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為什麼不喜歡我
三天後，陸淵還是沒有醒。
洛薇每天都守在病房裡，日漸消瘦。
老太太年齡大了，來看過一次後，人便沒有從前精神了，寧願待在老宅，也不願意看陸淵死氣沉沉的臉龐。
江雲綺毅然決然地陪著，公司的大小事都交給陳星和唐蕊處理。
陸宴庭管著陸氏集團，不可能時時刻刻陪在這，他只能儘量地把工作挪到工作時間，然後下了班就過來陪他。
洛薇跟他自然是不對付的，兩個人說不到一塊去，到後來，直接不說了。
陸淵昏迷了大半個月，凌司南來了。
他拎著很多營養品，身形松垮，語氣同情又惆悵：「哎，可惜了。」
江雲綺對他這惺惺作態的表情沒什麼好臉色：「你既然看過了，就走吧。」
「急什麼，」凌司南挑眉一笑，「我還想跟你敘敘舊呢。」
「我們沒什麼好敘的。」江雲綺態度強硬。
凌司南很輕地嘖了一聲，而後，他直接坐在了沙發上，目光朝向陸淵。
病房裡安靜了許久，凌司南才輕嘆一聲開口：「你說，陸淵這個人，到底好在哪？」
江雲綺沒接話，他自顧自地道：「他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天真，自大，我真是瞧不出他身上有什麼優點。」
凌司南說完，悠閒地往後一仰，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你喜歡他，寧霜也喜歡他……」
他搖了搖頭，很是不理解一般問江雲綺：「他到底哪好？」
「說完了嗎？」江雲綺輕飄飄地問，「說完了就滾。」
凌司南沒動。
他靠在沙發上，歪著頭看她，嘴角那抹笑還掛著，卻不像剛才那麼鬆快了。
他的目光從江雲綺臉上滑過去，落在陸淵身上，又移回來：「這麼凶幹嘛，我好歹是陸淵的兄弟。」
江雲綺冷笑著看他：「你來這兒到底想幹什麼？」
凌司南攤開手，笑得無辜：「探病啊。兄弟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不該來看看？」
「兄弟？」江雲綺重複了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
她盯著凌司南，片刻後問：「你很討厭陸淵吧？」
凌司南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換了個姿勢，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身體往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我什麼時候討厭他了？」
凌司南歪頭：「他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鬼扯。」江雲綺的聲音很平靜，「你自己心裡怎麼想的，自己清楚。」
凌司南彎唇：「這麼了解我啊，那你說說看，你怎麼想的？」
江雲綺不答話，凌司南撐著額角道：「我不討厭陸淵，就是覺得他蠢而已。」
「那你呢？」江雲綺聲音更冷了，「你聰明，你聰明，你什麼都知道。那寧霜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凌司南的笑容徹底沒了。
江雲綺繼續說：「陸淵把你當兄弟，你呢？你在背後看他笑話，看他痛苦，看他掙扎，很好玩是嗎？」
很久以前，她就告誡過陸淵，說凌司南這個人，心已經空了。
可陸淵並不覺得，他跟凌司南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
都說兄弟。
凌司南抬起頭，迎上江雲綺的目光：「對，我就是覺得好玩。」
「你看出來了，但陸淵沒看出來，不好玩嗎？」凌司南接著問，目光在陸淵身上一滑而過，語氣縹緲，「所以我說他蠢嘛。」
「蠢？」江雲綺嗤笑一聲，「不過是因為他信任你而已。」
凌司南沉默了會兒，轉移了話題：「為什麼不喜歡我？」
江雲綺被他問得愣了一下。
「我為什麼要喜歡你？」她反問。
凌司南看著她，等她的答案。
「你這種人，」江雲綺一字一句說，「表里不一，兩面三刀，把所有人都當棋子，誰會喜歡你？沒有人會喜歡你，沒有人會真心誠意地喜歡你，包括寧霜。」
這話簡直就是拿刀在凌司南心裡反覆戳。
他聽完，忽然釋然地笑了。
「你說得對。」凌司南點了點頭，「我就是這種人。」
他起身，走到床邊。
陸淵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瘦得顴骨突出來，眼窩凹下去，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監護儀的綠光在他臉上跳著，明明滅滅，把那張臉照得像隔了一層霧。
凌司南站在那裡，看著他。
他以為看見陸淵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會笑出聲來。
可他沒有，心裡那塊地方空落落的，什麼都沒剩。
他原本想讓江雲綺死的。
憑什麼他的寧霜死了，而陸淵還活著？
憑什麼陸淵能耀武揚威地牽著江雲綺的手滿世界炫耀，說他有女朋友了？
他就是討厭陸淵。
討厭他奪走了寧霜的注意力。
如果沒有陸淵，寧霜就不會轉學，不會去那所學校，不會遇見那些人，不會從樓上跳下來。
都是因為他。
陸淵才是罪魁禍首。
所以他要把陸淵最在乎的東西拿走。
他最在乎江雲綺。
那就毀掉江雲綺。
讓她死，讓她消失，讓陸淵這輩子都活在痛苦裡。
可是，他好像失敗了。
凌司南在心裡低笑了一聲。
這個人蠢得連命都不要了，他還能拿他怎麼辦？
凌司南收回視線，瞥了眼江雲綺，不再逗留，轉身往外走。
……
江雲綺在病房裡待到很晚，等陸宴庭來了，兩個人才一起離開。
上車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醫院大樓，很多窗戶還亮著燈，一格一格的，不知道哪一格是陸淵的。
回到陸公館已經快十一點了。
江雲綺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是濕的，她拿著毛巾坐在床邊，沒什麼精神地擦了兩下，就扔在一邊。
陸宴庭從浴室出來，看見她那副模樣，走過去拿起吹風機：「怎麼沒把頭髮吹乾？」
江雲綺既沒有說話也沒動，由著他把吹風機插上，手指穿過她的髮絲。
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著，他的動作很輕，指腹偶爾碰到她的頭皮，溫熱的，很舒服。
她閉著眼睛，困得厲害，可腦子裡的東西太多，停不下來。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陸宴庭把吹風機收好，抱著她躺回床上，順勢伸手關了燈。
臥室里暗下來，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在地板上落了一道淺淺的影子。
兩個人並排躺著，中間隔了一小段距離。
江雲綺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陸宴庭側過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陸淵……」
熟睡的女人忽然叫了一聲。
聲線含糊，像是夢話。
陸宴庭的手頓在被角上，停了幾秒，慢慢收回來。
他看著她，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眉頭輕輕皺著，不知道在夢裡看見了什麼。
他沒有叫醒她，只是收回手重新躺好。
過了好一會兒，江雲綺翻了個身，朝他這邊靠了靠。
他伸手攬住她，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她的呼吸拂在他鎖骨上，存在感很強。
陸宴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睡吧。」
洛薇每天都守在病房裡，日漸消瘦。
老太太年齡大了，來看過一次後，人便沒有從前精神了，寧願待在老宅，也不願意看陸淵死氣沉沉的臉龐。
江雲綺毅然決然地陪著，公司的大小事都交給陳星和唐蕊處理。
陸宴庭管著陸氏集團，不可能時時刻刻陪在這，他只能儘量地把工作挪到工作時間，然後下了班就過來陪他。
洛薇跟他自然是不對付的，兩個人說不到一塊去，到後來，直接不說了。
陸淵昏迷了大半個月，凌司南來了。
他拎著很多營養品，身形松垮，語氣同情又惆悵：「哎，可惜了。」
江雲綺對他這惺惺作態的表情沒什麼好臉色：「你既然看過了，就走吧。」
「急什麼，」凌司南挑眉一笑，「我還想跟你敘敘舊呢。」
「我們沒什麼好敘的。」江雲綺態度強硬。
凌司南很輕地嘖了一聲，而後，他直接坐在了沙發上，目光朝向陸淵。
病房裡安靜了許久，凌司南才輕嘆一聲開口：「你說，陸淵這個人，到底好在哪？」
江雲綺沒接話，他自顧自地道：「他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天真，自大，我真是瞧不出他身上有什麼優點。」
凌司南說完，悠閒地往後一仰，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你喜歡他，寧霜也喜歡他……」
他搖了搖頭，很是不理解一般問江雲綺：「他到底哪好？」
「說完了嗎？」江雲綺輕飄飄地問，「說完了就滾。」
凌司南沒動。
他靠在沙發上，歪著頭看她，嘴角那抹笑還掛著，卻不像剛才那麼鬆快了。
他的目光從江雲綺臉上滑過去，落在陸淵身上，又移回來：「這麼凶幹嘛，我好歹是陸淵的兄弟。」
江雲綺冷笑著看他：「你來這兒到底想幹什麼？」
凌司南攤開手，笑得無辜：「探病啊。兄弟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不該來看看？」
「兄弟？」江雲綺重複了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
她盯著凌司南，片刻後問：「你很討厭陸淵吧？」
凌司南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換了個姿勢，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身體往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我什麼時候討厭他了？」
凌司南歪頭：「他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鬼扯。」江雲綺的聲音很平靜，「你自己心裡怎麼想的，自己清楚。」
凌司南彎唇：「這麼了解我啊，那你說說看，你怎麼想的？」
江雲綺不答話，凌司南撐著額角道：「我不討厭陸淵，就是覺得他蠢而已。」
「那你呢？」江雲綺聲音更冷了，「你聰明，你聰明，你什麼都知道。那寧霜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凌司南的笑容徹底沒了。
江雲綺繼續說：「陸淵把你當兄弟，你呢？你在背後看他笑話，看他痛苦，看他掙扎，很好玩是嗎？」
很久以前，她就告誡過陸淵，說凌司南這個人，心已經空了。
可陸淵並不覺得，他跟凌司南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
都說兄弟。
凌司南抬起頭，迎上江雲綺的目光：「對，我就是覺得好玩。」
「你看出來了，但陸淵沒看出來，不好玩嗎？」凌司南接著問，目光在陸淵身上一滑而過，語氣縹緲，「所以我說他蠢嘛。」
「蠢？」江雲綺嗤笑一聲，「不過是因為他信任你而已。」
凌司南沉默了會兒，轉移了話題：「為什麼不喜歡我？」
江雲綺被他問得愣了一下。
「我為什麼要喜歡你？」她反問。
凌司南看著她，等她的答案。
「你這種人，」江雲綺一字一句說，「表里不一，兩面三刀，把所有人都當棋子，誰會喜歡你？沒有人會喜歡你，沒有人會真心誠意地喜歡你，包括寧霜。」
這話簡直就是拿刀在凌司南心裡反覆戳。
他聽完，忽然釋然地笑了。
「你說得對。」凌司南點了點頭，「我就是這種人。」
他起身，走到床邊。
陸淵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瘦得顴骨突出來，眼窩凹下去，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監護儀的綠光在他臉上跳著，明明滅滅，把那張臉照得像隔了一層霧。
凌司南站在那裡，看著他。
他以為看見陸淵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會笑出聲來。
可他沒有，心裡那塊地方空落落的，什麼都沒剩。
他原本想讓江雲綺死的。
憑什麼他的寧霜死了，而陸淵還活著？
憑什麼陸淵能耀武揚威地牽著江雲綺的手滿世界炫耀，說他有女朋友了？
他就是討厭陸淵。
討厭他奪走了寧霜的注意力。
如果沒有陸淵，寧霜就不會轉學，不會去那所學校，不會遇見那些人，不會從樓上跳下來。
都是因為他。
陸淵才是罪魁禍首。
所以他要把陸淵最在乎的東西拿走。
他最在乎江雲綺。
那就毀掉江雲綺。
讓她死，讓她消失，讓陸淵這輩子都活在痛苦裡。
可是，他好像失敗了。
凌司南在心裡低笑了一聲。
這個人蠢得連命都不要了，他還能拿他怎麼辦？
凌司南收回視線，瞥了眼江雲綺，不再逗留，轉身往外走。
……
江雲綺在病房裡待到很晚，等陸宴庭來了，兩個人才一起離開。
上車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醫院大樓，很多窗戶還亮著燈，一格一格的，不知道哪一格是陸淵的。
回到陸公館已經快十一點了。
江雲綺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是濕的，她拿著毛巾坐在床邊，沒什麼精神地擦了兩下，就扔在一邊。
陸宴庭從浴室出來，看見她那副模樣，走過去拿起吹風機：「怎麼沒把頭髮吹乾？」
江雲綺既沒有說話也沒動，由著他把吹風機插上，手指穿過她的髮絲。
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著，他的動作很輕，指腹偶爾碰到她的頭皮，溫熱的，很舒服。
她閉著眼睛，困得厲害，可腦子裡的東西太多，停不下來。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陸宴庭把吹風機收好，抱著她躺回床上，順勢伸手關了燈。
臥室里暗下來，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在地板上落了一道淺淺的影子。
兩個人並排躺著，中間隔了一小段距離。
江雲綺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陸宴庭側過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陸淵……」
熟睡的女人忽然叫了一聲。
聲線含糊，像是夢話。
陸宴庭的手頓在被角上，停了幾秒，慢慢收回來。
他看著她，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眉頭輕輕皺著，不知道在夢裡看見了什麼。
他沒有叫醒她，只是收回手重新躺好。
過了好一會兒，江雲綺翻了個身，朝他這邊靠了靠。
他伸手攬住她，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她的呼吸拂在他鎖骨上，存在感很強。
陸宴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睡吧。」