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小公主當慣了,我總不能這麼一輩子哄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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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宴庭忽然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側目。

  滿座寂然,誰也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說話。

  他突然摻了一腳,陸淵臉色不大好。

  洛薇和老太太權當陸宴庭看不慣陸淵現在的所作所為,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這個口都開了,江雲綺只好坐到陸宴庭身邊,不過坐下時特意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跟陸宴庭拉開些距離。

  陸淵臭著一張臉:「千千,你坐下。」

  元千千表現得十分尷尬,聲音很輕地說:「淵哥,你先坐吧。」

  陸淵輕笑了一聲,忽地拽住元千千的手臂,摁著她的肩膀坐了下來,自己則是挨著洛薇坐在一起。

  長桌地下,洛薇踹了陸淵一腳,又瞪了他一眼。

  陸淵沒說話,坐下就開始給元千千夾菜:「千千,多吃點,老宅的餃子最好吃了。」

  洛薇看不下去了,又踹了他一腳,起身道:「淵兒,你跟我過來,我有點事跟你說。」

  「吃飯呢,能有什麼事啊?」陸淵語氣不爽,瞥了眼安靜拆蟹的江雲綺,「有什麼就在這說唄,反正又沒有外人。」

  洛薇氣得額角直叫,沉下臉盯著陸淵,加重了語氣:「陸淵。」

  知道他媽生氣了,陸淵放下筷子,眼神從江雲綺身上一掠而過,才跟著洛薇離開。

  後院——

  洛薇抬手拍了陸淵一巴掌:「你這是幹什麼?我讓你回來吃飯,是讓你跟七七和好的,你把元千千叫來是怎麼回事?」

  陸淵扯唇一笑:「媽,你可別忘了,當初可是千千把我從詐騙園區救回來的,她還替我擋了一刀,要不是她,你兒子我早都沒命了。」

  洛薇聞言,態度軟了下去:「我知道是元千千救了你,但是你也要懂分寸啊淵兒,你喜歡的是七七,要真把她推開了,到時候有你哭的去。」

  「嘁,」陸淵冷嗤一聲,「她小公主當慣了,我總不能這麼一輩子哄著她吧,讓她作吧?我不治治她,以後趁著我不在,欺負元千千怎麼辦?」

  洛薇皺眉:「七七這丫頭嘴甜心軟,不可能欺負元千千。」

  「那你就太小看江雲綺了。」陸淵懶得再跟洛薇說什麼,「我有分寸,放眼整個京北,誰不知道江雲綺是我陸小爺的女朋友,我不娶她,以後誰敢娶她,磨磨她的性子沒什麼不好的,你放心吧。」

  洛薇沉思了會兒,到底是自己兒子,她拍拍陸淵的肩膀:「你悠著點,我怕七七寒心。」

  「知道。」陸淵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回到餐廳時,江雲綺還在,甚至怡然自得地用起了蟹八鉗。

  以前吃螃蟹,都是傭人拆好了送上來。

  她今天得了趣,想自己來。

  陸淵坐回原位,見她一眼也不往這邊看,給元千千夾菜便越發勤快起來,邊夾還邊說:「千千,你多吃點。」

  然而離他很遠的江雲綺始終低著頭用剪刀剪蟹腿。

  她不怎麼吃,只專注於拆自己面前那隻蟹。

  她拆得仔細,剔出蟹肉,把蟹黃擱置到一邊,連蟹腿肉都被一根根捅出,擺在一旁的小碟里,瑩白整齊。

  江雲綺把那隻堆滿蟹肉小碟輕輕推到了陸老太太面前:「奶奶,看,拆得漂亮吧?」

  陸老太太見她笑了,這才鬆了口氣:「漂亮,我們七七就是手巧。」

  江雲綺莞爾:「奶奶,這個是給你吃的。」

  「哎喲,我這孫媳婦就是懂事。」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

  洛薇趁勢開口:「七七,我的呢,要是我沒有,我這准婆婆可要醋了。」

  氣氛一時又熱鬧了起來,陸宴庭彎了下唇,盯著她纖細柔嫩的手指,也抬手讓人給了他一副嵌子。

  江雲綺輕笑著回到原位,照舊沒有看陸淵一眼:「洛姨,你對我這麼好,當然也不會少了你的,你等著,下一個就是你的。」

  正說著話,老太太突然道:「我差點忘了,吃蟹就該配點黃酒!」

  「我就說缺了點什麼。」洛薇搭腔,吩咐傭人溫了兩盅黃酒過來。

  酒香剛在空氣中瀰漫開,氣氛熱鬧正好,倒真像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蟹。

  陸老太太半開著玩笑:「等到天氣再涼一點,前院的黃繡球菊花開了,那才是吃蟹的好時候,七七到時候把你奶奶和弟弟也叫過來,我們全家人一起吃臨泉湖出的第一批大閘蟹。」

  江雲綺彎唇,抬眸剛應了個好字,手裡的剪刀便不小心戳到了指尖。

  她輕呼了一聲,陸淵連忙看了過去。

  然而下一秒,剛抿了一口黃酒的元千千便捂著心口輕哼一聲。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身體晃了晃,向後倒去。

  「千千!」陸淵豁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聲響。

  「胸、胸口痛……」元千千大喘了一口氣,拽住陸淵的衣服,「呼吸、呼吸不……」

  「好了,你別說話了。」陸淵連忙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餐桌上亂成一團,陸老太太和洛薇都被嚇著了,趕緊叫傭人去叫家庭醫生。

  就在這片混亂中,江雲綺指尖傳來銳痛。

  看見這場面,她也顧不上手上的傷口,下意識把手藏在桌底下。

  人群簇擁著元千千匆匆離開。

  剛才還喧鬧的餐廳,驟然變得空曠冷清。

  陸宴庭放下手中的鉗子,起身離席。

  片刻後,他拿著一個家用醫藥箱回來,在她身邊坐下:「手。」

  他的聲音平靜,卻不容拒絕。

  江雲綺沒動,自嘲地勾了下唇:「又不是什麼大事,不用了。」

  他直接探身,握住她的手腕,將那隻藏在桌下的手拉了出來。

  女孩兒低著個腦袋,語氣又輕又軟。

  餐廳里只剩兩個人,陸宴庭沒了避諱,伸手把她的手拽到身前。

  纖細的手指指腹被剪刀戳了個較深的口子,這才一會兒,鮮血已經順著指尖蔓延到了手臂上,她的皮膚白嫩,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皺眉,用棉簽蘸了碘伏,消毒,按壓止血,動作熟練。

  最後,取出一小卷紗布,仔細纏繞,在指尖打了一個結。

  江雲綺這會兒壓根就沒有什麼反抗的心思,她垂下眼瞼,目光怔怔地落在那男人的那隻手上。

  他手掌寬大,輕易就將她的手腕圈在其中,暖意透過皮膚,絲絲縷縷地滲進來,驅散了她指尖的涼。

  空氣中瀰漫著碘伏的氣味,男人身上沉穩的氣息熟悉又陌生。

  「這幾天別沾水。」陸宴庭把藥箱收起來,「每天都要換紗布。」

  江雲綺盯著指尖那個小小的、雪白的蝴蝶,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小時候受傷,陸宴庭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這麼多年了,也還是沒有變。

  許久,她才很輕地說:「謝謝……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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