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去京城
覃陽縣主靠在榻上，看著沈瑤華那副模樣，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她認識沈瑤華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她這般失態，眼底泛著青黑，嘴唇抿得發白，整個人像是繃緊的弓弦，隨時都會斷掉。
「神醫？」她放下茶盞，坐直了身子，「你這是要給誰求醫？」
沈瑤華在她對面坐下，手指微微蜷縮著，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阿嶼。」
覃陽縣主的眉頭動了動，「阿嶼？他怎麼了？」
沈瑤華把這幾日的事說了一遍，從阿嶼舊傷復發到李大夫束手無策，從毒性壓不住到他昏迷中還讓她別怕，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縣主，李大夫說他的毒太刁鑽，查不出成分就解不了，我只能來求您，您在京城待過，認識的人多，可知道哪裡有神醫？不管多遠，不管多少銀子，我都要把他救回來。」
覃陽縣主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瑤華，你對他，倒真是上心。」
沈瑤華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他救過明珠，救過我，為我做了那麼多事，如今他命懸一線，我怎能不管？」
覃陽縣主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卻沒有點破，只是道：「神醫，我倒是知道一個。」
沈瑤華的眼睛亮了，「誰？在哪兒？」
覃陽縣主慢悠悠道：「太醫院院正，姓周，是先帝時期的御醫，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尤其擅長解毒，當年太后中毒，就是他救回來的，如今年紀大了，不在太醫院當值，只偶爾進宮給皇后娘娘請脈。」
沈瑤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太醫院院正？在京城？」
覃陽縣主點了點頭，「對，京城。」
沈瑤華沉默了。
京城。
她這些日子一直在想的事，終於還是被推到面前，躲也躲不開。
覃陽縣主看著她，也不催她，只是端起茶盞，慢慢喝著。
過了許久，沈瑤華才開口，「縣主，您能幫我引見嗎？」
覃陽縣主放下茶盞，看著她，「瑤華，你想清楚了？周院正可不是尋常大夫，輕易不給人看診，就算是京城那些達官貴人，想請他出手也得看機緣，你一個從勻城去的商戶女，憑什麼讓他出手？」
沈瑤華咬了咬牙，「不管憑什麼，我都去試試，他有什麼條件，我都可以談，要銀子給銀子，要人脈找人脈，只要他肯出手救阿嶼。」
覃陽縣主看著她，忽然笑了，「行，有你這句話，我幫你。」
沈瑤華愣了一下，「縣主？」
覃陽縣主擺了擺手，「別這麼看我，我不是白幫你，你欠我一個人情，往後我要你做什麼，你可不能推脫。」
沈瑤華點了點頭，「好。」
覃陽縣主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色，慢悠悠道：「周院正那邊，我確實認識，當年太后中毒，我陪在太后身邊，見過他幾面，後來他告老還鄉，我還讓人送過禮，不過我聽說，他這兩年又回京城了，說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適，召他回去的。」
沈瑤華聽著，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覃陽縣主回過頭，看著她，「瑤華，你要是真想去，就得抓緊，阿嶼那毒拖不得，從勻城到京城，快馬加鞭也要七八日，你得做好準備。」
沈瑤華站起身，「我這就回去準備。」
覃陽縣主點了點頭，「去吧，需要什麼只管說，我讓人幫你。」
沈瑤華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縣主，多謝您。」
覃陽縣主笑了笑，「別急著謝，等你把人救回來再說。」
沈瑤華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回到沈家，沈瑤華先去看了阿嶼。
他還躺在床上，臉色比早上更白了，嘴唇乾裂起皮，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緊緊皺著，沈瑤華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那隻手燙得嚇人，可她卻捨不得放開。
「阿嶼，」她輕聲說，「你等著，我去京城給你找神醫，你一定要撐住。」
阿嶼沒有回應，只是眉頭似乎鬆開了些。
沈瑤華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出去。
她把挽棠和拾雲叫來，把自己的決定說了，兩個丫頭都愣住了。
挽棠先跳起來，「小姐，您要去京城？就為了給阿嶼找大夫？」
沈瑤華點了點頭。
挽棠急道：「可、可這也太冒險了，京城那麼遠，您一個人去——」
沈瑤華打斷她，「不是一個人，帶著你們，還有陳武他們，再說，縣主也會幫忙。」
挽棠還要再說，被拾雲拉住了，拾雲看著她，輕聲道：「小姐，您想好了？」
沈瑤華點了點頭，「想好了。」
拾雲沒有再勸，只是道：「那奴婢去收拾東西。」
挽棠看著她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跟著拾雲一起去了。
沈瑤華又去了陳掌柜家。
陳掌柜正在院子裡喝茶，見她進來，連忙起身，沈瑤華在石凳上坐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陳叔，我決定去京城。」
陳掌柜愣住了。
沈瑤華繼續道：「阿嶼的毒，勻城的大夫解不了，只有京城的神醫能救，我必須去。」
陳掌柜的臉色變了變，「小姐，就為了一個護衛，您要冒這麼大的險？」
沈瑤華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堅定，「陳叔，他不是護衛，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明珠的救命恩人，他為了我差點把命搭進去，我不能不管他。」
陳掌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瑤華站起身，「陳叔，商行的事，暫時交給您了，我會儘快回來。」
陳掌柜看著她，過了許久，才嘆了口氣，「小姐，您跟您爹真像，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沈瑤華笑了笑，「陳叔，等我回來。」
陳掌柜點了點頭，「小姐保重。」
從陳掌柜家出來，沈瑤華又去了沈清暄的院子。
沈清暄聽了她的話，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是拉著她的手，輕聲道：「瑤華，姐姐幫不了你什麼，只能在家給你守著，你一定要好好的。」
沈瑤華點了點頭，「姐姐放心，我會的。」
沈清暄又叮囑了幾句，才放她離開。
回到自己院子，沈瑤華開始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想著京城的事，周院正，皇后娘娘，達官貴人，那些人她一個都不認識，只能靠縣主引見，可縣主能幫到什麼程度，她心裡也沒底。
可她沒有退路。
阿嶼的命，就在她手上。
夜幕降臨，沈瑤華又去看了一次阿嶼。
他還是那樣躺著，沒有醒來的跡象，沈瑤華在床邊坐下，握著他的手，輕聲道：「阿嶼，明天我就出發去京城了，你等著我，一定要等著我。」
阿嶼沒有回應，可他的眉頭似乎又鬆開了些。
沈瑤華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神醫？」她放下茶盞，坐直了身子，「你這是要給誰求醫？」
沈瑤華在她對面坐下，手指微微蜷縮著，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阿嶼。」
覃陽縣主的眉頭動了動，「阿嶼？他怎麼了？」
沈瑤華把這幾日的事說了一遍，從阿嶼舊傷復發到李大夫束手無策，從毒性壓不住到他昏迷中還讓她別怕，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縣主，李大夫說他的毒太刁鑽，查不出成分就解不了，我只能來求您，您在京城待過，認識的人多，可知道哪裡有神醫？不管多遠，不管多少銀子，我都要把他救回來。」
覃陽縣主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瑤華，你對他，倒真是上心。」
沈瑤華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他救過明珠，救過我，為我做了那麼多事，如今他命懸一線，我怎能不管？」
覃陽縣主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卻沒有點破，只是道：「神醫，我倒是知道一個。」
沈瑤華的眼睛亮了，「誰？在哪兒？」
覃陽縣主慢悠悠道：「太醫院院正，姓周，是先帝時期的御醫，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尤其擅長解毒，當年太后中毒，就是他救回來的，如今年紀大了，不在太醫院當值，只偶爾進宮給皇后娘娘請脈。」
沈瑤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太醫院院正？在京城？」
覃陽縣主點了點頭，「對，京城。」
沈瑤華沉默了。
京城。
她這些日子一直在想的事，終於還是被推到面前，躲也躲不開。
覃陽縣主看著她，也不催她，只是端起茶盞，慢慢喝著。
過了許久，沈瑤華才開口，「縣主，您能幫我引見嗎？」
覃陽縣主放下茶盞，看著她，「瑤華，你想清楚了？周院正可不是尋常大夫，輕易不給人看診，就算是京城那些達官貴人，想請他出手也得看機緣，你一個從勻城去的商戶女，憑什麼讓他出手？」
沈瑤華咬了咬牙，「不管憑什麼，我都去試試，他有什麼條件，我都可以談，要銀子給銀子，要人脈找人脈，只要他肯出手救阿嶼。」
覃陽縣主看著她，忽然笑了，「行，有你這句話，我幫你。」
沈瑤華愣了一下，「縣主？」
覃陽縣主擺了擺手，「別這麼看我，我不是白幫你，你欠我一個人情，往後我要你做什麼，你可不能推脫。」
沈瑤華點了點頭，「好。」
覃陽縣主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色，慢悠悠道：「周院正那邊，我確實認識，當年太后中毒，我陪在太后身邊，見過他幾面，後來他告老還鄉，我還讓人送過禮，不過我聽說，他這兩年又回京城了，說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適，召他回去的。」
沈瑤華聽著，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覃陽縣主回過頭，看著她，「瑤華，你要是真想去，就得抓緊，阿嶼那毒拖不得，從勻城到京城，快馬加鞭也要七八日，你得做好準備。」
沈瑤華站起身，「我這就回去準備。」
覃陽縣主點了點頭，「去吧，需要什麼只管說，我讓人幫你。」
沈瑤華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縣主，多謝您。」
覃陽縣主笑了笑，「別急著謝，等你把人救回來再說。」
沈瑤華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回到沈家，沈瑤華先去看了阿嶼。
他還躺在床上，臉色比早上更白了，嘴唇乾裂起皮，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緊緊皺著，沈瑤華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那隻手燙得嚇人，可她卻捨不得放開。
「阿嶼，」她輕聲說，「你等著，我去京城給你找神醫，你一定要撐住。」
阿嶼沒有回應，只是眉頭似乎鬆開了些。
沈瑤華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出去。
她把挽棠和拾雲叫來，把自己的決定說了，兩個丫頭都愣住了。
挽棠先跳起來，「小姐，您要去京城？就為了給阿嶼找大夫？」
沈瑤華點了點頭。
挽棠急道：「可、可這也太冒險了，京城那麼遠，您一個人去——」
沈瑤華打斷她，「不是一個人，帶著你們，還有陳武他們，再說，縣主也會幫忙。」
挽棠還要再說，被拾雲拉住了，拾雲看著她，輕聲道：「小姐，您想好了？」
沈瑤華點了點頭，「想好了。」
拾雲沒有再勸，只是道：「那奴婢去收拾東西。」
挽棠看著她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跟著拾雲一起去了。
沈瑤華又去了陳掌柜家。
陳掌柜正在院子裡喝茶，見她進來，連忙起身，沈瑤華在石凳上坐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陳叔，我決定去京城。」
陳掌柜愣住了。
沈瑤華繼續道：「阿嶼的毒，勻城的大夫解不了，只有京城的神醫能救，我必須去。」
陳掌柜的臉色變了變，「小姐，就為了一個護衛，您要冒這麼大的險？」
沈瑤華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堅定，「陳叔，他不是護衛，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明珠的救命恩人，他為了我差點把命搭進去，我不能不管他。」
陳掌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瑤華站起身，「陳叔，商行的事，暫時交給您了，我會儘快回來。」
陳掌柜看著她，過了許久，才嘆了口氣，「小姐，您跟您爹真像，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沈瑤華笑了笑，「陳叔，等我回來。」
陳掌柜點了點頭，「小姐保重。」
從陳掌柜家出來，沈瑤華又去了沈清暄的院子。
沈清暄聽了她的話，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是拉著她的手，輕聲道：「瑤華，姐姐幫不了你什麼，只能在家給你守著，你一定要好好的。」
沈瑤華點了點頭，「姐姐放心，我會的。」
沈清暄又叮囑了幾句，才放她離開。
回到自己院子，沈瑤華開始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想著京城的事，周院正，皇后娘娘，達官貴人，那些人她一個都不認識，只能靠縣主引見，可縣主能幫到什麼程度，她心裡也沒底。
可她沒有退路。
阿嶼的命，就在她手上。
夜幕降臨，沈瑤華又去看了一次阿嶼。
他還是那樣躺著，沒有醒來的跡象，沈瑤華在床邊坐下，握著他的手，輕聲道：「阿嶼，明天我就出發去京城了，你等著我，一定要等著我。」
阿嶼沒有回應，可他的眉頭似乎又鬆開了些。
沈瑤華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