三立刻著急地說道：「曾祖父，我想奪回秀寧的修羅神劍，更想為我父親報仇。曾祖父！」
聽到曾祖父的稱謂。
唐晨此刻眉頭再次皺了皺人性的部位占據了上風，他決定報仇，不過他還有點疑慮。：「黑龍？雷神的護道者？我當年斗羅大陸的時候怎麼從未聽過此等存在？魂獸之中何時出了這樣的強者？」
聽到有喜，唐三立刻說道：「黑龍實力強大，但是祖父只要你能拖住它我必能夠殺死蘇澤。」
「我已經掌握了炸秘法，只要曾祖父你能拖住那條黑龍，我一定可以親手宰了樹澤，奪回神劍。」
「所以請曾祖父出山。」
唐晨沉默了。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猶豫和掙扎。
出去？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在殺戮之都，他是當之無愧的王者，統御無數墮落者，享有無上的權力。可這裡終究是地底，是暗無天日的牢籠。他的人性部分嚮往著外面的陽光，想念昊天宗的山門，想念那些故人。他的自私部分也在叫囂——在殺戮之都享受了這麼多年，是時候出去享受更大的權力了。
可殺戮之都不能出事，這是他和武魂殿的約定。一旦他離開，殺戮之都失去鎮壓，那些墮落者湧向大陸，武魂殿絕不會善罷甘休。
「小三，殺戮之都不能沒有我。」唐晨的聲音沙啞，「這是我和武魂殿的約定，不能破。」
唐三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武魂殿的約定？那算什麼束縛！
「曾祖父！」唐三站起身，語氣中帶著幾分激動，「武魂殿怎麼能束縛您？您忘了自己是誰了嗎？您是昊天宗上上代宗主，是曾經無敵於天下的唐晨老祖！只要您回昊天宗主持大局，誰敢說半個不字？」
他越說越快，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到時候，將昊天宗和殺戮之都合併，那就是不遜於武魂殿的超級勢力！大不了，實在不行再回殺戮之都就是了。曾祖父，外面的世界才是您應該待的地方啊！」
唐晨眼中閃過一絲心動，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昊天宗？」他苦笑一聲，低頭看著自己布滿血紋的雙手，「我這個樣子，怎麼回去見宗人？怎麼面對那些曾經仰望我的後輩？」
唐三一愣。
他沒想到曾祖父會拒絕。在他心裡，曾祖父是天下無敵的存在，昊天宗那些長老算什麼？誰敢不服？
就在這時，一個顫抖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老祖，其實……還是有辦法的。」
玉小剛鼓起勇氣，從唐三身後走了出來。他臉色蒼白，雙腿發軟，但還是強迫自己站直了身體。
這是他的機會，是他揚名立萬的機會，他不能退縮。
唐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頭微皺。這個弱得像螞蟻一樣的傢伙，也配在他面前說話？
「這是誰？」唐晨語氣不善。
唐三連忙介紹：「曾祖父，這是我的老師，玉小剛。他是外面赫赫有名的武魂大師，是我平生最敬重的人。剛剛那個關於星羅帝國的提議，就是他想的。」
唐晨重新打量起玉小剛。雖然這人的實力弱得可憐，但既然能想出那樣的計策，倒也不算一無是處。而且……越是弱小的人，越容易掌控。他若真有什麼異心，自己隨手就能捏死。
「說來聽聽。」唐晨坐回王座，居高臨下地看著玉小剛。
玉小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老祖，我聽說星羅帝國的大皇子戴維斯是個廢物，空有大皇子的名頭，卻沒什麼實權。」
「星羅帝國皇室勢弱，正缺強者支持。只要老祖和唐三出手，控制住那個大皇子，就能將整個星羅帝國變成殺戮之都的後備勢力。」
他頓了頓，觀察唐晨的臉色，繼續道：「到時候，老祖戴上面具，以『殺戮之王』的身份暗中掌控星羅帝國，既不會暴露身份，又能獲得源源不斷的資源。何樂而不為？」
唐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星羅帝國……他記憶中，那確實是個弱小的國家。
若是真能暗中掌控，對他的計劃大有裨益。
他體內的血紅九頭蝙蝠王殘留意識也在瘋狂叫囂出去！
去外面！
找到恢復本體的方法！
獲得更大的力量！
唐晨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貪慾。
更大的力量，更多的美人，更廣闊的天地……甚至，奪回修羅神劍！
「好！」唐晨發出一聲怪笑，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小三，你的老師說得對。以我的才能，不該被困在這小小的殺戮之都。我要出去，征服更多！」
他站起身，血紅的披風無風自動，周身血氣翻湧。
「不過，這需要從長計議。千道流那個老東西還在，若是他出手，我現在的狀態……」
「老祖不必擔心千道流！」玉小剛連忙道，「如今時代不同了。星斗大森林那邊出現了凶獸潮，武魂殿作為大陸名義上的正義勢力，必須分出大量精力抵禦凶獸。千道流身為大供奉，不可能輕易離開武魂殿。」
他越說越順暢，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在史萊克學院指點江山的大師：「而且，就算千道流出面，我們也有應對之策。星斗大森林的凶獸與人類勢不兩立，我們可以找他們合作。武魂殿是他們的死敵，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唐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凶獸……這倒是個他沒想到的變數。
「就算凶獸不與我們合作，我們還有昊天宗。」玉小剛繼續道。
「老祖不用親自出面，只需傳一道命令回去。昊天宗上下，誰敢不從？」
「到時候，昊天宗與星羅帝國合作，再加上殺戮之都的力量，三方聯手，還怕對付不了武魂殿？」
他越說越興奮，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再不濟，我們還可以拉攏藍電霸王龍家族和七寶琉璃宗。」
「武魂殿之前偷襲了這兩家，他們心裡恨透了比比東。只要老祖出面，他們一定願意聯手對付武魂殿！」
唐晨看著玉小剛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個弱小的螻蟻，居然把大陸局勢分析得頭頭是道。
昊天宗、星羅帝國、凶獸、藍電霸王龍、七寶琉璃宗……
每一條路都說得通，每一條路都能為他所用。
「好！」唐晨站起身，走到玉小剛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師，你很好。從今天起，你就留在殺戮之都，為我出謀劃策。在這裡，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玉小剛受寵若驚，連忙拱手：「多謝老祖抬愛！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不過，我更多的精力還是要放在小三身上。他才是我真正的弟子，是我一生的追求。在我看來，小三有成神的天賦，這一點，我相信老祖也清楚。」
唐晨看了唐三一眼，點了點頭。
單論繼承修羅神位，唐三確實比他更有天賦。
這玉小剛倒是實誠，沒有因為他的招攬就放棄自己的弟子。
在殺戮之都混了這麼多年，唐晨太清楚這些人的心思了。
玉小剛這麼盡心盡力幫唐三，無非是想讓弟子成神，然後解決自己的武魂問題。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對他有利，給這螻蟻一點甜頭也無妨。
「好，那就這樣定了。」唐晨回到王座，大手一揮，「小三，你先下去休息。等時機成熟，我們就動手。」
「是，曾祖父！」唐三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
與此同時，天斗城。
蘇澤坐在獨孤府的書房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唐三要請唐晨要出山了，這個消息從小舞和唐月華那邊都傳來了相應的消息，讓他不得不提前布局。
他鋪開信紙，提筆寫下幾行字，然後將信紙折好，交給門外等候的人。
「送到武魂殿供奉殿，親手交給千道流。」
「是。」那人點了點頭，立刻離開。
蘇澤站起身，望向窗外。千道流那裡是一步棋，還有一步棋，在海上。
他身形一閃，化作雷光，片刻後便落在了七寶琉璃宗的山門前。
寧風致正在處理宗務，見蘇澤突然來訪，連忙迎了出來：「蘇澤？可是出了什麼事？」
「寧宗主，我想打聽一個地方。」蘇澤開門見山，「海神島，您知道嗎？」
寧風致一愣，隨即點了點頭：「略有耳聞。那是大海深處的一座島嶼，據說有海神傳承。
「不過太過遙遠，大陸上很少有人去過。」
「那就好辦了。」蘇澤將唐晨的事簡要說了一遍，然後道，「我聽說海神島的傳承者波塞西，與唐晨有舊。如果她知道唐晨墮落成了殺戮之王，或許會親自來處理。」
寧風致沉思片刻：「你是想借刀殺人？」
「借刀談不上，只是讓該知道的人知道而已。」蘇澤笑了笑。
「麻煩寧宗主派人去海神島附近散播消息，就說唐晨已成為殺戮之王，手上沾滿無辜者的鮮血。」
寧風致點了點頭：「交給我。」
……
武魂殿，供奉殿。
千道流坐在窗前，手中捏著一封信，久久不語。
信是蘇澤派人送來的，上面詳細寫著唐晨這些年的經歷如何成為殺戮之王，如何被血紅九頭蝙蝠王寄生，如何一步步墮落成邪魂師。
千道流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身影。
唐晨，狂傲，強大，不可一世。在地面上，他千道流不是對手。
在天空中，他也只是略占上風。
那個男人，曾經是他敬佩的目標。
可現在，他居然成了殺戮之王，成了墮落者。
「波塞西啊波塞西……」千道流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唏噓，「你當年選了他，可曾想過會有今天？不知道你現在，會不會後悔？」
他睜開眼睛，看著手中的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不過……記憶中的唐晨，可能早就死了。」
「死在了成神路上，現在的這個，不過是一具被欲望驅使的軀殼罷了。」
千道流將信放在桌上，站起身，望向遠方。
唐晨，你若真的墮落至此，那就別怪老夫不念舊情了。
供奉殿內，千道流將手中的信緩緩放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遠處的天際。
他想起年輕時候的事。
那時候，他和唐晨、波塞西三人，是那個時代最耀眼的天才。
同輩魂師中無人能敵，三人實力在伯仲之間。
他與狂傲的唐晨同時傾心于波塞西，二人惺惺相惜，卻又互不服輸。
千道流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他出身貴族，行事向來優雅矜持，在追求波塞西這件事上，總是不如唐晨那般熱烈直白。
唐晨可以為波塞西挑戰任何強者，可以在暴雨中站一整夜只為送一束花，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說出愛意。
而他，卻只會將那份情愫藏在心底，偶爾在波塞西需要幫助時默默出現。
所以，在唐晨面前，他終究是稍遜一籌。
後來波塞西立下約定誰能成神，她便答應誰的追求。
千道流自知，他不過是天使神的供奉，成神之路早已斷絕。
也明白了波塞西的心屬到底是誰。
那之後，他便徹底放下了這段情愫，娶妻生子，承擔起家族的責任。而唐晨，為了波塞西，執意踏上了追尋成神之路。
那一別，就是數十年。
千道流原以為，以唐晨的天賦和心性，即便成不了神，也應當是這大陸上最耀眼的存在。
卻沒想到，再次聽到他的消息，竟是這樣的結局墮落成殺戮之王，變成邪魂師，如今還要違背與武魂殿的協議，企圖禍亂大陸。
「唐晨啊唐晨……」千道流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蒼涼，「你當年若肯放下執念，何至於此？」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意氣風發的男子。
那時的唐晨，狂傲不羈，眼中永遠燃燒著鬥志，仿佛整個世界都是他的舞台。
而現在，那人不過是具被欲望和毒素驅使的軀殼罷了。
他相信，那個時候的唐晨絕對不會接受自己會變成邪魂師這個結局。
再睜眼時，千道流的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有深處藏著一絲決絕。
唐晨，你既已墮落至此，那就別怪老夫不念舊情了。
哪怕波塞西出面，也休想阻我。
他站起身，喚來金鱷斗羅。
「我要離開幾日。天使神殿交給你鎮守，不得有失。」
金鱷斗羅點頭：「大供奉放心。」
千道流頓了頓，又道：「盯緊比比東。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不能讓她出任何亂子。」
「是。」
安排好一切，千道流披上斗篷，走出供奉殿。他沒有帶任何人，也沒有大張旗鼓，只留下一句話。
「我去會會老朋友。」
……
海神島。
波塞西赤足站在海邊的礁石上，海風吹動她的長袍，獵獵作響。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一整天了。
從清晨到日暮，她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塑。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泡沫，打濕了她的裙擺，她卻渾然不覺。
唐晨的消息已經被她所知。
唐晨成了殺戮之王，如今已經墮落成邪魂師。
波塞西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的模樣。
狂傲，不羈，眼中永遠燃燒著鬥志。
他會站在陽光下大聲說出愛意，會在暴雨中為她守候一整夜，會為了一個約定賭上自己的一生。
「誰能成神，我便答應誰的追求。」
這句話是她說的。她以為，這會激勵他們變得更強，卻沒想到，最終成了唐晨的執念。
他太驕傲了，驕傲到不願輸給任何人，驕傲到寧願走上一條不歸路，也不肯承認失敗。
波塞西睜開眼，望向遠方。那裡是大陸的方向，是殺戮之都的方向，是唐晨所在的方向。
她可以離開這裡。以她的實力，渡海不過半日。
她可以去找唐晨，可以勸他回頭，可以……可以做什麼呢？
波塞西苦笑。
她一生都奉獻給了海神，恪守大祭司的職責，從未離開過海域。她不能走，也不該走。
海風更大了，吹得她長發飛揚。
波塞西緩緩跪下，雙手交疊在胸前，閉上眼睛，低聲祈禱。
「偉大的海神，請寬恕他的罪孽。請讓他……放下執念，回頭是岸。」
她的聲音很輕，被海風吹散，不知是否真能傳到神靈耳中。
祈禱完畢，波塞西站起身，又站了很久。
直到月亮升上中天，她才轉身，赤足走回神殿。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踏出那片海灘一步。
……
殺戮之都。
唐晨站在暗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數十年了，他終於要走出這個地方。
身後，唐三和玉小剛緊緊跟隨。唐三滿臉興奮，眼中閃爍著復仇的光芒，
玉小剛雖然臉色還有些發白，但腰杆挺得筆直，眼中滿是志在必得。
「曾祖父，我們先回昊天宗？」唐三問。
「嗯。」唐晨點頭，聲音沙啞，「先拿回昊天宗，再做打算。」
三人踏出暗門，久違的陽光刺得唐晨眯起眼睛。他抬手遮住光線，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手。
唐三和玉小剛卻沒有注意到唐晨的異樣，兩人走在前面，興奮地規劃著名未來。
「等老祖重掌昊天宗，那些長老誰敢不服？」玉小剛笑道，「到時候昊天宗與殺戮之都合併，就是天下第一勢力。」
唐三點頭，眼中閃過恨意：「到時候，一定要奪回修羅神劍，殺了蘇澤那個混蛋。」
「那是自然。」玉小剛拍著唐三的肩膀，「等蘇澤一死，你成神路上就再無阻礙。到時候，你就是真正的神祇，而我玉小剛，就是神的老師！」
兩人越說越興奮，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走了許久，玉小剛覺得有些餓了，便在路邊買了幾個肉包。他拿起一個，先遞給唐晨：「大人，您先吃。」
唐晨低頭看著那個白胖的肉包，卻沒有伸手。
玉小剛有些疑惑：「大人？」
唐晨緩緩抬起手，那隻手乾枯如枯枝，皮膚下青筋暴起，指甲發黑。
他接過肉包，湊到鼻尖聞了聞，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手丟在地上。
「我不吃這個。」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玉小剛愣住了。
他這才仔細打量起曾祖父陽光下，唐晨的模樣遠比在殺戮之都時更加駭人。
他的面頰深深凹陷，皮膚乾癟如老屍，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
那雙眼睛雖然猩紅，卻渾濁不堪，眼窩深陷，活像一具會行走的乾屍。
「大人，您……」玉小剛的聲音有些發顫。
唐晨沒有理會他，目光掃過路邊行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那些鮮活的生命，那些流動的血液，對他來說，比任何食物都要誘人。
「外面的血，果然比殺戮之都美味得多。」唐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渴望。
「在殺戮之都，只能喝那些墮落者的血，又腥又臭。而外面的……」他盯著一個路過的農夫，那農夫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加快腳步逃走了。
唐晨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我要在大陸上建一座更大的血池。比殺戮之都大十倍，百倍。到時候，新鮮的血液源源不斷，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玉小剛眼中露出驚懼。
眼前的唐晨，哪裡還有半分當年天下第一強者的影子？
他就像一個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滿腦子只有鮮血和欲望。
看一下自己的弟子的唐三，此刻他真正意識到了邪魂師是個什麼東西。
他看向了唐三，唐三此刻滿臉的無所謂，甚至覺得沒有任何的不適。
邪魂師！
玉小剛此刻念叨著這三個字，他心裡突然有一種後悔的感覺。
唐晨卻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異樣，大步向前走去，乾枯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他的笑聲從前方傳來，沙啞刺耳，驚起路邊一群飛鳥。
「走吧，先去昊天宗。等拿到昊天宗，再去找那個叫蘇澤，奪回我的劍。」唐晨頭也不回，語氣中滿是迫不及待。
唐三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玉小剛連忙跟上。
而他心中原本的興奮已經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跟著唐晨，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